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武俠仙俠 > 我見過龍 > 第332章 屍身隱祕 【求月票!】

片刻之後,幽精身坐在超管局的機密審訊室裏,老老實實揹着手,如同小朋友般聽話。

以前他覺得自己是三具法身裏最有骨氣的硬漢,現在他懷疑,在凪光真人的鐵掌之下,就連屍傀都能開口把自己從小到大幹過的壞事...

胡家莊園內,火球墜地的剎那,並未爆開驚天動地的轟鳴,反而像一滴水落入滾油——無聲卻灼烈。火星觸地即燃,青焰騰起三丈高,焰心幽藍,邊緣泛白,竟不升煙、不燎木,只沿着青磚縫隙如活物般疾速遊走,眨眼織成一張縱橫交錯的火網,將整座前庭牢牢罩住。

“焚心引。”凪光真人眉峯微蹙,劍尖輕顫,“天府趙家的‘九轉炎樞’?不對……這火性裏有龍息餘韻。”

她話音未落,嶽聞已從地上彈起,一把拽住星兒手腕往自己身後拉。大白自天花板翻身落地,毛炸如刺蝟,喉間低吼滾動,瞳孔縮成兩道金線——它認得這火。不是尋常地火、陰火、心火,而是曾於東海斷崖之下,被嘯月天狼用爪尖撕開雲層時,裹挾着龍吟殘響一同劈下的那一道赤鱗雷火!

趙父臉色驟變,一步踏前,聲音壓得極低:“真人且慢!此火非攻敵,乃……喚靈。”

話音剛落,莊園深處忽有一聲清越長唳破空而起!

那不是鳥鳴,亦非獸吼,是某種沉睡千載之物被硬生生從命格深處揪出魂音時,撕裂喉骨迸出的第一聲啼——高亢、淒厲、帶着不容置疑的古老威儀,震得七號城上空流雲盡碎,連遠處正在茶樓品茗的三位散修手中瓷盞齊齊嗡鳴,盞中碧螺春盪出三圈漣漪,竟凝而不散。

凪光真人劍勢一頓,天脊嗡然輕震,劍身山紋浮起淡淡金光,似在回應那聲唳叫。

唳聲未歇,莊園主樓飛檐驟然崩裂!不是炸開,而是整塊黑檀飛檐如被無形巨口咬下,簌簌剝落,露出其後一道暗金色符陣。陣眼處,一顆拳頭大小的灰白卵正懸浮半空,表面密佈蛛網狀裂痕,每一道裂隙中都透出熔巖般的赤光。卵殼之上,以血硃砂繪就的九道古篆正在瘋狂流轉,字字如龍首昂揚,正是《太初龍契》殘篇中的“召命九章”。

“龍卵?”嶽聞失聲。

“不。”凪光真人目如寒星,直刺卵心,“是龍魄胎衣。”

趙父喉結滾動,終於不再掩飾:“三日前,胡瀚一派人潛入我趙家祖陵,盜走先祖埋於玄武棺底的‘蛻鱗匣’。匣中所藏,並非真龍之卵,而是昔年一頭瀕死青虯臨終反哺,將最後一縷龍魄、三片逆鱗、一滴心血封入自身蛻下的舊皮之中,化爲胎衣。此物本該永鎮龍脈,可胡瀚一……他要借龍魄爲引,重鑄胡家‘吞日訣’第七重——以人飼龍,以龍煉神。”

星兒倒抽一口冷氣:“所以他抓小白,不是爲脅迫我們,是爲……喂龍?”

“錯。”趙父搖頭,目光掃過嶽聞懷中緊攥大白後頸皮毛的手,“他要喂的,是小白體內的嘯月天狼血脈。狼性剛烈,最易激龍怒。龍魄胎衣若得狼血澆灌,三日內必破殼而出,屆時龍魂無主、暴戾難馴,胡瀚一再以吞日訣強行契約……那便不是馭龍,是養出一頭只會吞噬靈氣、反噬主人的僞龍災厄。”

大白忽然仰頭,衝着那顆胎衣卵發出一聲短促嗚咽。不是恐懼,是悲鳴。它爪下青磚寸寸龜裂,指縫間滲出銀灰色狼毫,根根豎立如針——血脈深處,有東西在應和。

凪光真人倏然抬手,五指虛握,一道金綠色氣旋自她掌心暴起,瞬間凝成九枚玲瓏玉符,符面刻着細密山紋,正是坤與脊大道投影的九道分印。她指尖一彈,玉符如流星射向莊園九方節點。

“起陣。”

九符沒入地底,整座胡家莊園猛地一沉,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按進大地深處。地面青磚翻卷如浪,地底傳來沉悶龍吟般的嗡鳴,九道金綠光柱自地底沖天而起,在半空交匯成一座倒懸山嶽虛影——正是坤與脊本體縮小萬倍後的投影。山影壓下,胎衣卵表面赤光劇烈明滅,九道古篆流轉速度驟減三成。

“攔不住。”趙父急道,“胎衣已與胡瀚一神魂勾連,他就在陣眼!”

彷彿印證他的話,莊園地底深處,一道蒼老嘶啞的笑聲滾滾湧出:“凪光?趙識哲?好得很……你們來得正好!”

笑聲未絕,地底驟然裂開一道深淵巨口,腥風撲面,裹挾着濃稠如墨的怨煞之氣。風中浮出數十具屍體——皆是胡家旁支子弟,雙目圓睜,七竅流血,胸口被硬生生剜去一塊血肉,創口處隱約可見龍鱗紋路。他們屍身僵直,四肢以詭異角度扭曲,竟在半空自行拼湊成一座人形祭壇,壇頂懸浮着胡瀚一枯槁身影。他左眼已瞎,右眼卻燃着幽綠鬼火,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白獠牙,脖頸處皮膚皸裂,無數細小青鱗正爭先恐後鑽出。

“吞日訣第七重……‘啖魂飼鱗’?”凪光真人劍尖斜指,天脊嗡鳴漸厲,“你把自己也煉成了餌。”

“餌?”胡瀚一狂笑,聲如夜梟刮鐵,“我是鎖鏈!是橋!是……獻給青虯大人最後的祭品!”他猛地張開雙臂,數十具屍體同時仰天咆哮,喉間噴出黑血,在空中凝成一條血色長河,直灌向胎衣卵!

卵殼上裂痕瞬間蔓延,赤光暴漲,一聲比先前更尖銳百倍的唳叫撕裂虛空!整座七號城燈光齊滅,所有電子設備屏幕迸出雪花噪點,唯有那顆卵,亮得如同第二輪太陽。

嶽聞只覺耳膜刺痛,眼前發黑,鼻腔裏漫開濃重鐵鏽味。他下意識捂住星兒耳朵,卻見她雙眼已泛起銀灰霧氣,指甲瘋長,指尖滲出細密狼毫——嘯月天狼血脈正在被胎衣強行共鳴、拔高、逼至臨界!

“星兒!”他嘶喊。

星兒卻猛地抬頭,銀灰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決絕。她掙脫嶽聞的手,竟朝着那顆即將破殼的胎衣卵踉蹌奔去!

“站住!”趙父怒喝,伸手欲攔。

凪光真人卻抬手製止:“別動她。”

就在星兒距胎衣僅三步之遙時,她突然單膝跪地,右手狠狠插進自己左胸——沒有血濺,只有一道銀灰色光流自她心口湧出,如活蛇般纏繞上手臂,繼而順着指尖奔湧而出,化作一道纖細卻無比凝練的銀灰光束,精準刺入胎衣卵最大的一道裂痕!

“她……在渡血?”趙父失語。

“不。”凪光真人聲音低沉如雷,“她在……還債。”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胎衣卵內赤光驟然一滯,隨即瘋狂倒卷,竟被那道銀灰光流強行拖拽着,從裂痕中汩汩湧出!湧出的並非龍血,而是無數細碎銀光,每一粒都映着星兒幼時模樣:襁褓中蹬腿、三歲騎狼背、七歲執劍試鋒……銀光匯成洪流,盡數湧入星兒體內。她渾身骨骼噼啪作響,身形拔高半尺,銀灰長髮無風自動,髮梢竟隱隱泛起淡青光澤。

而那顆胎衣卵,赤光褪盡,裂痕彌合,表面青鱗緩緩剝落,露出內裏溫潤如玉的灰白質地——再無暴戾,唯餘沉靜。

胡瀚一的狂笑戛然而止,右眼鬼火噗地熄滅,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着自己正寸寸龜裂的雙手:“不……不可能!龍魄怎會認她?!”

“因爲它認得。”凪光真人緩步向前,天脊劍尖垂地,劍身山紋金光流轉,映得她半邊面容莊嚴如神,“三百年前,嘯月天狼一族爲護青虯遺孤,全族戰歿於東海斷崖。其中一頭母狼,將尚在襁褓的青虯幼子含在口中,撞碎山崖,以自身精魄爲盾,替它擋下天劫最後一道紫霄神雷……那頭母狼,名字叫星穹。”

星兒緩緩起身,指尖撫過胎衣卵表面,輕聲道:“所以它不是我的債。是我娘……留給我的鑰匙。”

胡瀚一喉嚨裏咯咯作響,全身青鱗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潰爛血肉。他想嘶吼,卻只噴出大股黑血,身體如沙塔般坍塌,最後化作一捧青灰,隨風飄散。

莊園地底,那座由屍體堆砌的祭壇無聲崩解,數十具屍體緩緩軟倒,臉上凝固的猙獰褪去,竟顯出幾分安詳。

死寂。

唯有胎衣卵靜靜懸浮,表面溫潤光澤流淌,彷彿一枚沉睡的星辰。

凪光真人收劍,望向星兒:“現在,它認你爲主了。”

星兒搖頭,指尖輕點卵殼,一道銀灰光暈漾開:“它認的,是嘯月天狼與青虯之間,從未斷絕的盟約。”

嶽聞怔怔望着她側臉,那抹淡青光澤映在她眼底,竟與當年東海斷崖雲海翻湧時,掠過天際的那道青鱗龍影如此相似。他忽然想起初遇星兒那日,她蹲在街角喂流浪貓,掌心攤開,一隻通體雪白的小貓毫無防備地蜷在她手心,呼嚕聲輕得像一聲嘆息。

原來有些羈絆,早在命格尚未落筆之前,便已寫就。

趙父長舒一口氣,拱手向凪光真人深深一揖:“真人慧眼,今日若非您及時鎮壓坤與脊,又識破胡瀚一陰謀……”

“不必謝我。”凪光真人擺手,目光卻落在嶽聞身上,意味深長,“真正破局的,是這兩個孩子。”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簡,玉簡表面浮着九道細小山紋:“此乃《坤與脊·守山九章》拓本,原不該輕易授人。但今日星兒以血脈渡龍魄,嶽聞以心念護同袍,皆合大道守正之義。此簡贈予你們二人蔘悟,若有不解之處,隨時可來超管局尋我。”

嶽聞接過玉簡,入手溫涼,山紋微微搏動,竟與自己心跳同頻。他抬頭,正撞上凪光真人眼中一閃而逝的讚許,心頭微熱,鄭重抱拳:“多謝真人。”

此時,大白踱步上前,用腦袋輕輕蹭了蹭星兒小腿,而後仰頭,對着那顆溫潤胎衣卵發出一聲悠長、平和的長嘯。嘯聲未落,胎衣卵表面光澤流轉,竟緩緩化作一枚青玉吊墜,輕輕落於星兒掌心。吊墜內裏,一縷銀灰與一縷淡青光影正緩緩交織,盤旋如太極。

“它要跟着你。”凪光真人微笑,“龍魄胎衣,從此便是你的本命器胚。”

星兒握緊吊墜,抬眸一笑,銀灰瞳孔裏青光流轉,璀璨如星。

遠處,七號城燈火次第亮起,霓虹重新流淌,車流聲隱約傳來。人間煙火,依舊喧囂。

凪光真人轉身,衣袖拂過虛空,留下最後一句:“對了,普渡宗麥耀德之死……昨夜有人在城東墓地外圍,拍到胡瀚一與一名蒙麪人密會。那人腰間玉佩,刻着普渡宗‘慈航’二字。”

她身影化作流光消散,只餘清風徐徐。

嶽聞與星兒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大白甩了甩尾巴,叼起地上那截被燒焦的保安制服衣角,邁着悠閒步子走向門口,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龍魄之爭,不過是一場尋常散步。

趙父搖着頭跟上去,嘴裏還嘀咕着:“這狼崽子,比我當年偷摘祠堂供果還順手……”

夜風拂過望月大廈頂端,吹散最後一絲硝煙氣息。七號城重歸安寧,唯有那枚青玉吊墜在星兒掌心靜靜發燙,內裏銀灰與淡青兩道光影,正悄然加速旋轉,彷彿在醞釀一場,無人能預知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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