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都市言情 > 華娛從洪世賢開始 > 第1015章 你坐下,急什麼?

看不起滕華滔不是空穴來風,也不是因爲祁諱的諷刺和造謠。

而是滕華滔本身就菜得很!

《爸爸去哪兒》這種非正常電影,《等風來》這種撲街電影就不說了,懂的都懂。

但哪怕往前數,滕華滔也菜得...

祁諱點開微博熱搜,#翟天林知網#赫然掛在榜首,熱度值九十八萬,後面還綴着一個刺眼的“爆”字。往下翻,#知網查不到博士論文#緊隨其後,第三是#北大光華博士後沒論文#,第四竟是#微博之夜最尷尬十秒#——視頻封面定格在他微微前傾、笑容溫和、話筒遞向翟天林的瞬間,而後者嘴脣微張,眼神茫然,像被強光打懵的夜行動物。

他指尖一滑,點進一條轉發過十萬的科普帖。博主是某985高校文獻檢索中心館員,配圖三張:知網博碩士學位論文庫檢索頁截圖、教育部學位論文報送系統說明PDF、北大光華學院官網師資頁面(翟天林簡介欄裏,“代表性成果”一欄空空如也)。文字冷靜剋制:“根據《學位條例》及教育部2014年《博士碩士學位論文抽檢辦法》,所有授予博士、碩士學位的論文,均須在答辯通過後三個月內提交至國家圖書館及知網備案。未提交者,視爲未完成學位授予程序。另:博士後系科研工作經歷,非學位,不產生博士論文;但若以‘博士後’身份受聘教學崗,其入職材料中須附博士學位證書及論文答辯通過證明——該證明之原始文本,亦應可於培養單位檔案館調閱。”

祁諱輕輕吹了口氣,屏幕上的字彷彿泛起漣漪。他沒笑,只是把手機反扣在膝蓋上,望向遠處雪原。剛停拍的片場還沒徹底冷下來,幾臺柴油發電機還在低吼,白氣混着柴油味兒,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氣裏凝成灰霧。幾個羣演裹着軍大衣蹲在火堆旁啃壓縮餅乾,有人哼起《我的祖國》,調子跑得厲害,卻沒人糾正——大家太累了,連糾正的力氣都省了。

周野不知何時蹭到了他身後,小聲問:“師哥……你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博士啊?”

祁諱沒回頭,只抬手把羽絨服帽子往她頭上一扣:“帽子戴好,耳朵凍掉了,北電畢業證上得寫‘缺耳畢業生’。”

周野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捂嘴。她今天穿的是劇組發的仿製65式棉襖,袖口磨得發亮,頭髮紮成歪歪扭扭的揪揪,臉頰凍得通紅,眼睛卻亮得驚人。祁諱忽然想起微博之夜那天,她捧着獎盃的手指關節發白,像攥着一塊燒紅的炭——那不是羨慕,是敬畏,是剛踏入這行的年輕人對“不可撼動”的本能仰視。而今晚,她敢問這句話,說明那層敬畏,已經裂開了一道縫。

“其實啊……”祁諱聲音很輕,風一吹就散,“我不關心他是不是博士。我只關心,當一個人靠‘博士’兩個字喫飯時,他碗裏盛的究竟是知識,還是別人不敢掀蓋的鍋?”

周野愣住。

祁諱終於側過臉,雪光映着他半邊輪廓,下頜線清晰如刀刻:“你看裴榮海——他罵人難聽,脾氣臭,可他拍戲摔斷過三根肋骨,爲改一句臺詞熬過七個通宵。他拿獎盃手抖,不是因爲虛,是因爲沉。再看翟天林——他站臺上說‘哈哈哈’,底下學生重考期末,老師連夜補教案,知網管理員加班查十年存檔。他碗裏的飯,燙不燙嘴,他自己嘗不出來,可端碗的手,早被油鹽醬醋泡軟了骨頭。”

遠處,老顧正扯着嗓子吼:“道具組!美軍M1鋼盔少拿兩頂!留着給橫店新戲用!”聲音粗糲,帶着關外腔,卻奇異地壓住了所有嘈雜。

祁諱掏出保溫杯喝了口枸杞紅棗茶,熱流順着食道滑下去,胃裏暖烘烘的。他忽然問:“學妹,你大二了,知道北電錶演系畢業大戲排什麼嗎?”

“《雷雨》……”周野下意識答,隨即皺眉,“可今年好像換劇本了?聽導演回來說,系裏讓重新選,要挑個‘有現實刺痛感’的。”

祁諱點點頭,目光投向營地邊緣。那裏停着一輛改裝過的軍用卡車,車廂板上用白漆刷着四個大字:**長津湖劇組**。字跡邊緣結了霜,像一道未愈的舊傷疤。“《雷雨》裏周樸園怕什麼?怕魯侍萍拿着三十年前的借據上門。可現在呢?怕借據上沒公章,怕公章底下沒水印,怕水印掃描出來是PS的——怕的不是債主,是徵信系統,是教育部抽查,是知網後臺那個冷冰冰的‘查無此論文’彈窗。”

他頓了頓,把保溫杯擰緊,金屬旋鈕發出清脆的咔噠聲:“所以啊,你們畢業大戲別排《雷雨》了。排《欽差大臣》吧。諷刺永遠不過時,尤其當欽差大人自己忘了帶委任狀的時候。”

周野怔在原地,雪粒落在她睫毛上,沒化。

這時,陳舒拎着兩大塑料袋橘子穿過人羣走來,外套上沾着麪粉——剛纔幫炊事班揉饅頭去了。他把橘子塞給周野:“喏,補充維C,防感冒。”又轉向祁諱,壓低聲音,“裴導剛打電話,說翟天林那邊……崩了。”

祁諱接過一個橘子,指甲劃破橙皮,清冽香氣猛地炸開。“怎麼個崩法?”

“今早八點,北大光華髮聲明,稱‘經查,翟天林先生未在我院完成博士後研究工作流程,其聘任手續存在嚴重疏漏,即日起解除合作關係’。”陳舒聳聳肩,“下午兩點,教育部學位中心官網更新‘學位論文抽檢結果公示’,點開一看——近五年所有抽檢名單裏,根本沒有‘翟天林’三個字。”

祁諱剝開橘子,掰下一瓣放進嘴裏,酸得眯起眼:“然後呢?”

“然後?”陳舒笑出聲,“然後他導師徐振東教授,親自在朋友圈發了條消息:‘當年因病提前離校的學生很多,但沒一個敢回來領博士證。’底下配圖是一張泛黃的舊課表,1997年秋季學期,《高等量子力學》,授課教師徐振東。時間戳顯示,發送於十五分鐘前。”

祁諱慢慢咀嚼着橘瓣,酸汁在舌根蔓延。他忽然想起微博之夜後臺,李兵兵遞獎盃時指尖微涼,她湊近時耳垂上一顆小痣隨着呼吸輕輕顫動,像一粒將墜未墜的墨點。那時她沒說話,只把獎盃底座朝他方向轉了轉——那裏刻着一行極細的小字:**2023微博年度導演 祁諱**。銀光凜冽,如刀鋒。

“對了,”陳舒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摸出手機,“還有個事。徐靜雷姐讓我轉告你——她新劇《青瓷》開機宴,下個月初在景德鎮,缺個‘特別出演’。角色不大,就三場戲,但劇本她親手改過七遍,說‘只有你能把那種溫吞水底下滾着岩漿的感覺演出來’。”

祁諱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裏,酸味已淡,只剩回甘。“告訴她,檔期我讓經紀人去談。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祁諱抬眼,望向遠處雪線盡頭初升的月亮,清冷,皎潔,不染纖塵:“讓她把《青瓷》原著裏,主角砸碎青花瓶那場戲,改成——他拿起瓶子,對着光反覆照,照了足足三分零七秒,才輕輕放回博古架。不砸。瓶子完好無損。可鏡頭掃過他手背,青筋暴起,指節發白,像要把自己骨頭捏碎。”

陳舒一愣:“這……情緒夠狠啊。”

“不夠狠。”祁諱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被風捲走,“真正的狠,是明知道瓶子是贗品,還把它供在神龕裏,日日焚香。等香灰積厚了,再親手刮掉釉彩,露出底下粗陶胎骨——那時候,連灰都是燙的。”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祁諱循聲望去,只見炊事班長舉着個鋁盆狂奔而來,盆裏蒸騰着白霧,霧氣裏隱約可見雪白蓬鬆的饅頭。“成了成了!用北極熊團軍旗蒸的饅頭,一個沒塌!全圓潤!”他嗓門洪亮,震得樹梢積雪簌簌落下。

老顧抄起一把鐵勺哐哐敲着鋁盆邊沿:“來!第一鍋饅頭,先敬長津湖!”

所有人靜了一瞬。接着,沒有口號,沒有隊列,幾十號人自發圍成鬆散的圓圈,默默摘下帽子,把手裏的饅頭掰開,掰成小塊,鄭重放在雪地上。雪地潔白,饅頭雪白,碎屑如初雪覆蓋焦黑的土地。

祁諱也掰開一個饅頭。面香混着硝煙餘味,竟奇異地融洽。他彎腰,將碎塊輕輕按進雪裏——那裏,三天前還埋着一枚未爆的M2迫擊炮彈,排爆組花了六小時才安全取出。

周野站在他身側,忽然小聲說:“師哥,我剛剛……偷偷錄了段視頻。”

祁諱沒抬頭:“錄什麼?”

“就……你剝橘子,說《欽差大臣》那段。”她耳尖泛紅,“發到北電錶演系年級羣裏了。他們說……說這是今年最解壓的畢業寄語。”

祁諱終於笑了。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鼻尖上一點麪粉:“學妹,記住了。以後有人問你,祁諱這人到底什麼樣——你就說,他剝橘子時,會把白絡撕乾淨;拍電影時,連敵人軍旗蒸的饅頭都得蒸圓潤;罵人時,連‘知網’兩個字都帶着標點符號的敬意。”

周野用力點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沒讓它掉下來。

此時,衛星電話響了。裴榮海的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祁諱!你他媽快滾回來!橫店那邊《青瓷》美術組把明代窯口圖紙搞錯了!他們按清代樣式建的龍窯!徐靜雷姐說要是明天看不到正確窯口,她就直播砸自己剛燒的青花瓷!”

祁諱掛了電話,把空橘子皮仔細扔進垃圾袋,拉好拉鍊。他拍拍周野肩膀:“走,學妹,帶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欽差大臣’。”

他大步朝停機坪走去,軍大衣下襬在風中獵獵翻飛,像一面未曾降下的戰旗。雪地上,他踩出的腳印深深淺淺,一直延伸向遠方。而在那些腳印之間,雪粒正悄然融化,滲入凍土深處,無聲無息,卻固執地,孕育着某種不可遏制的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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