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捧着溫熱的水杯,與門房老大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着,彷彿只是一個普通的,忘記帶鑰匙的年輕人。
可他心中清楚,隨着第一根法則之柱在虛空之中不斷生長,其散發的法則領域正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向外擴散。
即便他刻意壓制,也依舊不可避免地對周遭環境造成了相當大的擾動。
這場由法則之力引發的異象,正在以悅灣小區爲中心,悄然席捲整個城市。
窗外,狂風依舊呼嘯,鵝毛大雪漫天飛舞,原本潔白無瑕的雪花,不知何時起,悄然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灰色。
若是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發現這細微的變化。
可若是凝神細看,便會發現,雪花中心的細小冰粒,正以緩慢卻堅定的速度,逐漸硬化變色,最終化爲一顆微不足道的黑色石屑。
最初,這種詭異的黑雪變化,僅僅出現在悅灣小區周圍三公裏的範圍之內。
可法則之柱的生長從未停歇,法則領域的擴散也越來越快。
短短半個小時後,黑雪覆蓋的範圍便急劇擴大,從三公裏蔓延到了三十公裏,將臨江城的東部區域徹底籠罩。
在這片被黑雪籠罩的區域內,一座隸屬於利刃特戰隊的執行所,正靜靜地矗立在街角。
孟一龍全副武裝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雙手緊緊抱着一把改裝過的突擊步槍,雙眼卻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漫天飛舞的黑雪。
最近一段時間,全球各地頻頻出現各種詭異異象,極端天氣肆虐,原本溫順的動物紛紛發生變異,造成了大量的人員傷亡。
普通人對此一無所知。
可孟一龍作爲利刃特戰隊的一員,對此卻一清二楚。
這不是偶然,而是一場席捲全球的浩劫,一場關乎人類存亡的危機。
所以大夏軍方高層早已下達緊急命令:爲了保護羣衆的生命財產安全,所有執勤的利刃特戰隊成員,必須全天24小時待命。
槍械時刻不離身,一旦發現變異生物的蹤跡,立即火速出擊,全力剿滅。
因爲所有人都清楚,在變異生物面前,多耽擱一秒,就可能導致多一個無辜羣衆死傷。
執行所裏的所有隊員,對此都毫無怨言。
因爲守護家國、守護百姓,就是軍人的天職。
孟一龍盯着窗外看了一會,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心中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可偏偏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他沉吟片刻,將突擊步槍背在身後,從暖洋洋的屋子裏走了出去。
“嗚——”
剛一推開門,凜冽的狂風呼嘯着撲了過來,宛若鋒利的刀刃劃過。
就在這時,一片帶着灰色的雪花,徑直朝着他的臉頰掠了過來。
孟一龍眼疾手快,下意識地伸出手掌,穩穩接住了這片雪花。
雪花落在掌心,瞬間融化了一小半,可他只低頭看了一眼,便徹底愣住了。
只見那片雪花的正中心,赫然有一點極細小的黑色斑點,像是鑲嵌在雪片中的一顆小黑石。
這種細微的變化,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到。
可孟一龍不一樣。
從一個月前開始,他就發現自己的眼睛發生了詭異的變異。
本來他還有50度的輕度近視,看遠處的東西需要眯起眼睛。
可沒過多久,他的視力居然離奇地恢復了,而且越來越好用。
又過了半個月,他更是發覺自己的視力變得有些誇張:二十米之外,牆壁上的一個小字,他能看得一清二楚。
起初,孟一龍還有些驚慌。
可轉念一想,如今全球動物都在發生變異,人類跟着出現一些變異,似乎也沒什麼奇怪的。
他第一時間將自己眼睛變異的事情向上級報告了。
上頭沒有給出明確的解釋,只是讓他仔細觀察自身的變化,每週按時去指定的實驗室做一次身體檢測,記錄下所有異常情況。
“握草!”
孟一龍低低地叫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驚奇:“雪花裏面怎麼還夾雜着石頭?”
以他現在的視力,能夠清晰地看到,那黑色的斑點並不是石頭沾在雪花表面,而是雪花本身的一部分。
孟一龍立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在地上尋找着,很快就找到了好幾片剛剛落地、還未完全融化的雪花。
他拿起一片,放在指尖仔細觀察,無一例外,每一片雪花的中心,都有細小的石質斑點。
這顯然不對勁。
孟一龍緩緩站起身,仰頭望向鉛灰色的蒼穹,低聲罵道:“格老子,該不會又有什麼大災大難要發生了吧?”
他立即掏出對講機,向執行所所長、中尉馬林,彙報了自己發現的異常情況。
二十分鐘後。
整個臨江城的軍方系統,徹底沸騰了。
經過多方覈實,詭異黑雪的範圍,已經以驚人的速度,從三十公裏急速擴大到了方圓五十公裏,將大半個臨江城都籠罩在內。
而臨江城作爲人口超過2000萬的特大城市,人口密集,一旦黑雪引發什麼危險,造成的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將是無法估量的。
一道緊急命令,直達臨江城駐軍指揮部。
城內所有軍人,包括利刃特戰隊、常規駐軍,通通全員出動,分片分區進行巡邏,做好隨時與變異生物戰鬥的準備。
臨江城周邊的幾座軍事基地,瞬間像炸鍋了一樣,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一輛輛坦克、裝甲車、軍用越野車,整齊列隊,引擎轟鳴,成羣結隊地朝着臨江城城區狂奔而去,車輪碾壓過積雪,濺起漫天雪沫。
孟一龍自然不可能再待在執行所待命。
他召集了同小隊的四名戰友,迅速登上一輛軍用越野車,朝着自己負責的巡邏區域——悅灣小區方向駛去。
爲了確保不遺漏任何一個角落,大夏軍方採取了一個最笨,但也最有效的方法:將整個臨江城劃分爲無數個網格,每個網格派駐一支小隊,實行“網格化管理”。
沒過多久,車子便抵達了悅灣小區門口。
“咚!咚!”
孟一龍快步走到小區門房門口,用力敲響了木門。
門房大爺早已注意到軍用越野車,連忙快步走到門口,拉開了木門。
孟一龍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客氣地問道:“大爺,你們悅灣小區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比如異常的天氣、奇怪的聲音,或者看到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大夏一直講究“軍民一家親”,這次行動,高層也特意叮囑過,各個小隊要多和羣衆溝通,多找老鄉問問情況,說不定可以找到一些關鍵的線索。
老大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有!當然有!”
孟一瞬間精神起來,急切地問道:“大爺,是什麼事?您詳細說說!”
老大爺轉身,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暖水瓶,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剛纔遇到的奇怪事:“一個小時前,我們小區的小楊,就是那個坐在裏面的小夥子,忘記帶鑰匙了………………”
孟一龍順着老大爺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坐在角落裏的年輕人身上。
而坐在角落裏的楊凡,靜靜地注視着孟一龍,心中滿是感慨。
他認識孟一龍,準確地說,認識歷史中的孟一龍。
按照原本的歷史進程,再過幾天,臨江城郊區的一片灌木叢中,將會出現一條變異野狗。
他本人通過烏鴉的探測,發現了變異野狗的蹤跡,想要前往郊區,抽取野狗的異能。
也正是在那時,他通過烏鴉的眼睛,親眼目睹了一所在的小隊,與那條變異野狗的慘烈戰鬥。
戰鬥中,變異野狗憑藉着極快的速度,輕鬆突破了小隊的防線,猛地從灌木叢中衝出來,利爪狠狠揮過孟一龍的脖頸,瞬間切斷了他的頸動脈。
孟一龍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在了血泊之中,當場犧牲。
可現在,孟一龍還好好地站在這裏,眼神銳利,身姿挺拔。
楊凡心中暗道:“既然遇上了,就讓你多活幾年時間吧。”
歷史的軌跡,一旦形成,便難以改變,否則必然會遭到強大的法則反噬——這就是歷史的修正之力。
這是一種無形卻強大到恐怖的力量,能夠將偏離歷史軌跡的一切,強行拉回正軌。
任何試圖逆天改命的人,都將付出慘重的代價。
不過,楊凡並非普通人。
他掌握着時間強法則,能夠自由穿梭時間長河,窺探過去與未來,也有能力鑽一鑽時間的空子,輕微改變一些人的命運。
但他也清楚,這種改變是有限度的。
他只能讓孟一龍多活一段時間,但無法活到大夏最輝煌的人聯時代,更無法活到壽終正寢。
因爲孟一龍活得越久,偏離歷史軌跡越遠,修正之力就會變得越強大,最後誰都救不了孟一龍。
楊凡的右手微微一動,指尖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光芒。
沒有人能夠看到,在孟一龍的身體裏,一根無形的命運線,悄然浮現。
它輕輕波動了一下,隨即又隱沒在他的體內,消失不見。
這位利刃特戰隊的上士,原本註定在幾天後死於變異野狗之爪,其命運被命運強法則悄然改寫了。
關於命運強法則,還要追溯到多年前。
當初楊凡獲得命運編織者,從這件神骸武器中領悟到了厄運法則。
這些年來,他終於將厄運法則推向了極致,晉升爲命運強法則,能夠操控他人的命運軌跡,改變一些既定的結局。
沒多久。
利刃隊員們找來一個金屬箱,小心翼翼地將桌子上的暖水瓶放進箱子裏,然後送上了一輛軍車。
楊凡目送着軍用越野車遠去,嘴角微微彎了彎,隨即抬頭望向了天穹。
唯有他能夠看到,一道道時間漣漪,正在漫天黑雪之中飄蕩、擴散,如同水面上的波紋,相互交織、碰撞。
此時黑雪覆蓋的範圍,已經悄然擴大到了一百公裏,將整個臨江城,以及周邊的幾個城市徹底籠罩在內。
他很清楚,自己的舉動已經徹底改變了原本的歷史軌跡,引發了巨大的時間震盪。
但楊凡並不畏懼。
他如今已經掌握了“過去”時間之力,正在逐步融合“現在”與“未來”的時間之力,形成完整的時間法則體系,暫時還能扛得住歷史的修正之力。
“轟隆——!”
一聲虛幻的驚雷,悄然在天穹之中響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卻帶着一股磅礴的法則威壓,傳遍了整個黑雪覆蓋的區域。
第一根法則之柱,終於徹底落成了!
漫天的時間漣漪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無數細小的時間漩渦在蒼穹中湧動、旋轉,攪亂了周圍的時空秩序。
黑雪的範圍,這一刻以驚人的速度再次擴大,瞬間蔓延到了兩百公裏。
哪怕是普通人用肉眼看,也能清晰地看出雪花中夾雜的灰色石屑。
它們落在地上,堆積成一層薄薄的黑沙,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整個臨江城,以及周邊的區域,徹底進入了最高級別戒嚴狀態。
街道上,隨處可見荷槍實彈的軍人,他們分成小隊,在街道上巡邏,警惕地掃視着周圍的一切;
空中,一架架四代、五代戰機,掛載着導彈,呼嘯而過,密切監視着地面的動靜;
城市的各個路口,都設置了關卡,禁止無關人員進出;
同時工作人員正在挨家挨戶地宣傳安全知識,組織羣衆轉移到安全區域。
不止是大夏,黑雪事件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全世界。
所有人都在擔憂,這場詭異的黑雪,將會帶來怎樣的災難。
楊凡看了一眼大爺,悄然纂改了對方的記憶。
大爺只會記得,小楊苦等許久,開鎖的人終於來了,小楊帶着開鎖匠離開了門房。
楊凡一步邁了出去,瞬間便出現在了悅灣小區的一棟老舊房屋內。
這裏,正是他的家。
很多年後,這裏將會成爲臨江城的旅遊景點。
楊凡穿越到過去,已經在歷史線中替代了原本的自己,不會有另一個“楊凡”出現。
他直接走到陽臺,仰首望向漫天黑雪的天穹,輕聲道:“我搞出這麼大的動作,永恆神盟的狗腿子們應該快要來了吧?”
永恆神盟雖然剛剛損失了一位時間系半神撒加特,短時間內確實沒辦法再派另一位時間系半神過來。
這倒不是說永恆神盟旗下沒有第二個時間系半神。
作爲原初世界真正的掌控者,永恆神盟麾下強者如雲,時間系半神雖然稀少,但也絕非只有撒加特一人。
只不過原初世界太過浩瀚,神盟到處忙着鎮壓反抗的文明,圍剿不聽話的強者。
其他位置的時間系半神,都有自己的任務,想要抽調過來,需要一定的時間。
一句話,遠水救不了近火。
但這並不代表着永恆神盟無法對他下手。
沒有時間系半神,並不代表沒有時間系神器。
永恆神盟傳承無數歲月,手中掌握着各種強大的神器,其中不乏時間系神器。
藉助時間系神器的力量,永恆神盟完全有能力打破時空壁壘,將多位半神強行投送過來,對他進行圍殺。
楊凡的目光閃過一抹冷意:“等打完這次神戰,我晉升半神的最後阻力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