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武俠仙俠 > 西遊:長生仙族從五行山喂猴開始 > 第五百零二章 耕耘有收,木屬功法

可惜,姜曦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不過她一開始還沒轉過彎來,只當父親是察覺到了什麼異動。

於是,她下意識地閉上雙眼,將神念重新沉入自己那尊隱匿着的法相寶樹之中。

裏裏外外,仔仔細細地感應...

馬蹄聲如雷貫耳,碎石亂濺,整條長街的喧囂瞬間被撕開一道血口。

那匹棗紅大馬通體無鞍,鬃毛倒豎,眼珠翻白,鼻孔噴着滾燙白氣,四蹄踏地時竟帶起一串幽青火光——不是凡馬,是被邪術催逼、以三屍蟲血煉過的煞馬!

它自街西狂奔而來,橫衝直撞,撞翻兩輛菜車、掀翻三個攤販、踩斷一根挑水扁擔,木桶炸裂,清水潑灑如雨。人羣尖叫奔逃,哭聲刺耳,幾個孩童被擠倒在地,眼看就要被踏成肉泥。

姜維腳尖剛踏上第一級青石臺階,身形卻猛地一頓。

不是因驚懼。

而是那一瞬,他眼角餘光掃過馬腹之下——那裏懸垂着半截暗紅絲絛,隨風一蕩,竟在暮色裏隱隱泛出玄鐵寒光。

那是……蜀中軍械坊特製的“鎖魂絛”!專用於捆縛被奪舍的將官殘魂,防止其神識逸散、反噬施術者。此物從不外流,連魏國工部密檔都未載錄,只存於漢中庫房最底層的銅匣之中。

可它此刻,正系在這匹瘋馬肚帶之下。

姜維瞳孔驟然一縮。

不是因爲認出此物。

而是因爲——這絛子末端,還沾着一點未乾的、極淡的硃砂痕。

那硃砂,是他親手調製的“九曜星砂”,混了三錢崑崙雪蓮粉、半勺天池龍涎膏,專爲刻寫軍中密符所用。三年前,他親授姜曦辨認此砂,曾言:“此色入水不化,遇陰火則浮金紋,若見斜鉤三點,便是我批閱之印。”

而此刻,那抹硃砂正斜斜勾在絛尾,三點微凸,如墨點星。

是他親手所留。

可他從未給過任何人一粒此砂。

更從未出過劍閣一步。

一股冰寒順着脊椎直衝天靈。

不是被人盯上,不是遭人算計。

是有人……在他不知情時,早已潛入劍閣禁地,在他批閱過的密卷背面,取走了他指尖殘留的星砂。

且不止一次。

否則,不會熟稔到能仿出他筆意三分,更不會精準卡在他離營當日,將此物繫於瘋馬腹下,當作一枚無聲的釘子,釘在他踏入洛陽的第一步。

“讓開——!!”

馬嘶再起,已至客棧門前五步!

那瘋馬竟似通靈,目標明確,雙目血赤直盯姜維面門,前蹄高高揚起,裹挾腥風,狠狠踏下!

姜維動了。

不是退,不是閃。

而是往前半步,左腳穩紮青石縫中,右臂如弓滿張,五指併攏成刀,掌緣一翻,迎着馬蹄劈出!

“噗——!”

一聲悶響,並非骨裂,而是皮肉被硬生生撕開的鈍音。

他五指切入馬膝內側三寸,竟如插進豆腐,順勢一擰!

整匹瘋馬轟然歪斜,前蹄落地時膝蓋已反向扭曲,慘嘶陡變嗚咽,龐大身軀轟然砸向地面,激起漫天塵土與血霧。

姜維足尖一點,借勢旋身,右手抄起地上一根斷裂的挑水扁擔,手腕一抖,扁擔如槍,直刺馬頸七寸死穴!

可就在扁擔尖端距皮肉僅半寸之際——

“叮。”

一聲極輕、極冷的金石相擊之音,自斜後方檐角傳來。

扁擔尖端,赫然凝着一粒銀丸。

細如黍米,卻重逾千鈞,壓得整根扁擔微微下彎,嗡嗡震顫。

姜維眉峯一跳,倏然抬頭。

檐角空無一人。

唯有暮色漸濃,鴉影掠過殘陽。

可就在他視線抬高的剎那,眼角餘光卻瞥見——客棧二樓臨街那扇糊着薄紙的窗後,窗紙上,悄然浮出一道極淡極淡的墨影。

不是人形。

是一隻手。

五指修長,指節分明,正緩緩抬起,食指朝他方向,輕輕一點。

點完,墨影即散,如煙消散,不留絲毫痕跡。

但姜維知道,那不是幻覺。

那是“墨隱宗”的“隔空題字術”——以千年松煙墨混入自身心頭血,在百步內任意承載體上落印,墨跡三息即隱,唯被點中者心神可感其灼。

此術不傷人,不破防。

只爲告訴對方:你已被標記。

你一舉一動,皆在我眼中。

姜維緩緩收回扁擔,垂眸。

肩頭鬥笠陰影更深,遮住他所有神色。

可袖中左手,卻已悄然捏碎一枚青玉小符。

符灰簌簌落下,無聲無息滲入青石縫隙。

這是他離營前,姜義親手塞入他掌心的最後一道保命符——非爲擋災,只爲傳訊。

符碎,則訊至。

此刻,姜義正在姜家後院,蹲在那一窩半步仙雞中間,用一根細竹籤,小心撥弄着其中一隻小雞爪下的絨毛。

那隻小雞左爪第三趾,生着一枚米粒大小的硃砂痣。

他盯着那痣看了足足半盞茶功夫,忽然低笑一聲:“呵……老東西,手真快。”

話音未落,他手中竹籤已如電射出,精準點在小雞耳後一處極隱蔽的絨毛之下。

“噗。”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那處絨毛應聲焦黑,脫落,露出底下寸許皮膚——皮膚上,赫然浮現出一行細如髮絲、卻清晰無比的硃砂小字:

【洛陽東街,悅來客棧,檐角墨手,已啓“照影陣”。】

字跡收尾處,一點硃砂如淚墜下,尚未乾透。

姜義盯着那行字,笑意全無,眼神沉得像古井寒潭。

他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袍角灰塵,轉身走向藥鼎。

鼎中藥氣氤氳,第七鼎百魚之精正至最關鍵的“三轉定魂”之刻。

他卻看也未看鼎一眼,只伸手探入鼎沿,五指虛握,似在感受什麼。

片刻後,他閉目,喉結微動,無聲吐出兩字:

“破鏡。”

話音落,鼎中藥氣驟然一滯。

原本升騰如雲的碧色藥霧,竟在半空中凝成一面模糊水鏡。

鏡中,無城無樓,無馬無街。

只有一雙眼睛。

一雙佈滿血絲、眼白泛黃、瞳孔深處卻燃着兩簇幽藍鬼火的眼睛。

那眼睛,正透過水鏡,冷冷回望着姜義。

姜義不閃不避,反而向前半步,鼻尖幾乎貼上鏡面。

他聲音低緩,帶着一種久居高位者纔有的、不容置疑的碾壓感:

“老君山的‘照影陣’,你們偷得不全。”

“漏了最關鍵的一環——”

他頓了頓,指尖忽地用力,在鏡面水波之上,劃出一道凌厲弧線。

鏡中那雙鬼火瞳孔,竟隨之劇烈收縮!

“破鏡者,照己。”

“你們用它照我兒。”

“那鏡,便先照穿你們自己。”

“——現在,告訴我。”

姜義聲音陡然轉冷,一字一頓,如鐵錘鑿地:

“誰,教你們用的?”

水鏡之中,那雙鬼火瞳孔瘋狂閃爍,似在掙扎,似在抗拒。

可鏡面已開始崩解,蛛網般的裂痕飛速蔓延。

就在最後一道裂痕即將貫穿瞳孔中央之時——

“嗡……”

一聲低沉佛號,自鏡中幽幽響起。

不是梵音,不是禪唱。

是《金剛經》倒誦之聲。

每個音節都逆着氣流,倒灌入耳,震得人心神欲裂。

水鏡應聲炸開,化作萬千晶瑩水珠,懸浮於半空,每一顆水珠裏,都映着一張扭曲痛苦的人臉。

姜義面不改色,袖袍一卷,所有水珠盡被收攏,凝成一枚拳頭大小的透明水球,靜靜浮於掌心。

水球之內,人臉仍在無聲嘶嚎,嘴脣開合,重複着同一句倒誦經文。

姜義低頭,凝視水球良久。

忽然,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錦囊。

打開,傾出三粒東西。

不是丹藥。

是三枚乾癟發黑的桃核。

正是那半樹殘缺桃花凋謝後,他親手拾撿、剔淨、風乾、封存的蟠桃核。

他指尖一彈,一粒桃核落入水球。

“嗤——”

水球劇烈沸騰,人臉扭曲更甚,倒誦聲戛然而止。

第二粒桃核落下。

水球顏色由清轉濁,繼而泛出淡淡粉霞,彷彿有桃花在其中悄然綻放。

第三粒桃核,無聲沒入。

水球徹底平靜。

再不見人臉,不見鬼火,不見倒誦。

只有一泓澄澈粉水,靜靜流轉,水面之下,隱約可見幾縷纖細如絲的金線,正緩緩遊動,似活物,又似符紋。

姜義這才真正舒展眉頭,將水球小心收入錦囊,重新貼身藏好。

他轉身,望向後山方向,目光穿透層層雲霧,彷彿直抵洛陽城東。

“照影陣?”他輕聲自語,脣角微揚,“好啊……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先照穿誰。”

話音未落,他已抬步走向院角那株仙桃樹。

樹上,半樹桃花早已凋盡,唯餘嶙峋枝幹。

可就在姜義伸手撫過最粗壯的主幹時——

“咔。”

一聲極輕脆響。

樹皮裂開一道細縫。

縫中,沒有汁液,沒有木質。

只有一片指甲蓋大小、邊緣泛着琉璃光澤的……桃葉。

葉脈清晰,色澤嫩綠,葉心一點硃砂,如痣。

姜義指尖懸停半寸,久久未落。

他忽然想起,昨夜姜曦纏着他問:“阿爹,你說那樹是殘次品,可爲啥它凋謝之後,樹皮底下反倒長出新葉?還是帶硃砂痣的?”

他當時只答:“殘次品,也是品。廢料堆裏,偶爾也能鑽出一株活芽。”

如今看來……

那不是芽。

是信。

是某人親手埋下的,一枚尚未拆封的……戰書。

姜義緩緩收回手,負於背後。

他仰頭,望向西邊天際。

暮色已沉,星子初現。

第一顆亮起的,是天樞。

他目光沉靜,卻如有實質,穿透萬里雲海,直落洛陽城東。

此時,悅來客棧內。

姜維已安頓好衆人,獨自立於二樓客房窗前。

窗外,瘋馬已被拖走,街道重歸喧鬧,彷彿剛纔一切只是幻夢。

可他手中,正攥着一枚從馬鬃裏扯下的斷毛。

毛尖,凝着一點暗紅。

不是血。

是硃砂。

他指尖捻開那點硃砂,湊近鼻端。

沒有硫磺味,沒有松煙氣。

只有一絲極淡、極清的……桃花香。

姜維閉上眼。

眼前,卻不是劍閣烽火,不是隴西霜雪。

而是姜家後院。

是那株仙桃樹。

是姜義蹲在雞羣中,用竹籤撥弄小雞爪下絨毛的側影。

是姜曦踮着腳,偷偷把一枚桃核塞進他行囊時,眼底狡黠的光。

他睜開眼,將硃砂抹在窗欞上。

一筆,畫出半個桃符。

符未成,他指尖已停。

因爲窗外,不知何時,飄來一片花瓣。

粉白,嬌嫩,邊緣微卷,帶着清晨露水的涼意。

不是春日。

是深秋。

洛陽城裏,絕無桃花。

姜維伸出手。

花瓣落入掌心。

他低頭。

花瓣背面,用極細金線,繡着兩個蠅頭小字:

【勿信。】

字跡,與他幼時習字帖上,姜義親手所書,分毫不差。

姜維指尖微微一顫。

不是因驚,不是因懼。

而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

這一場孤身赴險。

從來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仗。

從他踏出劍閣第一步起。

那株桃樹,那方藥鼎,那滿院仙雞,那無數個伏案推演的深夜……便已悄然列陣。

陣眼,不在洛陽皇宮。

而在西行千裏之外,一座炊煙裊裊的尋常小院。

他緩緩握緊手掌。

花瓣在掌心無聲碎裂。

粉屑簌簌,如雪而落。

樓下,傳來夥計殷勤的招呼聲,還有酒肆飄來的琵琶曲,婉轉悠揚。

姜維轉身,走向桌案。

桌上,攤着一張洛陽城坊圖。

他蘸墨,提筆。

筆尖懸於圖上某處,遲遲未落。

那地方,是皇宮廢園舊址。

可筆尖顫抖着,最終卻重重落下——

不是廢園。

而是城西,一處早已荒廢多年的道觀遺址。

觀名,太清。

觀中,曾供奉一尊斷臂老君像。

像下,原有一方青石碑。

碑文早已風化難辨。

唯獨碑底一角,刻着兩行小字,無人識得:

【五行山下,喂猴人起。】

【此觀若開,桃符自引。】

姜維筆鋒一頓。

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小團濃黑,像一顆將落未落的星。

他擱下筆,推開房門。

走廊盡頭,一名夥計正端着茶盤走過,見他出來,忙躬身笑道:“客官可是要添水?小店新焙的雀舌,最是清心……”

姜維腳步未停,只微微頷首。

擦肩而過時,他左手看似隨意地搭在夥計肩頭,指尖在他頸側衣領之下,極快地一劃。

夥計身子一僵,笑容未變,腳下卻已多了一小片洇溼的汗漬。

姜維目不斜視,步下樓梯。

大堂內,燈火通明。

他穿過攢動的人頭,走向櫃檯。

掌櫃正撥着算盤,見他來,眼皮也不抬:“住店?”

姜維遞上一塊碎銀。

銀子入手,掌櫃手指忽地一滯。

銀背之上,赫然印着一枚清晰指印。

指印紋路,竟與櫃檯上那本《洛陽商賈名錄》扉頁所蓋的姜氏印鑑,完全一致。

掌櫃撥算盤的手,終於停了。

他慢慢抬眼。

姜維也正看着他。

兩人目光相接。

掌櫃眼底,一絲極淡的、近乎悲憫的波動,一閃而逝。

隨即,他低頭,翻開賬簿,在“悅來客棧”四字旁,用硃筆,輕輕畫了一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桃子。

桃子下方,無字。

只有一道墨線,蜿蜒曲折,指向城西。

姜維看懂了。

他微微頷首,轉身,推門而出。

門外,夜色已濃。

北風捲起他鬥笠下的髮梢,露出額角一道淺淡舊疤。

他抬步,不往東,不往南,不往北。

徑直,走向西。

走向那座荒廢已久的太清觀。

走向那尊斷臂老君像。

走向碑底,那兩行無人識得的小字。

而就在他身影沒入夜色的同時——

姜家後院。

那株仙桃樹主幹上的細縫,悄然彌合。

彷彿從未裂開。

唯有樹根之下,泥土微松。

一粒新桃核,正靜靜躺在黑暗裏。

核殼之上,一點硃砂,鮮紅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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