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武俠仙俠 > 蜀山玄陰教主 > 419 地獄門開萬業現前

天蒙禪師使出佛門祕法,伏瓜拔老魔是真的抵擋不住,仗着魔功深厚,在日光佛法身的攻擊下還能勉強自保,但也是節節敗退,不斷收縮,時間一長肯定要死在天蒙禪師手裏。

海心山老魔雖然吐血,但也還是隻出了那一...

脫脫大師眯起雙眼,手中拂塵輕揚,一縷銀絲如電射出,直取樊子咽喉。那銀絲看似柔弱,實則乃他採自北邙山千年寒鐵精魄煉就的“斷魂引”,專破護身罡氣,更可攝人魂魄於三息之內。樊子身形未動,身旁懸浮的天魔誅仙劍卻倏然一顫,淡紅劍光如活物般橫掠而至,“叮”一聲脆響,銀絲應聲崩斷,化作點點星火墜地,尚未落地便被劍氣餘波絞成虛無。

蕉衫道人臉色微變,袍袖猛震,背後三十六口百靈斬仙劍齊齊嗡鳴,劍尖朝天,劍身浮現金紋符籙,竟是以五行生剋之理佈下“周天鎖靈陣”。此陣一旦結成,方圓十里靈氣凝滯如汞,飛劍難御,遁法失靈,連元嬰出竅都要受其禁錮。樊子腳下一頓,果然覺得周身空氣沉重如鉛,連呼吸都滯澀三分,眉心微微一跳——他早知這老道擅陣,卻未料其出手便是如此狠絕之局。

可他脣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不是因勝券在握,而是因身後地宮深處,管明晦正悄然掐訣,指尖一滴紫金色血珠緩緩懸空,無聲爆開,化作十二道細若遊絲的陰火,順着地脈暗流無聲無息滲入蕉衫道人腳下青磚縫隙。那磚是東臺山特採的玄陰沉鐵巖所砌,本爲鎮壓地宮煞氣所用,此刻卻成了最完美的傳火媒介。陰火不灼物、不生煙,只在磚隙間悄然遊走,所過之處,巖中封印的三百六十五道“太乙鎮靈咒”悄然鬆動一線。

蕉衫道人佈陣正酣,忽覺足下微顫,陣眼處一道金紋竟如水波般晃動了一下。他心頭咯噔一沉,尚未來得及查驗,樊子已仰天長嘯:“師伯既以陣鎖我,可敢接我一劍?!”話音未落,他左手五指箕張,虛空一按,那柄尚未收歸鞘中的天魔誅仙劍驟然暴漲百丈,劍脊上十二道黑紋瞬間亮起,赫然是十二煞神真形!牛金牛昂首吐息,亢金龍擺尾攪雲,鬼金羊犄角撞向陣基,婁金狗四爪踏地引動地脈——十二煞神非但未助劍勢,反以自身煞氣強行撕扯周天鎖靈陣的五行節點!

“轟隆——!”

陣眼處青磚炸裂,金紋寸寸崩解,三十六口百靈劍齊齊哀鳴,劍身金紋黯淡如蒙灰。蕉衫道人喉頭一甜,硬生生嚥下逆血,拂塵揮出一道青虹欲穩住陣勢,樊子卻已欺身而近,右手並指如劍,直刺其心口!指尖未至,劍意先至,一道淡紅氣勁裹挾着濃烈魔息,竟將蕉衫道人胸前道袍絞出蛛網般的裂痕。

脫脫大師見狀暴喝:“孽障爾敢!”拂塵銀絲再出,這次卻是千絲萬縷,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縛魂網”,同時左手翻掌拍出,掌心浮現金色卍字,正是他壓箱底的“大金剛伏魔掌”!佛門神通與魔道劍意本該水火不容,可那卍字剛離掌心三尺,樊子腰間另一柄天魔誅仙劍突然自行出鞘半寸——劍鞘未離,劍尖卻已透出一線血光,直刺卍字中心!

“嗤!”

金光與血光相觸,竟未爆發出驚天巨響,反而如沸油遇雪般滋滋作響,卍字金光急速黯淡,邊緣開始皸裂、剝落,彷彿被某種更古老、更蠻橫的力量從內部蛀空。脫脫大師面色劇變,猛地收回手掌,掌心赫然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正緩緩滲出黑血——那是天魔誅仙劍殘留的煞毒,竟已侵入他苦修七百餘年的佛門金身!

“你……你竟以天魔爲引,融煉兩口誅仙劍?!”脫脫大師聲音嘶啞,眼中首次浮現驚疑。他活了七百多年,見過太乙混元祖師煉劍時請動域外天魔,也見過苦行頭陀以佛光降魔,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同時駕馭兩口同源而不同質的天魔誅仙劍!朱洪那口煞魔所煉,畢修這口神魔所鑄,二者本該彼此排斥,如同水火不容。可眼前少年袖中劍氣流轉,雙劍遙相呼應,分明已成一體兩面,一主攻伐,一司鎮守,竟隱隱有合二爲一之勢!

樊子緩緩收回手指,衣袖垂落遮住掌心一道細微血痕——方纔硬撼卍字,他亦被佛力反噬,五臟微震。但他面上毫無痛楚,只有一片近乎妖異的平靜:“師伯說錯了。這不是兩口劍。”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脫脫大師蒼白的臉,又掠過蕉衫道人捂胸的手,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這是同一口劍的兩種模樣。朱洪煉錯了,畢修也煉錯了。他們以爲天魔是奴僕,卻不知天魔纔是主人;他們以爲劍是兵器,卻不知劍是祭壇。”

話音未落,他忽然抬手,駢指指向自己眉心。指尖一點幽光浮現,隨即化作一縷極細的紫黑色霧氣,蜿蜒而上,纏繞於左耳垂下那枚墨玉耳釘之上。那耳釘原本黯淡無光,此刻卻驟然亮起,內裏似有無數扭曲面孔在無聲嘶吼,更有七道細若遊絲的陰火自耳釘中噴薄而出,分射七方——正是北鬥七星方位!

“七殺、破軍、貪狼……”脫脫大師瞳孔驟縮,失聲低呼,“玄陰聚獸幡的引魂火?!你竟把空陀禪師的幡靈煉進了耳釘?!”

樊子嘴角微揚,卻不答話。只見那七道陰火射入虛空後,倏然膨脹,化作七座虛幻法壇,每座法壇之上皆盤踞一尊魔神虛影:有持鉞披甲者,有吞日吐焰者,有揹負山嶽者……赫然是玄陰教失傳千年的“七曜魔神圖”!此圖本爲玄陰教主鎮教祕典,需以七名同根同源的元嬰修士獻祭,方能顯化真形。可樊子耳釘中噴出的七道陰火,分明是抽取了朱洪、畢修門下七名最得意弟子的魂魄精氣所煉——那七人早在地宮塌陷時便已被管明晦暗中拘走,此刻魂魄不滅,反被煉成魔神引子!

“轟——!!!”

七座法壇轟然落地,震得整座東臺山地脈紊亂,中臺山祖師殿前百年古松無風自動,枝葉簌簌抖落。脫脫大師與蕉衫道人腳下青石寸寸龜裂,二人竟被無形威壓逼得膝蓋微彎!這並非樊子自身法力,而是七曜魔神圖借天地之勢,強行扭曲此界法則——此處已非五臺派清修之地,而是被硬生生拖入玄陰魔域的邊緣!

“住手!”蕉衫道人怒吼,三十六口百靈劍不顧劍身崩裂之險,強行逆轉劍勢,劍尖朝內,結成一朵旋轉的金蓮,欲以佛門清淨之力淨化魔氣。可金蓮剛成,七曜魔神中那尊持鉞者已揮鉞劈下,鉞鋒未至,一道血色月輪已先斬在金蓮中心!

“咔嚓!”

金蓮裂開一道猙獰縫隙,血月穿隙而入,直襲蕉衫道人心口。老道急催護體罡氣,卻見那血月觸及罡氣竟如熱刀切脂,無聲消融。危急關頭,他猛然咬碎舌尖,噴出一口金紅色本命精血,血霧中浮現出一尊三寸高的琉璃小僧——正是他早年機緣所得的“琉璃禪心”,可替主擋劫三次!血月撞上琉璃小僧,小僧渾身裂痕密佈,發出淒厲佛號,終是將血月震散。

可就在這電光石火間,樊子動了。

他並未乘勝追擊,反而足尖輕點,身形如一片枯葉飄向主殿方向。脫脫大師剛要攔截,卻見樊子左手一揚,數十道符籙如雪片紛飛,盡數貼在沿途柱礎、梁枋、藻井之上。那些符籙材質各異,有硃砂繪就的,有以人骨研磨書寫的,甚至還有幾道竟是用新鮮蛇膽汁混合童子血畫成——正是朱洪珍藏的“九幽引煞符”,本爲煉製五毒仙劍時引動地底陰煞所用!

“不好!他要引爆東臺山地脈!”脫脫大師終於色變。

話音未落,樊子已立於主殿最高處的鴟吻之上,右手高舉,掌心託着那柄尚未完全煉成的天魔誅仙劍。劍身嗡鳴不止,劍脊十二道黑紋瘋狂明滅,彷彿隨時會炸裂開來。他仰頭望向中臺山方向,聲音穿透滾滾魔雲,清晰送入每一雙耳朵:“師祖!弟子樊子,今日以東臺山爲祭,獻上兩口天魔誅仙劍,求證大道!若祖師憐我赤誠,許我入門之禮,弟子願焚盡此身,重鑄劍魂!若祖師執意以門規問罪……”

他頓了頓,掌心用力,劍身驟然爆發出刺目血光,整座東臺山地底傳來沉悶如雷的轟鳴,山體劇烈搖晃,無數裂縫自地宮蔓延至山巔,露出下方翻湧的赤色岩漿!

“那便請祖師親自來取我項上人頭!”

轟隆——!!!

主殿穹頂轟然炸裂,無數瓦礫裹挾着赤色岩漿沖天而起!樊子立於漫天火雨之中,雙劍交輝,魔氣滔天,竟似一尊自地獄熔爐中浴火重生的魔神。脫脫大師與蕉衫道人被岩漿熱浪逼退數十丈,眼睜睜看着那少年身影被烈火吞沒,卻又在火光最盛處,清晰映出他嘴角那一抹冰冷笑意。

而就在東臺山地脈瀕臨崩潰之際,中臺山祖師殿內,九盞長明燈忽然齊齊爆開一朵青色燈花。太乙混元祖師端坐蒲團,閉目不動,手中拂塵卻無風自動,三千銀絲根根筆直,指向東方——東臺山方向。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既無雷霆震怒,亦無悲憫慈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邃,彷彿兩口古井,倒映着樊子立於火海之巔的身影。良久,他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輕輕一彈指。

“錚——”

一聲清越劍鳴,並非來自任何飛劍,而是自他指尖迸出的一縷青光,如流星劃破長空,直射東臺山而去。那青光所過之處,翻騰的岩漿竟如被無形巨手撫平,沸騰的魔氣紛紛避讓,連七曜魔神圖所化的七座法壇,都在青光掠過時微微一滯,魔神虛影齊齊低頭,似在臣服。

青光未至,樊子卻已渾身劇震,如遭雷殛。他手中那柄即將失控的天魔誅仙劍,劍脊上十二道黑紋竟開始自行剝落,露出底下溫潤如玉的劍胎本體——那赫然是一截斷裂的青銅劍身,佈滿玄奧古紋,隱隱與太乙混元祖師拂塵銀絲上的符文同出一源!

“原來……”樊子喉頭滾動,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這纔是真正的‘太乙混元劍’本體……”

他忽然明白了。朱洪、畢修、乃至他自己,所有煉製的天魔誅仙劍,都不過是在這截斷劍殘骸上強行嫁接的毒瘤。真正的劍,從來不在丹爐裏,不在魔陣中,而在祖師指尖那一縷青光裏。

青光瞬息而至,不傷樊子分毫,卻徑直沒入他眉心。剎那間,樊子識海翻江倒海,無數破碎畫面洶湧而入:白谷逸手持斷劍在崑崙墟雪原上獨戰羣魔,劍斷人未倒;太乙混元祖師跪在一座無名荒冢前,以自身精血澆灌斷劍殘骸;還有……一個穿着玄色道袍的背影,在蜀山絕頂佈下九九八十一道血符,將整座山脈的靈脈盡數封入一柄未完成的劍胚之中……

記憶碎片如刀割神魂,樊子雙目赤紅,鼻腔湧出兩道黑血,卻死死攥緊手中雙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任鮮血順着手腕滴落,在熾熱岩漿上蒸騰出縷縷白煙。

他知道,祖師的青光不是赦免,而是……開光。

爲他這柄尚未命名的劍,開光。

東臺山地脈的轟鳴漸漸平息,岩漿緩緩迴流,七曜魔神圖所化的法壇悄然消散,唯有樊子立於焦黑殿脊之上,雙劍垂落,劍尖滴血。那血落入巖縫,竟未蒸發,反而凝成一枚枚暗紅色的符文,如藤蔓般沿着山體蔓延,所過之處,焦土復生,枯木抽芽,新綠之中隱隱泛着不祥的紫意。

脫脫大師與蕉衫道人怔然望着這一幕,忽覺脊背發寒。他們忽然意識到,眼前少年斬殺兩位師叔,焚燬東臺山,或許並非叛逆,而是一場……獻祭。

一場以整個五臺派東臺山爲祭壇,以兩口天魔誅仙劍爲祭品,只爲換取祖師一縷青光的……盛大獻祭。

樊子緩緩抬手,抹去嘴角血跡,目光越過兩位師伯,投向中臺山方向。那裏雲海翻湧,隱約可見九重宮闕的飛檐翹角,在夕陽餘暉中泛着冷冽金光。

他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蓋過了山風嗚咽,清晰送入兩人耳中:

“告訴師祖……劍,我已開光。接下來,該輪到他老人家……爲我正名了。”

話音落下,他足下殿脊轟然坍塌,碎石滾落深淵。而樊子的身影,卻如一道融入暮色的淡紅流光,朝着中臺山,不疾不徐,踏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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