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燕仕雄一聲令下,殺氣騰騰。
十餘名燕家護衛如狼似虎,帶着勁風,齊齊撲向看似勢單力薄的言巍。
這些護衛都有煉氣初期的修士,配合默契,出手狠辣,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充當打手之事了。
只是這一次他們招惹錯了人。
他們面對的,是養氣圓滿,手持人皇幡日夜溫養的孟言巍!
面對四面八方襲來的攻擊,孟言巍眼神清冷,不閃避,甚至沒有取出人皇幡。
他只是右手五指張開,向前虛虛一按。
“鎮!”
一聲輕喝,並非言出法隨,卻引動了周身凝聚的浩然正氣。
這是他跟雲松子學的,雖然遠不及雲松子施展時的十分之一,但對付這些練氣初期的雜魚,還是輕而易舉的。
剎那間,以他爲中心,一股無形的磅礴氣場轟然擴散!
衝在最前面的幾名護衛,只覺腦中嗡的一聲,彷彿有洪鐘大呂在耳邊炸響,眼前一黑,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體內靈力運轉都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緊隨其後的護衛們也紛紛感到氣息不暢,彷彿撞入了一堵無形的氣牆。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空隙,孟言巍動了。
手中人皇幡揮動。
人皇幡周身散發的黑氣將他們籠罩。
“呃啊!”
“噗通!”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十餘名氣勢洶洶的燕家護衛,便已橫七豎八倒了一地,捂着手腕,或者抱着膝蓋,哀嚎翻滾,再無人能站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到數個呼吸間,便解決了十餘名護衛。
另一邊,胡姓供奉速度更快,幾乎在燕仕雄下令的瞬間,便已如鬼魅般近雲松子身前三尺!
他枯槁的手掌泛起一層灰濛濛的光澤,帶着一股陰寒的腐蝕之力,悄無聲息地印向雲松子心口!
這一擊,凝聚了他築基後期的全部修爲,狠辣刁鑽,顯然他是認準了雲松子就是孟言巍身後的靠山,正所謂擒賊先擒王,他這是想一擊制敵。
只是面對這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掌,雲松子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平靜地看了胡供奉一眼。
就這一眼!
胡供奉渾身巨震!
他彷彿看到了一雙平靜無波,卻蘊含着浩瀚天地的眼眸!
一股難以言喻的浩大堂皇,彷彿能鎮壓一切邪祟的恐怖意志,如同九天銀河傾瀉,瞬間衝入了他的識海!
在這股煌煌天日的意志面前,他感覺自己如同螻蟻仰望蒼穹。
“噗!”
胡供奉前衝的身形硬生生頓住,他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嘆息之牆!
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在這麼一瞬間幾乎要停止跳動!
一股逆血不受控制地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嚥下,但嘴角依舊溢出了一絲血跡。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胡供奉不是沒見過高手,甚至見過金丹修士,但從未有一人,僅憑一道眼神,就能讓他產生如此強烈的,源自靈魂深處的生死危機感!
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老道究竟是何方神聖?!
胡供奉肝膽俱裂,哪裏還敢有絲毫動手的念頭。
他踉蹌着後退數步,勉強站穩身形,臉上已無半分血色,看向雲松子的眼神充滿了敬畏之色。
這一切看似很久,但實際上也不過在幾個呼吸間所發生的事情。
從護衛撲出到全部倒地,從胡供奉出手到吐血暴退,不過短短數息功夫。
場中形勢就已經完全逆轉了!
燕仕雄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嘴巴微微張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帶來的護衛,竟然被那個看起來文弱的少年如此輕鬆地解決了?
而自家重金聘請,平日裏眼高於頂的築基供奉胡老,居然被那老道一個眼神就嚇退了?
甚至還吐了血?!
“胡老!您,您怎麼了?!
快動手啊!拿下他們!”
燕仕雄又驚又怒,忍不住對着胡供奉喊道。
胡供奉此刻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心中的驚懼,對着雲松子深深一躬到地,聲音帶着無法掩飾的顫抖:
“前,前輩恕罪!晚輩有眼無珠,不知前輩在此,多有冒犯,還望前輩海涵,饒晚輩一命!”
他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惶恐,哪裏還有先前的半點自信。
他很清楚,對方剛纔若真有殺心,自己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那一眼,只是警告!
雲松子目光平靜地看着他,沒有開口,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他沒有要出手趕盡殺絕的打算。
現在不是他的主場,是巍兒的主場。
胡供奉如蒙大赦,冷汗已經浸溼了後背。
他不敢起身,保持着躬身的姿勢,微微側頭,對着還在發愣的燕仕雄低喝道:“大少爺!還不快向這位前輩賠罪!快!”
燕仕雄雖然驕橫,但不是傻子。
連築基期的胡供奉都被一眼嚇退,還如此卑躬屈膝地求饒,他哪裏還不知道自己踢到了鐵板?
對方絕對是他們燕家惹不起的存在!
強烈的屈辱感與後怕湧上心頭,但形勢比人強。
他臉上青白交錯,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對着雲松子和孟言巍的方向,深深一揖,聲音艱澀:“晚,晚輩燕仕雄,管教弟弟無方,衝撞了前輩與這位公子,還,還請恕罪!”
他低垂着頭,不敢看雲松子的眼睛,更不敢看孟言巍。
周圍的護衛呻吟着,掙扎着爬起來,也紛紛跟着自家少爺低頭請求恕罪,場面一片狼狽。
雲松子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身,眼前這些人對於他而言,不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角色罷了。
胡供奉見雲松子沒有追究的意思,心中稍安,連忙對燕仕雄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大少爺,我們快走!”
燕仕雄哪裏還敢停留。
連忙揮手,示意還能動彈的護衛扶起受傷的同伴,一羣人連滾爬爬,頭也不敢回地迅速撤離了街巷口,消失在遠處的拐角,只留下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