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武俠仙俠 > 西遊:長生仙族從五行山喂猴開始 > 第四百九十五章 桃花仙釀,夫子白首

釀酒這種事,姜義倒也不是第一次做。

以他這些年來於藥理、靈果、火候與調和一道上的見識。

做些靈酒仙釀,本也算不上什麼太難的活計。

可偏偏這一次,他對這“桃花仙釀”,卻是慎之又慎,半點都不肯含糊。

爲着這一罈酒,可謂是把心血都下到了十成十。

先是囑咐那遠在洪江的姜鴻,專門回了一趟西海探親,看望他那多年未見的龍王外公。

順便自那西海龍宮最深處的海眼之中,取來了一捧毫無雜質、至陰至純的淨水。

這種水,唯有那等深海極淵、龍脈交匯之地,纔可能孕得出來。

用它來和桃花仙氣的生命之機,正好陰陽相調。

緊接着,又讓姜鋒那邊出力,專門去道家祖庭鶴鳴山蒐羅酒麴底料。

只取那般年份足、藥氣正、靈意沉澱得夠久的上等好料,精挑細選,拿來做這酒麴根底。

這般東拼西湊、精益求精。

前前後後,竟足足耗去了半年有餘。

直到大半年後。

那半樹被他親手採下的仙桃花,方纔終於在他手裏,釀成了數壇新酒。

酒成那日,後院之中香氣撲鼻。

花香裏裹着酒氣,酒氣裏又透着一股極淡極清的仙意。

聞上一口,便讓人覺得胸臆微暖,神思都跟着輕快了幾分。

單論香,這酒已足夠驚人。

可姜義心裏卻清楚。

香歸香,這終究還只是新酒。

新酒火氣重,鋒芒露。

聞着是好,可底蘊未足,圓融也差。

真要論風味層次,終究還差着一點意思。

還遠遠算不上真正可以拿出去見人的“仙釀”。

好在此事並非無法可想。

先前姜亮去洪江送那隻青羽靈雞的時候,便順帶從姜鴻嘴裏,帶回了一道門路。

說是西海之中,有幾處海眼極淵,內裏陰寒得驚人,水壓更是重得連尋常精怪都不敢久留。

可偏偏,那等地方,最適合拿來窖藏這種新成的仙酒。

新酒入淵,借那海眼深處的極陰、極寒、極沉之力,去一點點壓火、磨性、沉香、養蘊。

不僅能在最短時間內把酒體馴熟。

甚至還能反過來,將其中那股子原本浮在表層的仙性,徹底逼出來,養出來。

使之真正蛻變成醇厚綿長,後勁無窮的仙家佳釀。

姜義聽了這法子,自是欣然應允。

讓姜亮把大部分酒罈,都一併帶去了西海那邊,準備擇地深藏。

只獨獨留下了其中一罈新酒,另有用處。

姜義將那壇新酒,放在仙桃樹下。

確定無礙之後,這才轉身離了自家後院。

也未乘風,也未施展什麼神通。

只是負着手,信步而行,一路慢悠悠地,走到了存濟醫學堂。

也沒和旁人多作寒暄,徑直便入了那堂長室。

堂中,李文軒正在整理案頭文卷,一見姜義進來,連忙起身。

可還未等他開口問安,姜義已先一步淡淡吩咐道:

“去一趟。”

“將三位夫子,連同幾位資深講席。”

“都請到修書閣來。”

李文軒聞言,神色微微一肅。

也敢多問,當即應聲而去。

顯然他知道,能讓這位平日裏極少主動過問堂中瑣事的山長,親自來此召人。

那便絕不會是什麼尋常閒談。

不多時,修書閣的門,便被緩緩推開。

三位夫子在李文軒的引領下,一齊到了。

走在最前頭的,自然還是奉。

這位昔年的杏林高士,如今依舊還是那副青灰道袍、身形清癯的模樣。

眉眼清淡,神色平和,整個人都透着一股飄飄然欲乘風而去的方外之氣。

歲月在他身上,並未留下什麼痕跡。

他早已是真正踏入了修行之門的人。

凡俗年月,於他而言,終究已不再像尋常人那般鋒利。

可緊隨其後進來的另外兩人,卻叫這修書閣中的氣氛,頓時多了幾分沉重。

那是華元化與張仲景。

這兩位曾經在洛陽大疫之中,臨危坐鎮、揮斥方遒的醫道宗師。

昔年一個沉穩如山,一個剛正如鍾。

站在病潮之前,都能面不改色。

可如今,他們卻都已老了,老得極明顯。

老到需要由已然人到中年的李當之,一左一右,小心攙扶着。

方纔能夠步履蹣跚地,慢慢挪進門來。

彷彿稍有不慎,人便要被風一吹就散了架。

姜義靜靜看着,一時沒有說話。

心中,卻也難免泛起幾分說不出的感慨。

想當初,這二位初到兩界村時,雖也都是古稀年紀。

可那時,他們身子骨其實還算硬朗。

而後又常年居於這兩界村內,受靈氣滋養,食的是上乘靈谷,服的是溫養經脈、補益本元的靈藥。

更不時修習那套固本培元、最適合凡俗之人溫養氣血的《正氣功》。

如此種種,疊加起來。

便叫他們縱然到了八九十歲的高齡,也依舊精神矍鑠,面色紅潤,步履輕快。

走起村中山路時,甚至比那些年輕學子都還更見精神。

那時候別說旁人。

便連姜義自己,都覺得只要繼續這般,在兩界村裏將養下去。

有靈氣,有靈藥,有正氣功,有這一處近乎神仙福地般的地界撐着。

這二位老而彌健的老人,少說還能精力充沛、活蹦亂跳個幾十年。

所以後來,當李文軒、李當之等後輩,鄭重其事地提出,想請二位老夫子,也嘗試着邁入修行一道時。

這兩位沉醉醫理、一生都撲在醫道上的老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婉拒了。

在他們看來,修行一途太難。

且以他們這般年紀,更是難以有所成就,機會渺茫。

既然如今已得這般安穩環境。

那餘下歲月,倒不如老老實實地,把全部精力都投到眼前最實在的事情上。

譬如,編纂《醫道大典》。

譬如,在醫學堂中教書授徒,將自己這一輩子行醫問診、辨證用藥、治病救人的本事與經驗,一點點傳下去。

那時候,誰也沒覺得,這個選擇有什麼問題。

可現實終究是現實。

便是姜義也未曾料到。

就在二人陸續邁過那百歲門檻之後。

一切,都像是驟然變了。

此前那種靠靈氣、靈藥、功法與日常調養一點點維持出來的紅潤、康健與精氣神。

像潮水一般急退,快得叫人心驚。

無論李文軒每日送去多麼珍貴的滋補湯藥。

無論大牛和餘小東,怎樣以法力替他們溫養經脈、梳理筋骨。

無論他們自己,又是如何勤勉不輟地運轉《正氣功》,想要把那口生機儘可能地再往體內留一留。

都沒用了。

華元化與張仲景的身體,以一種肉眼可見,叫人心裏發寒的速度,飛快衰敗了下去。

原本紅潤的麪皮,開始一點點變得灰敗。

其上,長出成片成片的褐色老人斑。

原本挺拔的身形,也漸漸佝僂了。

背彎了,肩塌了,走幾步路便要喘,坐久了便要困。

就連原本最讓人佩服的那份思路清明、眼神銳利與說話時中氣十足的精氣神。

也都一點一點,不可遏止地散去。

姜義也是到了這時候,才真正明白過來。

一百歲。

或許......真就是這方天地,替凡人血肉之軀所寫下的一道絕限。

只要過了這道壽限,那此前一切的保養,一切的滋補,一切外力加持。

便都只剩下“拖”而已。

拖得了一時,卻終究拖不過那個盡頭。

只要沒能真正邁入修行之道。

那便沒有任何外力,能逆轉這具身體註定要走向腐朽衰敗的結局。

而到瞭如今這般境地,再想回頭去踏修行路,就更是太晚了。

氣血已衰,經脈已朽。

神魂與肉身之間,那口最要緊的生機橋樑,也已近乎乾涸。

這個時候,別說他們自己已經無力起步。

便是以姜家如今這樣的底蘊,也一樣無可奈何。

姜義此事見了這二人,心中也難免微微一沉。

可面上,卻終究並未流露出太多。

此事已無可奈何,再多提一句,反倒只會徒增煩心。

於是,他也只是朝華元化與張仲景,簡單招呼了一聲。

語氣一如往常,也不去提那衰老、壽限、無可奈何之類的話頭。

像是仍把他們當作從前那般,照舊相待。

不多時,除去三位夫子之外,又有幾位資深講席魚貫而入。

修書閣中,人便差不多到齊了。

待衆人落定,閣內漸漸安靜下來。

姜義這才站在上首,也不繞彎子,直接便將自己此行的目的,拋了出來。

“諸位,老朽今日召你們來。”

“是要請你們,替老朽一同調配一道......酒方。”

此言一出,閣中衆人,神情都微微一動。

顯然誰也沒想到,姜義這般鄭重其事地把他們召來,竟是爲了這等事。

“對這酒方,要求只有一個。”

姜義目光微沉,落在長桌中央,語氣也隨之壓得更重了幾分。

“那便是......至剛、至陽,越烈越好。”

“先前那桃花,相比諸位也都見過了,務必要將那桃花之中的陽氣,催發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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