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
密室內的氣氛頓時停滯了一瞬。
灰袍負責人將目光投向沒有作聲的林琅。
林琅的目光則投向林天,等待他的下文。
“兄長,諸位。”"
林天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林琅和幾位研究員,語氣變得凝重。
“有些情況,兄長在此地專注試驗尚未完全知曉。
家族如今面臨的壓力極其巨大。
朝堂之上,風向已經開始對我林家十分不利了,更有勢力正借雲州之事向家族發難,試圖動搖林家根基。
家族現在急需要能拿得出手,能夠立刻改變局面,讓某些人閉嘴的成果!”
林天停頓了一下,加重語氣:“父親與諸位族老的意思是,試驗的成果不能再等了!
一個月,最遲再有一個月,我必須看到比之前的試驗一號更強大也更穩定和更可控的成品!
而不是像試驗一號那樣,僅僅處於初步穩定的半成品。
是真正能堪大用,拿得出手,其戰力不低於金丹之境的成品!
數量,不能少於五個!”
此言一出,不僅是灰袍負責人,連一直面色平靜的林琅,眼皮也是猛地一跳!
一個月,五個超越試驗一號的完全成品?
這幾乎是將現有的時間壓縮了一半還多,對成功率和數量的要求更是苛刻至極!
林天跟沒有看到他們臉色的變化,繼續說道:“這是家族的死命令,若一個月後,依舊拿不出令家族滿意的成果。
那麼,爲了止損,也爲了應對朝堂壓力,家族將不得不考慮,關閉在雲州境內的所有試驗場,是所有。”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林琅臉上,一字一句道:“其中,也包括勇縣。畢竟家族不會允許有不確定因素在外面的。”
關閉雲州所有試驗場,其中也包括了勇縣試驗場!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林琅心中炸響!
他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了。
林天慣會僞裝,但在這種關乎家族根本決策的大事上,絕不可能信口開河。
看來家族是真的被逼到了懸崖邊上,急需成果來破局。
否則,連他苦心經營多年,視爲最大依仗的勇縣基地,都可能被當作棄子!
一股強烈的緊迫感瞬間席捲了林琅。
林琅手指微微收緊,面上依舊維持着鎮定,只是眼神變得更加幽深。
林琅看向灰袍負責人,聲音低沉:“都聽到了?”
“聽...聽到了,主上。”灰袍老者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傳我令下去。”林琅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所有試驗全部加快,資源供給提到最高優先級,所有非必要流程全部簡化跳過。
失敗率可以暫時不計,我只要結果。
一個月後,我要看到五件合格品!”
“是!”灰袍負責人深吸一口氣,躬身領命,匆匆退下傳達命令。
眼看林琅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灰袍負責人儘管還想說些什麼,但也只好乖乖閉嘴,先行退下了。
房間內的其他研究人員也緊隨其後離開,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很快,房間內只剩下林琅與林天兄弟二人,以及林天身後如雕塑般站立的護衛。
林天臉上的凝重之色稍稍緩和,重新換上了那副溫和的面容。
“兄長,情況緊急,還望理解,父親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若有任何需要家族協調的資源,或遇到難以解決的困難,可隨時告知於我,我定當全力協助。”
林天這話說得漂亮,既表明瞭監督催促的立場,又留下了協助的餘地。
只是說是協助,倒不如說是準備喧賓奪主的前奏。
林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天弟放心,我知道輕重。
勇縣之事,我自會處置。
你初來乍到,想必也累了,我已命人準備了休息之處,不妨先去安頓。”
林天聽出了林琅這是打算要趕他走了,不過他也不在意,微笑着起身:“也好,那就不打擾兄長了,我先去安頓,若有進展,隨時叫我。”
他帶着護衛,在另一名灰袍人員的引導下,離開了房間,前往安排好的客舍區域。
待到林天的身影完全消失,腳步聲遠去。
林琅獨自在房間內靜坐了片刻,眼中寒光閃爍,腦海中在飛速權衡着。
片刻後。
他起身走向自己那間位於最深處的密室。
進入密室,開啓隔絕陣法後,他並未立刻處理事務,而是靜靜地等待着。
約莫過了一刻鐘,密室的門被叩響了。
灰袍負責人去而復返,獨自一人走了進來,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焦慮和疲憊。
“主上,一個月五個成品,這....”
老者聲音乾澀,欲言又止。
“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家族等不起,我也等不起,勇現在還不能關!”
“那幾個頂級素材,融合的是金丹期妖獸殘骸,對試驗體的修爲和精神力的要求都極高,稍有不慎便是前功盡棄,甚至可能反噬試驗體,我們目前實在沒有足夠合格的人手同時處理它們。”
林琅沉默地聽着,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發出篤篤的輕響。
密室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只聽得到老者急促的呼吸聲。
“試驗體,人手。”林琅在內心低聲重複嘀咕着,眼中幽光流轉,他在權衡利弊。
下一刻。
他敲擊的手指頓住了,抬起眼簾,目光冰冷的看向灰袍負責人。
“如果,我是說如果。”
“試驗到了最後關頭,所有試驗體素材都無法在期限內達到要求,而家族關閉勇縣的命令又迫在眉睫,沒有轉圜餘地。”
“那麼,最關鍵時刻我來。”
“主,主上?!
您,您是說。”
灰袍負責人他聽懂了林琅這番話的意思,嚇得他聲音都開始顫抖,立馬語無倫次了起來:“您要以自身爲試驗素材?
這萬萬不可!
您是此地之主,是金丹中期修士,更是…….……”
“正因我是金丹中期,才更合適,不是嗎?”林琅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林琅站起身,走到老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當然,這是最後不到萬不得已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