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女頻頻道 > i人能和太宰戀愛嗎 > 63、你們中誰是殺害我的兇手

看望老師的人

緒方嚴一已經很老了,是一個乾枯瘦弱的老頭。

但他精神很好,看起來身體健康,每隔幾天就要徒步下山一次,買一些神社賣給遊客的工藝製品回來,自娛自樂。

平時待在家,他會在陽臺上眺望山下的諏訪湖,靜謐的湖泊同樣注視着他。

緒方嚴一住在長野縣諏訪市山上的洋館裏,這座洋館是他的武士父親晚年在長野(信州)隱居時修建的。有一個被稱爲“近代醫學之父”的父親,兒子乃至世世代代都從醫也理所當然。等他退休後,每年壽辰兒孫和徒子徒孫們從各地的大醫院趕來回到老宅爲老祖宗慶生,這纔是緒方家的樣子。

緒方家,是這個國家的醫學界供人仰望的巨塔。

而事實上,兒子被迫從軍戰死,妻子不久也撒手人寰,緒方嚴一的人生從此只剩下醫學和學生。

而事實上, 緒方嚴一的學生死了,連他自己也要死了。

他退休回到洋館時,寂寥古舊的洋館只有他和一個男僕而已。

帶着國內外的一致讚譽,德高望重的緒方教授回到了自年少上京求學起,闊別六十年的洋館。

但最近幾周,洋館開始熱鬧起來。

先後三個人來洋館拜訪年事已高的緒方嚴一。這些人姿態謙恭,穿着正式的和服,手捧着禮品走進這座百年洋館,如果這些人的下屬同僚看到他們謙卑的姿態一定會驚訝得合不攏嘴。他們分別是:東大醫學會會長、紅十字協會榮譽會長、東大附屬醫院外科教授,而這些人沒過多久就都灰溜溜離開

了。

一個月後,一位年輕人來到洋館。

這個年輕人披着吸血鬼公爵樣式的立領黑風衣,相貌奇特,臉上一塊突兀的黑色皮膚依靠長長的手術疤痕和原本的皮膚拼接在一起,頭髮半黑半白,但從外在形象看,年輕男人是一個行爲藝術家。還有一個留着妹妹頭的可愛小女孩,她喫力地捧起工具箱,高高興興地跟在男人身後。

“您沒救了,是下毒所致。”

年輕人對緒方嚴一說。

一個星期後,緒方嚴一的關門弟子森雪紀和其他人一起來到了他隱居的洋館。

從橫濱到長野縣駕車差不多要三個小時,我索性租了輛車駕車過去。

穿和服開車有點麻煩,但到達目的地再換衣服見老師更麻煩。我從衣櫃裏翻出一套訪問着,菸灰藍的布料搭配花工藝,垂的繡樣華麗又莊重,只有在拜訪像老師這樣的大人物我纔會穿上和服,這玩意真是嬌貴又不好伺候。

太宰治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出差。沒人幫我,一個人穿和服麻煩死了。

我剛想到“死”,又把這個念頭嚥了下去,現在我看不得這個字眼。

開了三個多小時的車,從進入長野縣境內,連綿的山巒和高大的樹木看得人眼花繚亂,連氣溫都比橫濱低不少。在諏訪市的市區買了一束鮮花後,開車上山駛過一架鐵橋,我終於按照老師家的男僕,土間徹先生給的地址抵達洋館。

洋館的外形像三角形的大教堂,又像古埃及的金字塔。

洋館外還停了幾輛車,“還有其他客人嗎。”我把車鑰匙交給土間先生,問道。

“是的,緒方老師請了幾位朋友聚會。”

“老師的情況還好嗎。”

“請了幾位醫生,都說就在這段時間了。”土間先生的語氣低落下去。

我的心揪了一下。

上二樓來到老師的書房,背對我坐在窗前的老人家正在用毛筆寫大字,頭油梳過的銀髮一絲不苟,身體看上去還很硬朗。

許是聽到樓下從吵鬧和我進來時的聲音,他頭也不回道:

“咳咳,咳咳咳。是森嗎,森?”

我急忙放下手中的花束和禮品,上前握住老師的手,“是我,老師,我來了。”

緒方老師轉過身,撇開我扶着他的手,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後渾濁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明。

老師喜好深藍色,看到我也穿藍色的和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才讚許地點點頭,拍拍我的手。

“雪紀,是你啊,你來看我了。”

“好久不見了老師,學生本該早點來看望老師的,不過......”

“好了別說了,我知道,是我不想見你纔不許別人告訴你我家的地址。之前大言不慚地和我說要做現代的荻野吟子,結果呢,大作家?嗯?”

緒方老師打斷我的話,他還在生我放棄學醫的氣。

當年老師退休之後不久又回到校園,給本科生講解病理學這門課。我有幸得到老師的青眼,他推薦我成爲了他的學生,東大附屬醫院外科教授??野口正雄的學生,但我平時更習慣叫野口教授爲教授師兄,緒方嚴一纔是我的老師。

沒有緒方老師,成爲醫生只是我的謀生手段而已,緒方老師的教導讓我生出仁愛之心。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我已經不是醫生了。

“老師,我......”

“算了算了,一個兩個都走了,都忘記當年入學入院時的《希波克拉底誓詞》了,你們還是領頭演講宣誓的呢。”

老師嘆口氣,又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扶我回臥室”

我扶着緒方老師回臥室,正午時間他習慣先午睡再喫飯。臨到書房門前看了眼我送來的橫濱特產銀質茶壺,笑道:

“好東西,正好和我這裏的茶壺湊成一對。”

他茶案上擺着一把和我的一模一樣嶄新茶具。

“也是今早來看望我的人送來的,你下樓和他們聊聊,喫喫飯,你們要一起在這座洋館住上好幾天呢。”

住?

老師笑而不語。

土間先生將我引到飯廳。這座洋館是和洋折衷的設計,看上去華麗又老舊。百年樹木製成的樓梯上鋪着手工地毯,但走在上面還是能聽見嘎吱的響聲,高挑穹頂上繪製的壁畫上結了一層蜘蛛網,客廳的中央掛的一幅幅畫像個個都是出現在中學歷史課本上的近代名人。

客廳的左面是古樸的和室,由戰甲和字帖裝飾,和室的中間吊着茶爐。右邊的飯廳擺放西式的長桌和銀燭臺,還有一個壁爐,上面放着寶石花盆景。這些東西都已經很老了,說不定比老師的年齡還大。

整座房子和房子的主人一樣,是苟延殘喘、行將就木的老人。

我突然有點難過。

“哇太宰君,你看這是純銀的嗎,太厲害了這賣掉能換多少籌碼呀。”

“是的沒錯,還是一個世紀前的皇家御用銀器製造商生產出來的餐具,很具有收藏價值。”

“天吶這套房子是寶藏。”

………………正傷春悲秋着呢,我耳聾了,怎麼聽到兩個很耳熟的聲音?

看到從廚房出來的兩人,嘴裏的牛排突然難以下嚥。

伊藤開司看到我大呼小叫地衝過來。

“雪紀,你怎麼也在這裏。”

哪怕是小孩子看到這家的富貴和底蘊都會和灰姑娘一樣踮起腳尖走路,假裝大戶人家的子弟低聲又傲氣的說話,這點對伊藤開司來說不成立。

“我來看望我的老師,這就是你說的出差?”

向我款款走來的太宰治聽到我的問話一點沒有心虛的意思,“是啊,沒想到這麼巧我和雪紀又見面了。”

不,你一定知道。

懶得理他,我朝更好套話的伊藤開司下手,“到底怎麼回事,你們爲什麼會出現在老師家,是老師委託你們了嗎。”

原來偵探社收到了委託,點名請太宰治去長野縣諏訪市的一間洋館調查殺人事件,伊藤開司屬於買一贈一。

“殺人事件?是誰委託的,老師嗎。”

"......

“是緒方先生沒錯。”太宰治打斷了伊藤開司的話,“你是最晚到的,其他人都已經到齊了。他們在另一間會客室,聽起來彼此都認識。”

是其他師兄師姐嗎?因爲年齡相差太遠,我不太認得他們。

殺人事件又是什麼意思,老師叫我來不止是因爲他自己的病情嗎。

伊藤開司被太宰治一打岔思緒亂飛,撓撓頭又想起來一件事,和我吐槽:“緒方先生還和上學時一樣古板嚴肅,那時我就聽你們學部的同學吐槽他,這麼多年還沒變,連我下課時在教室外堵你的事都記得,把我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你在太宰治面前自曝這段黑歷史換來的不止是捱罵啊開司君,好好玩你的骰子鑰匙扣不好嗎,擔心治君回頭讓你連這個心理安慰都沒有。

“他堵我是爲了讓我陪他打牌。”我好心解釋一下。

“我知道。”太宰治含笑。

伊藤開司站在我倆中間,小羊羔一樣純潔。“你說緒方先生是不是太過分了,我又沒耽誤你學習,我那是勞逸結合。

夠了開司君,不要再說了。

他倆吵吵鬧鬧地陪我喫完了午餐,外面有一次傳來了汽車的剎車聲。

還有客人?

三個人,兩男一女。一位左眼刀疤男,一位溫柔小鬍子男,一位眉眼堅毅的女性。

土間先生迎上前,領頭的小鬍子男從懷裏掏出證件亮了亮,“打擾了,我們是長野縣警,在下諸伏高明。我們接到了一則報案,稱這間洋館發生了一起殺人事件,特來調查。”

“哦哦,我知道了,請三位稍等片刻,我去請老師和其他客人。”

土間殷勤地將三位警察引到客廳,然後上二樓。

很快老師和其他客人相攜着一起來了。

明明是去休息,可老師看着比剛纔更虛弱,我連忙上去攙扶,他擺擺手,從懷裏的小瓶子裏掏出一粒藥喫下去,臉色很快恢復了紅潤。

老師清了清嗓子,“現在請在場的各位自我介紹一下吧。”

我們三個和長野縣警很快自報家門,另一邊的三人卻臭着臉不應,其中一人甚至站起來急着要走。

“緒方先生,你把我們叫到這來到底有什麼事,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我盯着這個戴眼鏡精英範的男人看了一會兒,問:“東大醫學會會長,碇鳴堂?”

“這不是和已死的明星事務所老闆廣田柳生同流合污,一起壓榨底層藝人的傢伙嗎,你連自我介紹都來不及,是趕着去下一場酒局嗎。”

不給我的老師面子,我讓你徹底沒有面子。

碇鳴堂老臉一紅,忿忿地又坐下了。

剩下的兩人就聽話多了。

“紅十字協會榮譽會長,鈴木壽。”

“東大附屬醫院外科教授,小川慶太。”

老師微微點頭,視線劃過大腹便便的鈴木壽和外貌瘦小老實的小川慶太,握着我的手緊了緊。

他平靜地宣佈:

“你們三個人中有一人對我下毒,加害於我,時間就在兩個月之前。”

“今天我把警察和偵探一同請來,就是請他們幫我查明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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