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李居胥看見了數十臺大型的工程車,就是這些工程車,在20個小時不到的時間,修出了一條數百公裏的水泥路。
伐木場開道,推土機平整,壓土機壓實地面,鋪路車在最後,銜接到位,一氣呵成。混泥土是經過特別調試的1-220型號,堅硬,承載力強,乾的快。
5分鐘就幹了,可以承受350噸的壓力。不管是戰車,還是其他的車,通行都沒有問題。就是有這些工程車,大炮才能運送過來,否則的話,大炮只能放在倉庫生......
棕熊後背重重撞在樹幹上,喉頭一甜,硬生生把湧上來的血氣嚥了回去。他剛抬頭,殭屍已經衝了出去,雙臂交叉護住面門,迎向四臂族轟來的第三拳——那拳頭裹着藍光,拳風未至,空氣已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
砰!
殭屍雙腳離地,犁開地面倒滑出二十米,沿途碎石迸濺,落葉如刀。他雙臂震顫不止,指節處皮膚寸裂,滲出暗紅血珠。可他連喘息都來不及,瞳孔驟然收縮——四臂族的第四條手臂已撕裂空氣,直插他心口!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赤影自林梢俯衝而下。
不是刀光,是人。
李居胥足尖點在四臂族高舉的手腕內側,借力一旋,整個人如陀螺般擰轉半周,右膝狠狠頂在對方腋下關節。咔嚓一聲脆響,四臂族整條左臂以詭異角度反折,藍血尚未噴出,李居胥左手五指已如鐵鉤扣進其頸側肌腱,右手反手抽出赤鳳涅槃刀,刀尖自下而上斜挑。
嗤啦——
刀鋒劃過鱗甲般的藍色皮膚,竟帶起一串火星。四臂族終於第一次發出低吼,不是痛苦,而是被激怒的獸類本能。它殘存的三條手臂同時回縮,肩胛骨凸起如鼓包,脊椎節節暴漲,腰腹肌肉瘋狂虯結,整個軀體瞬間拔高半米,脖頸粗壯得如同攻城錘。
“退!”李居胥暴喝,刀勢陡變,由挑轉劈,赤色刀罡凝而不發,只在刃口吞吐三寸烈焰。
棕熊剛撐起身體,就見李居胥腳下一跺,大地龜裂蛛網蔓延,他本人卻如離弦之箭貼地射出,刀未至,罡風已將四臂族胸前藍光壓得明滅不定。四臂族本能橫臂格擋,李居胥卻在觸臂前最後一瞬擰腰旋身,刀鋒擦着臂甲掠過,順勢削向其膝彎。
這一刀快得違反常理。
四臂族膝蓋處藍光驟然坍縮,彷彿被無形巨口啃噬。李居胥收刀回撤,赤鳳涅槃刀嗡鳴不止,刀身浮起細密裂紋——這是強行壓縮刀罡導致的靈能過載。他嘴角滲出血絲,卻咧嘴一笑:“原來你的‘鱗光’不是全身覆蓋,是節點式防禦……脖子、腋下、膝彎、腰眼,六處弱點。”
四臂族猛然抬頭,四隻豎瞳齊齊鎖定李居胥眉心。
沒有預兆,它胸膛猛地凹陷又彈出,一股肉眼可見的淡藍色音波呈環形炸開。棕熊耳膜瞬間破裂,鮮血順耳道淌下;殭屍悶哼一聲,七竅溢血,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李居胥喉結滾動,左手閃電按在自己頸側大動脈,指尖金光一閃即逝——那是《九轉金針訣》最險的封脈術,硬抗音波震傷。
音波掃過之處,百年古木無聲化粉,落葉在半空解體爲分子塵埃。
四臂族趁機暴起,三條手臂化作殘影,封死李居胥所有退路:左臂鎖喉,右臂掏心,第三臂自肋下刁鑽穿刺,直取腎俞穴。它甚至沒看棕熊與殭屍一眼,全部殺意都釘在李居胥身上——這個人類看穿了它的防禦邏輯,比所有死在他手下的同類都危險百倍。
李居胥不閃不避。
就在三臂即將觸體的剎那,他突然鬆開握刀的右手。赤鳳涅槃刀懸停半尺,刀尖微微震顫,彷彿活物般自動調整角度。與此同時,他左手並指如劍,點向自己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那裏,一枚銅錢大小的赤色烙印正灼灼發亮。
“焚心引!”
烙印驟然爆燃,李居胥全身血管在皮膚下泛起蛛網狀赤光。他張口噴出一口滾燙白氣,氣息所及,空氣扭曲如沸水。四臂族三條手臂的動作竟同時一滯,彷彿撞進粘稠膠質。
就是現在!
懸停的赤鳳涅槃刀悍然斬落,刀罡未出,刀身先自崩裂。無數赤色碎片如星火迸射,在半空凝成七十二柄虛幻刀影,每一柄都精準咬向四臂族七十二處經絡交匯點——那些地方藍光最薄弱,皮膚下隱約可見跳動的幽藍脈絡。
“你……”四臂族第一次發出人聲,嘶啞如砂紙磨鐵,“……修《焚心引》?”
李居胥瞳孔驟縮。他沒回答,但眼中寒光更盛。焚心引是失傳三百年的禁忌武典,專破異族天賦防禦,修煉者需以心頭血爲引,每運功一次便損十年壽元。茶壺曾警告他:“四臂族祖源碑文裏刻着焚心引的名字,它們認得這味道。”
七十二道刀影刺入藍光節點的瞬間,四臂族全身藍光如潮水退去。它仰天長嘯,聲波撕裂夜空,背後脊椎骨節噼啪暴響,竟從皮肉中頂出兩根半米長的骨刺,末端閃爍着幽藍電弧。
“骨雷刺!”李居胥低吼,一把拽起癱軟的殭屍向後甩出,“趴下!”
話音未落,四臂族背後骨刺驟然爆射。兩道藍光如閃電劈開黑暗,所過之處空間微微扭曲,落葉遇之即汽化。李居胥橫刀格擋,赤鳳涅槃刀哀鳴一聲,刀身裂痕蔓延至刀柄。他虎口崩裂,鮮血淋漓,卻藉着骨刺衝擊力凌空翻騰,雙腳在虛空連踏七步,每一步都踏碎一寸空氣,留下赤色漣漪。
第七步落下時,他已出現在四臂族頭頂三尺。
沒有刀光,只有掌印。
李居胥右掌覆上四臂族天靈蓋,掌心赤印與對方顱骨接觸的剎那,轟然炸開。不是爆炸,是燃燒——赤色火焰順着四臂族七竅灌入,它豎瞳中藍光瘋狂明滅,喉嚨裏發出咯咯怪響,彷彿有無數火蟻在顱內啃噬。
“焚心……引……”四臂族聲音斷續,卻帶着奇異的悲愴,“……你們……還活着……”
它殘存的三條手臂突然垂落,藍血不再凝團,而是如溪流般自傷口汩汩淌下,在地面匯成一個不斷擴大的藍色圓環。圓環中央,幽光浮動,竟映出星空圖景——破碎的星環、燃燒的恆星、墜毀的銀色戰艦殘骸……
棕熊掙扎着抬頭,瞳孔驟然緊縮:“那是……四臂族母星座標!”
李居胥掌心火焰猛地一滯。他認得那艘銀色戰艦——星際考古局絕密檔案裏標註爲“方舟級文明遺存”,三千年前消失於獵戶座懸臂。茶壺說過,四臂族並非自然進化,而是某支高等文明用基因技術批量製造的戰爭兵器,代號“守墓人”。
四臂族緩緩抬頭,四隻豎瞳裏的藍光徹底熄滅,唯餘深不見底的漆黑。它張開無牙的嘴,聲音卻穿透火焰直抵李居胥腦海:“守墓人……不守墓……守……鑰匙……”
最後一個字出口,它天靈蓋轟然爆開,赤焰沖天而起,燒盡所有藍血。火焰中,一枚核桃大小的幽藍晶體緩緩升起,表面流動着星圖紋路,內部封存着一粒微小的、正在搏動的……心臟?
李居胥伸手欲取,晶體卻倏然化作流光,沒入他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的赤色烙印。烙印瞬間黯淡,隨即亮起比之前更幽邃的藍光,皮膚下浮現出細密星軌。
遠處,棕熊與殭屍踉蹌爬起,只見李居胥單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心口,指縫間滲出的血滴落地即燃,化作幽藍色火苗。他劇烈咳嗽,吐出的血塊裏竟夾着細小的銀色齒輪——那是機械與血肉共生的痕跡。
“隊長!”棕熊撲來。
李居胥擺手制止,緩緩站起。他左眼瞳孔深處,一點幽藍星火悄然旋轉。遠處林間,傳來此起彼伏的淒厲嚎叫——更多四臂族正循着能量波動趕來,腳步震動大地,樹冠簌簌發抖。
他低頭看向赤鳳涅槃刀。刀身佈滿蛛網裂痕,卻不再黯淡,裂縫中透出幽藍微光,與心口烙印遙相呼應。刀尖輕顫,指向東北方密林深處,那裏,攪拌車車隊最後消失的位置。
“它們不是來殺人的。”李居胥聲音沙啞,卻帶着金屬般的冷硬,“是來……接應。”
他抬腳邁步,靴子碾過地上一截斷裂的藍色骨刺。刺尖幽光閃爍,映出他眼中流轉的星軌。身後,棕熊與殭屍對視一眼,默默撿起武器。殭屍抹去嘴角血跡,忽然開口:“攪拌車裏裝的不是礦石。”
李居胥腳步不停:“是什麼?”
“是‘門’的圖紙。”棕熊接話,聲音發緊,“上週考古隊從遺蹟挖出來的,畫在生物神經膜上,活體保存……茶壺說,圖紙會呼吸。”
風穿過焦黑的樹樁,捲起灰燼。李居胥忽然停步,抬手按在身旁一株枯死的古樹上。樹皮下,細微的藍光正沿着年輪緩緩遊走,如同活物血脈。
他閉眼,心口烙印與樹中藍光同步明滅。
三秒後,他睜眼,瞳孔深處星火暴漲:“圖紙……在呼吸。所以它們不是在找圖紙。”
棕熊喉結滾動:“是在找……畫圖紙的人?”
李居胥搖頭,目光投向更深的黑暗:“是在找……能讀懂圖紙的心臟。”
他轉身,赤鳳涅槃刀斜指地面,刀尖藍光如呼吸般明滅。遠處嚎叫越來越近,樹影搖晃,數十雙幽藍豎瞳在黑暗中次第亮起,如同墜入凡間的星羣。
“走。”李居胥說,聲音很輕,卻壓過了所有風聲,“去攪拌車。看看是誰……把‘守墓人’的鑰匙,塞進了人類的心臟裏。”
他邁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腳下焦土都浮起幽藍星點,連成一條蜿蜒小徑,直指東北密林。棕熊與殭屍緊隨其後,三人身影漸行漸遠,最終被濃墨般的樹影吞沒。
而在他們身後,那株滲出藍光的枯樹,年輪中心悄然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裏面緩緩搏動的、核桃大小的幽藍晶體——與李居胥心口烙印同頻明滅。
森林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風,還在吹拂着灰燼與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