沉迷工作的人對陰沉男友一無所知
飯桌上其樂融融,至少在森雪紀眼裏是這樣。
戀人和好友都在身邊,喫的是自己親手做出的好喫的飯菜,還有什麼不滿足呢,森雪紀只一心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其餘一概不問。
這也是梅津寺純子喜歡和森雪紀呆在這一起的原因。
天然過頭的森雪紀知道自己是黑/手/黨後也就“哦”了一下,如果她和自己學生時代的同學一樣大驚小怪問一些很失禮的問題,或者就此遠離自己的話,梅津寺純子會很難過的讓森雪紀在橫濱“消失”的。
因爲,在我主動靠過來的時候你沒有推開我,那不就代表着會接受我的全部嗎。
向森雪紀示好的男男女女那麼多,梅津寺純子只是其中一個,可偏偏森雪紀就和她做朋友了,這不是上天的旨意看自己太可憐了從天上遞下來一根藤條嗎。
我會緊緊抓住她的。
如果不能順着藤條爬到幸福安樂的天上,那就把藤條拉到地下,讓她永久的陪伴自己。
梅津寺純子抱着這樣的心態將森雪紀引到了橫濱。
因爲目睹教授師兄被情緒激動的患者家屬刺死,森雪紀連着好幾天睡不好覺靠給自己打電話才能入睡,對醫心失去信唸的森雪紀可憐又可愛,終於在自己的勸說下放棄攻讀博士學位,辭掉醫院的工作來到橫濱,搬到她的房子裏。
梅津寺純子把最好的擺設傢俱都送到這套房子,她的好朋友,她的藤條,從今天起又會和她們大學時一樣形影不離。
如果自己高中時,國中時就認識森雪紀該多好,她很想和其他女生一樣去便利店買飯糰,一起聊八卦星座,而不是故作高冷的一個人坐在座位上,耳朵裏插着mp3喫無比奢華的便當。
好在現在也不晚,她可以每天下班後去雪紀家蹭喫蹭喝。
可這時太宰大人出現了,森雪紀有了愛人。
如果那天自己沒有加班,讓森雪紀在河邊再等一會兒就好了……………
梅津寺純子又覺得兩人般配極了,又擔心太宰大人會讓雪紀傷心。
太宰大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不過現在來看應該不會。
太宰大人也很喜歡這種性格的森雪紀。
梅津寺純子不自覺朝對面桌上互動的兩人露出姨母笑。
早該想到,像他們這樣的人,比自己強百倍的太宰大人,很難不被森雪紀強大又包容安定的氣場吸引。
她是真的不擔心自己的戀人好友因工作受傷嗎,或許不是,梅津寺純子覺得森雪紀這樣做放任自流的意味:你們認爲自己能做好心理能承受住就去做好了,如果你們應付不來,那就交給我。雖然我不喜歡我的道德也不允許,但誰讓你們是我在
乎的人呢。
任何事在森雪紀眼裏都是小事。
不知道一個普通人爲何會給自己留下這樣的印象,但梅津寺純子眼裏的森雪紀就是這麼強。
森雪紀可是和自己的爸爸媽媽並列的,栓住自己“人性”的藤條啊。
也好,有太宰大人在,森雪紀會永遠留在橫濱,留在梅津寺純子看得見的地方,做她的好朋友。
送別純子後我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消食,太宰治被我推到廚房洗碗,悶悶丟下一句“下月發工資我要買個洗碗機”後,太宰治聽話地進廚房了。
炎炎夏日,喫完飯後喝着冰鎮飲料看電視劇真是爽快。
手機收到了簡訊。
是未麻發來的,她說事務所的社長廣田先生突然因爲貪污受賄被警方帶走了,事務所經歷兩次更換社長的醜聞後徹底關門大吉,好在她和曾經的隊友雪子都被立花源也邀請加入了他的事務所,現在未麻仍在立花導演的劇組裏拍攝。
她還是更喜歡當演員,要做自己喜歡的工作。
未麻還說,留美交代,她的隊友玲設計害死田所社長也是留美的唆使,以爲田所社長死掉她能繼續當偶像了,一切的一切都是爲了讓自己重新當偶像,等自己出名後,就用異能取代她。
“她怎麼不明白,我就是我呢,哪怕用異能變成我的樣子,朝倉留美也不可能是穿越未麻。”
而且就算變成未麻的樣子,留美也不過是披上華麗的衣服,讓未麻的名字變得聲名狼藉罷了。
新書又有了新靈感。
《希望之船》大賣後,原本打算靠採訪和自己上輩子在娛樂圈的經歷東拼西湊一篇文章交稿充數,現在我又有了動力。
《大開眼界》還是以採訪問答的形式文體寫作,小報記者“我”向新生演員提問,對對方顛三倒四的話語產生鄙夷,採訪草草結束。回家後“我”對採訪稿進行整理,發現小演員的話中夾帶隱語。於是第二天再次找機會採訪了小演員,而這次她條理
清晰思維敏捷,換了個人似的。
不久,小演員宣佈由於私人演員退出娛樂圈。
“我”又找了和小演員相同事務所的藝人採訪。這家事務所以財大氣粗出名,不管多年輕青澀的藝人都有可能接到讓外人流口水的資源,當然競爭也很激烈,很多藝人只是露個臉就消失了。查資料時,“我”發現一些藝人前後兩次採訪時表現出的口
頭語乃至習慣都不同,而這些又年輕又或是健壯漂亮的藝人宣佈退出娛樂圈的概率極高,所以這家事務所被戲稱是圈內的“歸家部”。
因爲上級的警告,我被迫停止了調查。
今天,上級將我從娛樂版塊調到了財經版塊,我接到了採訪xx品牌日方總代理人的任務,負責接待我的傭人說,主人這幾日染了風寒,帶着面紗口罩接受採訪。
我同意了,卻在對方開口時驚地筆都差點握不住。
是那個小演員是聲音。
[喜歡浮華的新世界嗎,你是媒體的寵兒,是閃爍的羣星中最耀眼的一顆,你盛裝出席,奔向饕餮們的餐桌。]
………………嗯,有點玄幻色彩啊,和我之前揭露娛樂圈風氣的本意背道而馳,開始朝蟹腳的方向去了,有點尬。
但我滿腦子都被神奇的異能佔據了,截稿日在即,就這樣吧。
我動筆了,直到太宰治叫我回房睡覺才停下。
迷迷糊糊睡了幾小時,凌晨兩點鐘,想起離截稿日還有8天零5小時猛然驚醒,掀開被子直奔書房。
當然很小聲,沒有吵醒太宰治。
寫完第二章時,天已經大亮了。
我伸了個懶腰,正要準備叫太宰治起牀,回頭發現太宰治就站在那裏。
美麗的,森然的,如藤蔓纏繞纏死杉樹的柔順和肅殺之氣,太宰治倚在書房前不知看了我多久。
“治君?你在這多久了,怎麼不叫我一聲。
“凌晨三點,我醒來了。”
那不是三個小時前嗎?
我覺得莫名其妙,“那你怎麼不進來,一直在書房外站樁做什麼。”
太宰治慢吞吞地說:“我怕你會飛走。”
?
“神話裏不都是這麼演的嗎,被驚擾的輝夜姬飛走,幽室中哭泣的女鬼化作一陣風,雪紀你坐在和室裏,身上披一件薄毯,不是和故事裏的她們很像嗎。”
森雪紀還是一臉難以費解的表情。
有時真不知道她是裝傻還是真傻。
夜裏本該溫暖的被窩空空蕩蕩,太宰治瞬間驚醒,沉着臉出去找人。
“亡夫”這個詞見鬼了一樣植入他的腦海,他現在看森雪紀怎麼看都不對勁,要是讓他發現森雪紀是殉情死掉纔來到這個世界的橫濱她就完蛋了。
深夜失蹤,不會是悼念亡夫吧。
在書房找到了。
只點着一盞燈,披着薄毯坐在和室裏寫作的女子,瀑布黑髮垂在地上,讓太宰治想起了她飾演的戰國美人,端坐時如幽室內散發柔和光輝的珍珠。
看到她時連呼吸都要放輕。
我不能理解太宰治這種意識流的想法,他比我更適合小說家的職業。
之後的日子,我順利將《大開眼界》交稿,並拒絕了編輯寫長篇小說的邀請,一個月發表兩三篇短篇足夠我生活了,我生活不像以前那麼奢侈。
但與之相對的,太宰治開始給我送禮物了。
他好像很想看我面對那些價格昂貴的禮物時的表情。
如果我沒表現得很驚喜的話,他就會超級戲精的表達不滿,下次送的物件更多更貴,知道我明確表示喜歡爲止。
終於明白爲什麼在東京和我一起打工的姐姐說一定讓我管家了,太宰治真是太奢侈太不懂得精打細算勤儉持家了,我再次沒收他的工資卡。
“沒用的,偵探社那點錢連雪紀的一條項鍊都買不起吧,我還有其他掙錢方式哦。”
“好了不要再說了,我沒興趣不想聽。”冷酷無情地捂住太宰治的嘴,我嘆口氣,“治君,我的夢想是過普通簡單的生活,和一個普通但帥氣男人的戀愛結婚,明白嗎,現在的我不需要這些石頭。”
“結,結婚?!”太宰治扭捏起來,腰連帶屁股奇怪的一扭一扭,咬手指說:“有點早吧,人家還沒準備好~”
“你聽懂我的意識了嗎………………”
算了,他肯定聽懂了。
第二天,太宰治沒有送飾品絲襪大衣,而是花。
路邊綠化帶摘的,快要掉的忍冬花。
“這纔是你的風格嘛。
我欣慰地收下了。
“下次記得去公園裏摘,那兒的花多,摘的時候把罰款壓在磚頭底下。”
太宰治從後方抱住我,把花懟到我眼前,“雪紀可真好哄。”
倒也不是,如今的我閱盡千帆返璞歸真,你小子趕上好時候了。
我推了推他,“別鬧了,一會兒我炸的螃蟹要糊了。”
“好耶!”
喫飯時把忍冬花插在花瓶裏,看着快蔫掉的花才知道原來已經是秋天了,時間過得真快。
也是我從上次去東京和鎌倉後再沒出過門的緣故,一直宅一直爽,除了去便利店超市和編輯部我是不會出門的。
等着太宰治幫我拆分蟹肉時,收到一條郵件。
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久到太宰治出聲詢問時,我纔敢確認郵件是真實的。
“我要出門一趟了,治君。這次你不用和我一起去。”
“怎麼了。”太宰治放下夾螃蟹的筷子。
我徹底沒有了喫飯的心情,鬱郁道:
“我的老師,同時也是我教授師兄的老師,他老人家病危,想見我最後一面。”
在大學教我病理學的那位老教授,恐怕挺不過這個秋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