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放置在房間角落的人皇幡,感應到主人心境的巨大蛻變與昇華,無風自動,幡面獵獵作響,玄黃色的光芒大盛,文氣自主地從孟言巍體內噴薄而出,與幡中氣息交融。
孟言巍自然而然地閉上了雙眼,盤膝於地。
他不再刻意去思索什麼,一切感悟如水到渠成。
文以載道,氣以融法。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丹田文宮之中,那顆原本模糊,代表着文道修爲的氣種,在這一刻,彷彿得到了最充沛的養分,開始生根發芽,破土而出!
一株青翠欲滴,生機勃勃,脈絡間隱隱有金色文字流轉的幼苗虛影,在他心神中緩緩呈現。
這便是文道第四境,融法境的標誌:氣種生長,枝葉初成!
與養氣境只能粗淺運用浩然正氣不同,踏入融法境,意味着他對文道和浩然正氣的理解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文,不僅是記載道理的文字,更可以是承載道韻,溝通天地的媒介。
浩然正氣,不僅只是正氣那麼簡單,更是可以與自身所領悟的文理,與天地間的某種規則初步融合,從而誕生出更穩定,更可控,更具變化的力量!
浩然正氣變得更加充盈精純,並且在體內運行的軌跡更加玄妙,彷彿有了自己的靈性,能與他的意志更完美地結合。
新的境界,帶來了全新的能力體悟。
字蘊靈光,孟言巍僅僅只是心念微動,嘗試着以指代筆,在空中虛劃一個“銳”字。
指尖過處,留下一道淡淡的白金色痕跡,凝而不散,散發着使人心神一凜的鋒銳之意。
他能感覺到,若將此靈光附於刀劍之上,可在短時間內顯著提升其鋒銳度。
同樣,固字可臨時增強護甲防禦,速字可輕微提升身法靈動。
雖然效果持續時間短暫,消耗的浩然正氣也極多,但這已經是養氣境難以企及的精細操控。
能力不只有字蘊靈光,還有文術初成,氣護周身等等手段。
此刻的孟言巍,在境界上已全面對標築基期修士!
雖然進攻能力不如一些專精殺伐的築基劍修和體修,但他手段更加豐富全面,持續作戰能力和在團隊中的作用遠超養氣境,真正成爲了一支隊伍中可靠的核心成員之一。
最重要的是他還有人皇幡!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內異象漸消。
人皇幡安靜下來,只是幡面玄黃之氣更加凝實內斂。
孟言巍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神光湛然,清澈堅定,再無半分之前的迷茫。
周身氣息圓融內斂,隱隱透着一股中正平和的磅礴之感,與之前養氣境給人帶來的感覺截然不同。
他成功了。
不僅突破了境界,更重要的是,渡過了那至關重要的破心關,文心通透,道基更加穩固。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雲松子緩步走了進來。
他看着盤坐於地,氣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弟子,臉上露出了由衷,毫不掩飾的欣慰與滿意之色,撫掌讚道:“好!好!融法境成,文心通達!巍兒,你果然沒有讓爲師失望!”
孟言巍連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師父,您就別調侃弟子了。
弟子這點微末進步,距離師父的境界,還差着十萬八千裏呢。”
他說的是真心話。
融法境固然是文道修行的一個裏程碑,但師父雲松子乃是立言境的文道大修士,言出法隨,領域自成,那是他目前只能仰望的境界。
雲松子卻是擺了擺手,不以爲然。
他看着孟言巍,目光中滿是欣賞:“境界高低,乃水到渠成之事,無需妄自菲薄。
爲師在你這個年紀,可未必有你這般通透的心性與如此堅定的道心。
尤其是此番你能自行勘破心障,明辨本心,實屬難得,這纔是修行路上最寶貴的財富。”
雲松子走到窗邊,望向外面漸亮的天色,聲音溫和:“融法境,是文道真正登堂入室的開始。
望你日後勤加修習,善用新得之能,莫忘今日破關之悟,以浩然氣,護心中道,行腳下路。”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孟言巍肅然躬身。
雲松子越看這個弟子越是滿意。
天賦、心性、毅力,皆是上乘,更難得的是那份赤子之心與逐漸顯露的擔當。
天衍宗有孟希鴻這樣的宗主,有孟言巍這樣的未來棟樑,何愁不興?
只是,雲州這潭水,越來越渾了。
巍兒此番突破是好事,但也意味着,他將要承擔更多的責任,面對更多的風浪。
燕府深處,書房內燈火通明。
燕仕雄攙扶着齜牙咧嘴,面色蒼白的燕仕豪,兩人垂首立於書案前,大氣也不敢出。
書案後,燕家家主燕正德端坐如山,手中把玩着一枚溫潤的靈玉,臉色在跳動的燭火下顯得有些明暗不定。
“父親。”燕仕雄喉結滾動,忐忑開口,將下午街巷口發生之事,從燕仕豪欺凌乞丐,到孟言巍出手阻攔,將其打傷,再到自己帶人前去理論反被輕易擊敗,胡供奉被那青袍老道一眼驚退。
事無鉅細,一一道來。
在父親面前,他不敢有絲毫隱瞞,也無需添油加醋,僅僅是陳述事實,已足夠讓書房內的空氣驟然凝固了。
燕仕豪在一旁不時抽着冷氣,捂着仍隱隱作痛的胸口。
燕正德靜靜聽着,臉上看不出喜怒,唯有手指無意識摩挲靈玉的動作,顯示他內心並非毫無波瀾。
直到燕仕雄說完,他才緩緩抬起眼皮,目光掃過自己這兩個不成器的兒子。
“所以你們一個當街惹是生非,踢到了鐵板。
另一個不問青紅皁白,便想以勢壓人,結果連帶家中供奉一起,被人打得灰頭土臉,狼狽而回?
我燕家的臉面,今日算是被你們丟在昌集郡的大街上了。”
燕仕雄額頭見汗,躬身更低:“兒子魯莽,給父親和家族蒙羞了。
只是那對師徒實在囂張,絲毫不將我燕家放在眼裏,尤其那老道。”
“夠了。”燕正德懶得聽他的廢話,直接了當的打斷他:“是非對錯,暫且不論,胡供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