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遊戲競技 > 諸天大醫:從大明太醫開始 > 第二十四章·拳下殘紅

蘇格蘭場的審訊室裏,空氣渾濁而凝重。

老約瑟夫?雷斯垂德警長單手撐在鐵桌上,身體前傾,盯着對面那個嘴角掛滿譏笑的男人。

他舉起一張照片,上面是男人身穿囚服的樣子。

“戴維?克勞奇,這是你嗎?”

沒有回應。

“你不用不回答,我們有你的檔案。”雷斯垂德警長放下照片,聲音低沉。

“你出生在東區白教堂附近街道的娼館裏,是家裏的第三個孩子,和你的兄弟姐妹一樣,連你母親都不知道你父親是誰。”

“你在濟貧院接受過一點教育,不過很快就輟學了,來到倫敦南岸的羅瑟希德半島,在木材漂浮碼頭做了一名倉庫搬運工。”

雷斯垂德警長一邊慢條斯理說着,一邊觀察對方的反應。

按理來說,當聽到自己的不堪往事被這樣提及時,普通人會下意識反駁或論辯,可眼前這人非但不惱,還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不愧是老油條啊,雷斯垂德警長眉梢一挑。

他繼續說道:“你參加工作之後,很快就和當地黑幫混跡在一起,還在地下拳場做起了業餘拳擊手的兼職。”

“美好的回憶。”戴維雙手攤開,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沒錯,那段時間你確實收入頗豐。”雷斯垂德警長翻了頁手裏的檔案:“後來你在拳賽中,把對方打成了殘疾,你的老闆沒保你,於是你被判處五年監禁。

“今年年初出獄之後,你徹底和社會脫節,後來在出獄獄友的介紹下,來到各個莊園做電梯管理員。”

戴維笑容不減,他挪了挪身子,引得鐐銬譁啷啷作響。

“警長先生,您查得真清楚。”男人眼神渾濁中透露着狡黠:“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怎麼樣?”雷斯垂德警長把檔案往他面前一摔:“近兩個月,倫敦接連有七名兒童失蹤,最小的兩歲,最大的十三歲,全是你利用電梯管理員身份實施的綁架!”

戴維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警長先生,你們抓錯人了吧?我可沒見過什麼孩子!”

“沒見過?”雷斯垂德警長厲聲說道:“你的那位中間人已經被我們控制,他供認不諱,你工作的每一個地點,都與那些孩子家長服務的貴族府邸精確合??這還不夠?”

戴維這回沉默了,雷斯垂德見狀加重了語氣:“連環綁架兒童,非法拘禁,暴力傷害......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終身苦役,或者絞刑架。

說到此處,他重重一拍桌子:“那些孩子在哪?!現在說出來,我會提出申請,讓法官考慮給你減刑!”

戴維慵懶的靠在椅背上,他撇了撇嘴:“感謝你,警長先生,但是物證呢?他隨口交代幾句,你們就想把案子栽到我頭上?”

他的態度輕佻至極,顯然是個熟知司法流程,善於鑽營漏洞的老泥鰍,雷斯垂德警長的威懾對他毫無作用。

老警長額角青筋跳動,深吸了幾口氣才強壓下怒火,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亞瑟?雷斯垂德開口了。

“父親。”亞瑟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讓我和他單獨待一會。”

約瑟夫?雷斯垂德愕然轉頭,看向兒子。

亞瑟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曾經總帶着笑的眼睛,此刻冰冷如霜,沒有絲毫溫度。

“亞瑟,你想幹什麼?”老父親站起身來,不過亞瑟往前逼了半步,聲音低沉道:“給我十分鐘,我有辦法讓他開口。”

戴維聞言,立時發出一聲嗤笑,端起拳擊手的口吻調侃:“喲,換小條子上場了?來吧,讓我看看你有什麼花招!”

看着亞瑟冷硬的側臉,一種陌生感驀然掠過老警長心頭,似乎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兒子。

他猶豫片刻,最終咬了咬牙,低聲道:“別太過火。”隨後轉身走出審訊室,砰然關上了鐵門。

亞瑟把門反鎖,開始不緊不慢脫下自己的警服外套,整齊搭在椅背上。

他慢慢挽起白色襯衫的袖子,露出肌肉遒勁的小臂,戴維注意到,這個年輕人的胳膊上,有幾道觸目驚心的長疤和......專屬於皇家威爾士燧發槍團的橄欖枝紋身。

“呦呵?你還當過兵?”戴維扯着脖子笑道:“小子,我告訴你,不管你做什麼,我一個字都不會………………”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爲亞瑟已經走到了他面前,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用掠食者般的目光,居高臨下俯視着他。

“你會說的。”

十分鐘後。

審訊室的鐵門被從裏面用力拉開。

站在門外焦灼等待的約瑟夫?雷斯垂德立刻迎了上去,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登時倒吸一口冷氣。

亞瑟站在門口,肩上隨意橫搭着警服外套,白襯衫滿是噴濺上的斑駁血跡。

他有些氣喘,正用毛巾擦着拳頭,最令人膽寒的是,他嘴角不正常的向上勾起,眼神裏居然還殘留着幾分未褪的興奮!

“他交代了。”亞瑟沉沉說,遞過來一摞摺疊的紙。

雷斯垂德警長接過,入手是一片溼粘????那疊審訊報告幾乎被鮮血浸透,邊緣的墨跡和血水混在一起,暈染開模糊黑紅一片。

他難以置信的抬起頭,似乎是第一次認識他。

眼前的兒子令自己感到陌生,老警長看出,兒子心中某種剋制似乎碎裂了,釋放出了一些不爲人知的......黑暗。

作爲一名父親和警察,雷斯垂德警長敏銳察覺到,亞瑟在失蹤的那段時間裏,一定發生了什麼。

他在埃及戰場和北非沙漠裏,究竟經歷了什麼…………………?

“亞瑟!我們是有規章制度的!”他左右四顧無人,拉近兒子,壓低聲音斥責道:“其中第二款第九條,就是不允許濫動私刑!”

亞瑟看上去不以爲意,他把沾血的毛巾隨手扔進垃圾桶裏,轉頭看着父親,眉宇間只有一片荒涼的死漠。

“我們已經給過他機會了。”

說完,他徑直轉身,沿着昏暗的走廊離去,血跡斑斑的背影很快融入陰影,只留雷斯垂德警長拿着那疊沉甸甸的供詞,站在原地………………

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昨夜在格羅夫納宮發生的一切,猶如野火般燒遍了整個倫敦。

不出意外,吳桐又一次火了。

而且,程度更甚從前。

此前他在老貝利法庭和百萬英鎊鑽石失竊案中,都是作爲“辯護人”或“協助者”存在,身份需要由他人賦予,能發出的聲音也僅僅只侷限於本案。

然而這次,截然不同。

他是在格羅夫納宮,在英國乃至歐洲最頂尖的七個家族領袖面前,以一種無可辯駁的智慧光芒,親手主導了案件的走向,並直接確定了警方的後續調查。

北巖報團旗下的各大報紙雜誌,用最好的筆墨,不遺餘力渲染了這位東方醫生的卓絕智慧。

頭版上,吳桐身穿禮服的身影,與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徽章並列,標題用加粗的襯線體印得醒目,字裏行間滿是北巖勳爵毫不掩飾的推崇。

看此情景,想必少不了拜耳先生連夜致電報社的力挺,還有威斯考特教授以皇家學會名義撰寫的舉薦,共同通過新媒體的手段,把他塑造成了倫敦冉冉升起的新星。

清晨的水汽濃霧還沒散去,滿街的煤氣路燈還未熄滅,成摞摞的報紙,就被郵車扔向全城的報刊亭。

當天上午,仁安診所門前,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各色人物慕名而來,華人洋人都有,黑壓壓一片,人羣裏三層外三層,各自懷揣着不同的目的??

這裏面有穿着體面的商人,揣着合同想拉他合夥開醫院;

還有鬢髮斑白的鄉紳,身旁跟着滿臉羞怯的女兒,直言想結秦晉之好;

而更多的是普通民衆,他們舉着報紙想讓他籤個名,或是求一句“指點迷津”的話。

有人踮着腳往前擠,帽子掉了都顧不上撿,最前面的幾個人扒上診所的窗框,踮起腳尖試圖往裏窺探這位“東方奇人”的日常。

“讓讓!都讓讓!”

這時,幾個曾經刁難過吳桐的傢伙,此刻奮力擠進人羣,臉上端起十二分正經的表情:“吳先生是我們華人的驕傲!我們是來維持秩序的,不要亂!

對面的茶樓二層,蘇黑虎臨窗而坐,將樓下的喧囂盡收眼底。

他收回視線,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紫砂壺,嗤了一聲。

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幾張熟面孔,他們不久前,還曾對吳桐這個“外來戶”“北方佬”嗤之以鼻,甚至羣起之,此刻卻個個擠在人羣裏,臉上堆着近乎諂媚的急切。

“真是前倨後恭,世態炎涼。”老頭子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不過,他今天沒心思理會這些牆頭草。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自己是最後一擂,今天就是應戰那個年輕人的日子。

茶樓二層已被完全清空,桌凳都被挪到了牆邊,打開了個十分寬敞的闊場子。

他麾下武館的弟子們,穿着統一的短褂,腰板挺直,如同樁子般釘在地板上,從樓梯口一直排到窗前,氣氛肅殺,鴉雀無聲。

來之前,不是沒人勸過他。

大夥都說,蘇老年事已高,實在不必較真,那小子已經夠資格開館了,破破例也無妨,可您這般年紀,再加上這等身份,何必再跟一個晚輩伸胳膊掄拳頭?

贏了,是理所應當,勝之不武;輸了,半世英名付諸流水,實在不值當。所以這事無論怎麼做,結果都不好看。

蘇黑虎聽了,只是擺擺手,沒多解釋。

有口氣橫在老頭子心裏頭,久久揮之不去。

那年輕人在關帝廟裏單手上的狂傲,那句“你們挑出三個,一起上”的器,那天在慈航寺前撅根柳條就敢和武棍硬碰硬的能耐.....

般般件件,這一身不怯陣的氣質,這股子混不吝的狂氣,像極了自己年輕時,在南粵武林橫衝直撞的影子。

自己這把老骨頭沉寂太久,一時之間,居然被這後生的鋒芒刺得有些發癢,蘇黑虎忍不住想親手掂量掂量,這塊好鐵,究竟煉到了幾分成色。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不疾不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

弟子們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齊刷刷投向樓梯口。

蘇黑虎依舊坐着,只是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壺,腰背在無人察覺間,挺直了幾分。

骨頭在筋肉下噼啪作響,這拔節般的聲音,也是許久未曾聽過了。

腳步聲停在樓梯盡頭,一個身影隨即顯現出來。

還是那身利落的短褂,半敞着懷,露出一身鐵打的筋肉。

年輕人與往日唯一的不同,是眼神更加沉靜,他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武館弟子,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最終定格在端坐窗邊的蘇黑虎身上。

年輕人抱拳,微微躬身:“小子拜見蘇老前輩。”

蘇黑虎沒有起身,他放下杯盞,側頭凝起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輕人,似乎要將他從皮到骨看個通透。

“後生。”蘇黑虎開口,聲音泛着老人特有的沙啞,一顆唾沫一顆釘,砸在地上鏗鏘作響:“你連闖四關,打的是我粵閩武林的臉,今天我這最後一關,可沒那麼好過。”

年輕人直起身,迎着他的目光,不閃不避:“還請蘇老爺子賜教。”

“賜教?”蘇黑虎忽然笑了笑,皺紋舒展開來,帶着一絲感慨:“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比你還狂。”

老人撐住膝蓋,緩緩站起身。

他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佝僂,但這一站,一般淵?嶽峙般的氣勢陡然散開,彷彿整層茶樓的重心,都在隨着他的步伐移動。

周圍的弟子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蘇黑虎負手上前,眼神複雜。

“我知道你爲什麼來倫敦開館。”

年輕人沉默着,等待下文。

“你一不爲錢,二不爲名。”蘇黑虎的話像一根針,精準挑破了那層窗戶紙:“你想要做的,是用你的百家拳,踩着我們這些老傢伙獨佔鰲頭,對否?”

年輕人眼底終於閃過一絲訝異,緊接着化爲深沉的凝重。

他再次抱拳,這次,腰彎得更低了些。

“老爺子通透。”他沉聲說:“還望成全。’

蘇黑虎點點頭,不再多言,他一步步走到場中,腳下不丁不八,隨意一站,周身氣場凜然釋放,鋼澆鐵鑄般無懈可擊。

他抬起鐵掌,對年輕人招了招手。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拳頭,配不配得上你的狂。”

話音落下,茶樓內空氣瞬間凝固。

窗外的喧囂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只剩下樓內一老一少,兩道身影在無聲對峙。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年輕人沉靜的側臉,和蘇黑虎古井無波的眼眸上。

大戰,一觸即發。

但是。

下一秒。

年輕人慢慢放下手,身架明顯往下一垮,卸了力氣。

蘇黑虎不禁下意識一怔,他不解的看向年輕人,正要開口發問,年輕人卻倒先一步開口了。

“不成。”他搖搖頭,自言自語般說道:“這條街上任何人都能打,唯獨跟您……………不成。”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把老頭子說得有些迷糊,他揚起白眉,厲聲說:“把話說明白點!怎麼不成!?”

年輕人沒有答話,默默從懷裏掏出一張照片,雙手遞了上去。

蘇黑虎疑惑的接過照片,然而只是一瞥,他就愣在了原地。

照片上的不是別人......正是端坐在【寶芝林】牌匾下的黃飛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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