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蒼穹之下,時間漣漪如同無形的浪濤,在天地間無聲震盪。
楊凡站在臨江小區的陽臺之上,再度仰頭望向那片壓抑到極致的天空。
一枚由純粹時間強法則凝聚而成的時光之眼,轟然在他眼前成型。
這隻眼眸橫貫虛空,能洞穿億萬時空壁壘,將遙遠時空之外的景象,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楊凡的視野之中。
他清晰地看到—————艘通體由黑灰色神骸雕琢而成的巨大骨舟,正撕裂時空壁壘,以近乎瘋狂的速度,朝着這片歷史時空疾馳而來。
骨舟長達千丈,舟身刻滿扭曲的符文。
它周身縈繞着濃得化不開的血色光霧,尾部拖着一道橫貫上百公裏的血色尾跡,宛若一顆自地獄墜落的血色流星。
僅僅只是隔空目視,楊凡便從中嗅到了一股熟悉而冰冷的氣息——這是隕落古神神骸獨有的腐朽與狂暴,混雜着難以言喻的怨恨,直刺神魂。
很顯然,這是永恆神盟動用了隕落時間系古神的核心殘骸,耗費巨大代價打造的頂級時間系神器。
楊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低聲自語:“難怪我感受到如此濃烈的怨恨。”
他心念微動,一枚半虛半實、流轉着銀白神光的菱形晶體,憑空浮現在掌心前方。
這正是時間神力晶體。
晶體周圍同樣纏繞着細密的時間漣漪,漣漪之中飛速閃過無數破碎畫面。
而每一幅畫面,都精準映射着那艘疾馳而來的骨舟。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共鳴,是因爲神力晶體與骨舟,本就來自同一個源頭————那位在遠古內戰中隕落的時間系至高古神。
在極爲遙遠的太古年代,原初世界尚未成型,至高古神之間爆發了一場席捲整個混沌的內戰。
這場戰爭太過久遠,久遠到連時光都爲之磨滅,再加上永恆神盟刻意掩蓋真相,楊凡至今未能摸清內戰的真正起因。
但他心中有一個猜測——一切依舊與“牢籠”密不可分。
爲了對抗“牢籠”的吞噬,永恆神盟的核心古神,或許決定獻祭一部分古神。
這個決定直接引爆了古神之間的內戰。
最終以永恆神盟爲首的派系贏得了戰爭,可參戰的衆多古神也元氣大傷。
倖存的古神痛定思痛,轉變思路,聯手創造了原初世界,不再內鬥,轉而將億萬衆生當作祭品,源源不斷輸送給“牢籠”。
從楊凡找到的蛛絲馬跡來看,這個猜測是事實的可能性至少有九成。
比如:
與他合作的多處祕境意識,對永恆神盟麾下的半神,都抱有近乎瘋狂的惡意。
他認爲這是源自太古、刻入本源的仇恨。
還比如:
時間神力晶體感應到同源的骨舟,瞬間爆發出異常強烈的怨恨波動。
這無疑是遠古古神之戰殘留至今的“遺毒”,即便死去億萬年,怨恨依舊不滅。
楊凡收回飄飛的思緒,眼神冷冽如刀:“你們既然敢來,就別想走了。”
倘若這支半神團知道,祂們賴以穿梭時空的骨舟神器,與楊凡正在融合的未來強法則同根同源。
甚至骨舟中的古神殘魂,無時無刻不想報復永恆神盟,他們就算借一百個膽子,也絕不敢動用這件神器。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時間系古神的神骸殘魂,早已暗中矇蔽了半神們的感知,讓他們誤以爲骨舟絕對安全。
換句話說,這是隕落古神借楊凡之手,實施一場跨越億萬年的報復。
即便身死道消,祂也要給仇敵永恆神盟,送上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楊凡不再猶豫,將手中的時間神力晶體徑直向蒼穹。
“咔嚓——!”
晶體在半空中轟然粉碎,化作億萬道流光,凝聚成一道唯有他可見的通天光柱。
光柱直衝雲霄,貫穿了整個黑雪籠罩的空域。
下一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覆蓋方三百公裏的黑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褪去。
每一片夾雜石質的灰雪,都重新變得雪白晶瑩,漫天飛舞。
在滄藍星的普通人與軍人眼中,這場恐怖的黑雪災難,彷彿就此平息,危機解除。
可只有楊凡清楚,這並非異象消散。
而是他引動了恐怖至極的歷史修正之力,將這股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導向了入侵者。
想要做到這一點,兩個核心條件缺一不可。
第一,必須對時間法則的理解達到半神級別,能精準操控時空洪流;
第二,引動者自身必須屬於這段歷史的一部分,才能成爲歷史修正之力的“引路人”。
楊凡本就是滄藍人,此刻正置身於藍文明的歷史節點,天然契合這一條件。
放眼整個原初世界,也只有他一人能做到。
但僅僅引動還不夠。
歷史修正之力需要一個明確的靶子,一個篡改歷史的罪魁禍首。
而這艘來自未來的骨舟神器,就是最完美的靶子。
更關鍵的是,骨舟中的古神神骸,懷着億萬年的滔天怨恨,無比配合地敞開自身,甘願成爲歷史洪流的宣泄口。
一秒後。
楊凡透過時光之眼,看得無比清晰——就在骨舟即將衝破時空壁壘,踏入這片歷史時空的剎那。
骨舟所在的空間,猛地向內凹陷。
它被歷史修正之力徹底鎖定了。
在楊凡的精準引導下,浩浩湯湯、綿延數十億年的歷史洪流,將這艘外來骨舟,判定爲破壞時空秩序的元兇。
“轟隆——!!”
“轟隆——!!”
一聲聲超越凡俗理解的超級驚雷,在虛空中炸響,並非聲波,而是時光崩塌的轟鳴。
歷史洪流爲了修正被篡改的軌跡,發起了最瘋狂、最狂暴的進攻。
滄藍星數十億年的漫長光陰,凝聚成的力量,早已超出了這支半神團的認知極限,超出了祂們所能承受的極限。
歷史洪流的攻擊方式簡單而粗暴——時間風暴。
瞬息之間。
骨丹被捲入風暴核心,所在區域的時間,正向流逝數百萬年,舟上半神的肉身,神魂、法則,以恐怖速度衰老,腐朽;
這批半神原本以爲,骨舟是時間系神器,足以庇護他們穿越任何時空,安全性毋庸置疑。
可此刻,骨舟徹底變成了囚籠。
古神殘魂封鎖了所有出口,將他們死死困在時間風暴之中,無處可逃。
更何況,他們之中沒有一人是時間系半神,根本無力抵禦時間風暴的撕扯,只能眼睜睜看着自身被反覆蹂躪。
時空浪潮中,只剩下一聲聲淒厲到極致,絕望到癲狂的哀嚎,不斷迴盪,最終被洪流徹底吞噬。
短短數息之間。
一具具曾經威震一方的強大半神之軀,接連化爲飛灰,神魂、法則、本源,盡數湮滅在歷史洪流之中,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整整十三位半神,集體隕落,無一倖存。
這已經是永恆神盟在當前戰線,能抽調出來的最後一支機動半神力量。
要知道,半神從來不是大白菜。
一個坐擁數十萬文明世界的龐大界域,可能僅有兩三位半神,甚至連一位都沒有。
十三位半神齊聚,足以橫掃數十個界域,卻在歷史洪流面前,不堪一擊,盡數覆滅。
不多時。
時間風暴緩緩平息,虛空恢復平靜,只留下淡淡的時光餘波。
楊凡長長舒了一口氣:“終於可以安心晉升了。”
永恆神盟一次性損失十三位半神,堪稱元氣大傷,短時間內絕對不敢再派人過來送死。
他最後的後顧之憂,徹底解除。
否則,一旦他在晉升最後關頭,直面“牢籠”誘惑的最脆弱時刻,永恆神盟發動偷襲。
他極有可能抵擋不住雙重壓力,被“牢籠”徹底吞噬。
楊凡伸手虛空一抓。
一道微弱的血色光點,自破碎時空之中飛出,懸浮在他眼前。
光點中心,赫然懸着一隻指甲蓋大小的微型骨舟,正是那艘時間神器破碎後殘留的核心。
“這倒是不錯的戰利品。”楊凡微微一笑,將其收入體內。
接下來。
他便留在臨江城悅灣小區,全力準備晉升第一階段————鑄造十二法則之柱。
爲了避免再次引發時空異象,楊凡直接動用時間強法則,將法則之柱生長引發的所有波動,盡數“丟”到數億年前的遠古滄藍星。
彼時的滄藍星,一片蠻荒,並不存在文明。
即便法則之力肆虐,也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歷史修正之力可以很快將其“矯正”。
他以一天凝結一根的速度,穩步推進。
第十二天。
隨着最後一根法則之柱轟然落地,十二柱齊成,形成完美圓環。
楊凡清晰地感應到,一股超越尊者的深層力量,在自身元神核心內急速成型,磅礴浩瀚,貫穿過去、現在、未來。
與此同時。
從永恆木馬那裏獲得的祕辛,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最早的一批至高存在,晉升半神,用的正是十二法則神柱法。
“遠古古神之戰後,此法才泄露出來。
“這是最古老、根基最穩固,同時也是風險最小的晉升之法。
“倘若不是至高們受到誘惑,邁出最後一步,淪爲“牢籠’的囚徒,他們絕不會落得如今下場。”
楊凡眼神微沉,若有所思:“牢籠”的誘惑嗎。”
連屹立混沌億萬年的至高古神,都無法抵擋,可見這份誘惑,究竟恐怖到何種地步。
他不再等待,心神一動,直接激發十二根法則之柱。
“嗡——!!”
震耳欲聾的法則震顫聲,在時空深處響徹。
十二根神柱綻放出十二色神光,交織成一片絢爛法則雲海。
在他的心靈源海深處,一座無比奇異、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心靈源宮,開始緩緩凝聚、成型。
這一步,便是鑄造神宮,成神的核心關鍵。
鑄造神宮的本質,是從原初世界的本源法則中,強行攫取一部分權柄,化爲己用。
如此行徑,必然引發原初法則的瘋狂反撲。
下一刻。
楊凡只感覺自身猛地墜入無邊無際的絕對幽暗之中。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甚至連“自我”的感知都在飛速消失。
他失去了五感,失去了法則感知,失去了對時間的掌控,彷彿被整個世界徹底拋棄,徹底抹殺。
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秒,也許是億萬年。
這種虛無與絕望,是最恐怖的折磨,足以讓任何尊者神魂崩潰,徹底瘋癲。
這便是法則幽禁——原初法則最殘酷的反撲。
數百位敢於衝擊半神的高階尊者,最終可能只有一位能熬過法則幽禁。
其餘九十九位,都會悄無聲息地消失,從肉身到靈魂,被原初法則徹底吞噬。
就在楊凡即將被幽暗徹底吞噬的剎那。
“嘀嗒嘀嗒!"
十二根法則之柱組成的圓環,在心靈源海中緩緩旋轉,如同一隻亙古時鐘,每轉動一圈,便散發出一道微弱卻堅定的神光。
每一圈旋轉,都將無邊幽暗推開一分。
但代價同樣慘重。
十二根法則之柱的表面,迅速浮現出大片漆黑斑塊,如同腐朽潰爛。
這是法則幽禁的侵蝕,是原初世界在強行收回被攫取的力量,是成神必須付出的慘痛代價。
永恆木馬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迴響:
“這本質上,是一場艱苦的談判。
“你想要分享原初權柄,首先要證明你足夠強大,扛得住打壓,讓原初無可奈何。
“其次,你必須交出一部分力量,換取原初退讓,否則它絕不會善罷甘休。”
楊凡看着法則之柱上的暗斑不斷擴大,自身的法則之力在永久性流失,再也無法追回,心中雖有惋惜,卻毫無動搖。
這是必經之路,無可逃避。
不知過了多久。
十二根法則之柱,整整旋轉了118萬3721圈,終於緩緩停下。
籠罩一切的無邊幽暗,如同潮水般轟然退去。
法則幽禁,結束了。
楊凡睜眼望去,心中微微一嘆,
十二根法則之柱,九根被徹底侵蝕崩碎。
僅剩三根也殘破不堪,法則層次從強法則跌落至弱法則。
但下一刻,無盡的喜悅席捲全身。
因爲——神宮,已然鑄造完成!
他,不,應該說“祂”,清晰地感應到,自己與時間法則的關係,徹底變了。
不再是“掌控時間”,而是融爲一體。
祂,就是時間。
時間,就是祂。
過去、現在、未來,盡在一念之間;時空壁壘,如同紙糊一般。
楊凡的笑容僅僅持續片刻,便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極度嚴肅。
一種源自本源的恐怖直覺,在神宮中瘋狂預警:
有一個超乎想象、凌駕一切的存在,正在以無法阻擋的速度,逼近而來。
毫無疑問。
這就是一一牢籠。
永恆木馬的終極警示,再次浮現:
“打造本源神器,需要收集‘永恆法則之露,這東西本質就是‘牢籠’投放的誘餌。
“如果將其融入神器,靈魂便被‘牢籠’徹底侵蝕,雖然可以藉助神器抵禦法則反撲,卻永生永世成爲它的奴隸。
“而不藉助“牢籠”之力,晉升的最後一刻,便會直面牢籠的終極誘惑,無人能免。”
片刻之後。
楊凡看到了一個極爲晦暗,微不足道的光點,懸浮在虛空深處。
這感覺詭異到極致:
它近在咫尺,又遠在億萬裏之外;
它隨時可能熄滅,卻又生生不息;
它看似微弱渺小,卻潛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即便楊凡已然成神,成爲時間半神,也無法看透他的虛實,可見其恐怖。
緊接着,一個無限古老、無限滄桑,彷彿自混沌初開便存在的聲音,緩緩降臨了。
“你,想要登臨至高嗎?”
它的每一個字,都帶着穿透神魂的極致誘惑。
“你,想要主宰原初嗎?”
它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字,都直擊心底最深處的慾望,讓人忍不住瘋狂嘶吼——我想!我要!我願意!
“你,想要將一切踩在腳下嗎?”
楊凡的意志在瘋狂顫抖,神魂幾乎要被誘惑吞噬,快要徹底剋制不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無數遙遠而熟悉的聲音,自諸天萬界、自億萬生靈心中,飄然而至,匯聚成洪流:
“靈鴉先生!”
“幽靈先生!”
“楊凡先生!”
“靈鴉萬歲!幽靈萬歲!”
“偉大的救世主!”
“您是美嘉人的希望!”
“滄藍幽靈!”
“屠神者!”
聲音起初微弱斷續,轉瞬便壯大成貫穿時空的信仰之聲,浩浩蕩蕩,無可阻擋。
楊凡只覺神魂一震,牢籠光點帶來的誘惑力,以驚人速度消退。
永恆木馬的話語,再次得到了印證:
“應對牢籠誘惑的唯一辦法,就是信仰錨點。
“那些真心敬仰你、崇拜你、信賴你的生靈之聲,會將你從深淵邊緣拉回。
“但僅僅是拉回而已,你將永生永世與牢籠糾纏,它隨時會再次誘惑你,直到你屈服。
“這個過程,無比痛苦。
“但你別無選擇。
“力量,本質就是枷鎖。力量越是強大,枷鎖就越是沉重。
“這個世界,終究是公平的。”
楊凡抿緊嘴脣,眼神冰冷而堅定。
祂能清晰感應到,“牢籠”並未離開,只是隱匿在時空陰影之中,如同毒蛇般靜靜窺探。
等待着祂意志鬆懈的那一刻,“牢籠”將發動下一次吞噬。
就在這時。
更多終極祕辛,自腦海深處浮現:
“若你抗住誘惑,便能真正看見世界的真相。”
“那是無法解開的終極謎題,我從未親眼見過......”
楊凡屏息凝神,靜靜等待。
下一瞬。
眼前一花,一幅超越一切認知的奇異畫面,在虛空中徐徐展開:
無邊無際的絕對黑暗之中,懸浮着一隻古老到不可思議的木盒。
木盒表面佈滿裂痕,盒蓋瘋狂顫動,彷彿有某種恐怖至極的存在,在裏面瘋狂撞擊,想要破盒而出。
但木盒依舊穩固,死死壓制着內部的存在。
數以萬計的黑色絲線,從木盒縫隙中瘋狂鑽出,延伸向四面八方,連接着數百個極度扭曲、痛苦哀嚎的龐大存在。
每一個扭曲存在,都被數百根黑色絲線插入神魂核心,如同提線木偶般,被牢牢操控。
它們在絲線操控下,痛苦地蠕動、撞擊木盒,彷彿想要破開盒子。
楊凡徹底懵了。
木盒是什麼?
盒子裏究竟是什麼?
黑色絲線又是什麼?
這一切又是什麼意思?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卻沒有任何答案。
片刻之後。
畫面轟然消散,不留一絲痕跡。
楊凡怔怔佇立良久,隱約記得一些碎片,卻又無法拼湊完整,彷彿被某種至高力量抹去了關鍵信息。
良久。
祂輕輕一嘆。
楊凡將雜念驅逐出去,向前一步邁出,時間在他腳下發生了不可思議的摺疊。
無需中轉,無需準備,一念之間,便從數十億年前的歷史時空,回到當下。
並降臨在原初險地之一——獄的巨型熔巖湖上空。
晉升半神之前,祂跨越如此遙遠的距離,至少需要兩次時空中轉;
而現在,祂就是時間,無所不達。
熔巖湖中央,屹立着一尊數公裏高的白玉魅魔雕像,散發着亙古魅惑。
雕像頭頂,站着一道無限優美,無限誘惑的絕美身影。
僅僅一眼,即便已是時間半神的楊凡,也不由得心跳微微加速。
這是一種深入本源的魅惑,卻讓天地爲之失色。
楊凡自然知曉祂的名字——魅魔半神,卡莎。
卡莎嫣然一笑,媚意天成,卻帶着真心實意的敬畏:“神下,您晉升成神的那一刻,圍攻獄的三十多位半神,全都嚇得慌不擇路,四散潰逃了。”
祂由衷讚美:“神下的威名,註定將會響徹整個原初世界。”
這是真心話。
祂被數十位半神圍攻,憑藉古神殘骸苦苦支撐,始終處於絕對下風。
只能勉強防禦,根本無力反擊。
而楊凡尚未現身,僅僅是成神的氣息擴散,便讓敵軍不戰而逃。
這就是差距。
卡莎美眸流轉,忽然輕聲發出一個邀請:“神下,您願意成爲我的伴侶嗎?”
孤軍奮戰了數百年,他確實需要最強大的同盟,需要堅實的後盾。
魅魔靈魂中的特殊本性,也讓他本能的趨向於依附至強者。
楊凡看了他一眼,既未拒絕,也未答應,而是問了一個直奔核心的問題:“告訴我,如何才能拯救原初世界?”
卡莎並未失望,依舊淺笑盈盈:“神下,請看。”
下一瞬。
一幅無比逼真的幻象,在兩人面前展開:
幻象下方,是炎獄的全貌————無數火山洞窟,熔巖翻滾,環境惡劣到極致。
一道遮天蔽日的漆黑陰影,懸浮在炎獄上空,恐怖威壓瀰漫。
數千道黑色絲線,自陰影中延伸而出,深深鑽入獄的每一寸大地。
卡莎聲音嚴肅:“這陰影便是被牢籠”操控的至高古神,祂降下三千二百道毀滅性神力觸手,正在不斷侵蝕炎獄的根基。
“一旦這種侵蝕達到臨界點,炎獄將徹底毀滅,獄內無數生命淪爲祭品。
“只要我們斬斷一根觸手,古神的侵蝕速度便下降一分,便能自愈一分。
“古神被‘牢籠”牢牢困住,無法親自出手,所以攻擊神力觸手,不用擔心遭到太強力的反擊。”
祂順勢恭維一句:“以您的實力,一定可以輕鬆應付。”
楊凡瞬間明悟:“所以我們的任務,就是斬斷所有古神神力觸手?”
卡莎認真點頭:“是的,這是一場非常艱鉅,也無比漫長的戰爭。”
楊凡皺了皺眉頭,追問道:“你我二人合力,斬斷一根神力觸手,需要多長時間?”
卡莎沉默片刻,如實回答:“差不多六個月到九個月,最長不會超過一年。”
楊凡也沉默了。
永恆神盟有數百位古神,祂們加起來降下了數以百萬計的神力觸手。
考慮到古神同樣擁有強大的恢復能力,一根神力觸手被斬斷,可能再過幾百年,又會重新生長出來。
毫無疑問,這注定是一場看不到盡頭的拉鋸戰。
卡莎語氣帶着一絲樂觀:“神下,衆生願力從未停止尋找選中者。我相信隨着時間推移,會有更多半神崛起,加入對抗永恆神盟的行列。”
祂緊接着補充道:“如今神下已經成長起來,您或許是原初最強大的半神,時間一定站在我們這一邊。”
楊凡輕輕一嘆:“希望如此。”
他沒有絲毫耽擱,眼神堅定:“不必等了,現在就開始,我們先斬斷第一根神力觸手。”
卡莎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服從:“您的意志必將實現。”
半神與半神之間,差距大得驚人,所以魅魔半神迅速擺正了自身位置。
熔巖翻湧,黑絲蔓延。
時空深處,“牢籠”的窺視從未停止。
一場以衆生爲名,對抗至高、打破牢籠的漫長戰爭,或許長得看不到盡頭,從這一刻開始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