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雄伸手示意他坐下。
周擎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崔永烈對面,也就是王雄的右手邊首位,一雙虎目炯炯地看着王雄,又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崔永烈,滿肚子疑問和不滿都寫在了臉上。
最後到來的,是渤海孫家的家主,孫皓。
孫皓是個富態老者,約莫六七十歲的相貌,面白無鬚,氣質儒雅。
孫皓雖然是四人當中年紀最大的,但他能執掌孫家這麼多年,孫家屹立不倒,近年來孫家的勢頭是一年比一年更甚,這裏面孫皓是居高職位。
況且孫皓的修爲也在金丹後期,孫家掌握的幾條重要礦脈和坊市生意,大半仰仗他的運作。
孫皓進門後,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對王雄、崔永烈、周擎三人逐一拱手:“王兄、崔兄、周兄,某來遲一步,見諒。”
“孫兄客氣,請坐。”王雄面色稍緩。
在四大家族中,孫家相對中立,且與各家生意往來密切,是重要的拉找對象。
孫皓坐在了崔永烈下首,正好與擎相對。
除了將他們喊到此地的王雄之外,另外三人在到齊後,齊刷刷的看向王雄,等待開場。
至此,雲州除林家外,最強的四大世家家主,在這隱祕的地淵閣中齊聚。
石室內的氣氛,因爲四股強大的金丹氣息交織,以及王雄隱隱凌駕於金丹之上的半步元嬰威壓,而變得異常凝重。
王雄的目光緩緩掃過三人,將他們的神態盡收眼底。
崔永烈的深沉,周擎的不動如山,孫皓的溫和下的外表藏着的謹慎。
這三個老傢伙,誰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王雄心中冷笑,知道今日必有一番艱難的博弈。
“三位。”王雄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冒險請三位祕密前來,實因如今局勢已到了關乎我四家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不得不行此險招。”
對於王雄突如其來的牽扯到四家生死存亡,周擎率先替另外兩人一同開口催促:“王雄,別賣關子!什麼生死存亡?莫非是那青州天衍宗打過來了?還是林家又要我們出血?”
他提到林家時,語氣明顯帶着不滿的意味。
這些年林家索取無度,周家沒少喫虧。
但苦於實力問題,周家也只能一直喫着啞巴虧,敢怒不敢言,平日裏也只敢在私底下忿忿不平幾句。
崔永烈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孫皓則依舊面帶微笑,手指輕輕摩挲着。
王雄不答周擎的話,反而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身上那刻意收斂的半步元嬰威壓,如同沉睡的兇獸緩緩甦醒,轟然釋放出一絲!
“嗡”
石室內的空氣猛然一沉,螢石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崔永烈、周擎、孫皓三人臉色同時一變!
尤其是周擎和孫皓,他們修爲稍遜崔永烈一線,在這股遠超金丹圓滿的威壓衝擊下,竟感到氣血微微翻騰,靈臺震動!
“王兄,你。”崔永烈終於開口,聲音帶着一絲乾澀,眼中的平靜被震驚取代。
他雖然已經知道了王雄閉關有所得,並且已經知曉了王雄雖然沒有突破到元?境,但也已經是半步元嬰了,比之他這個金丹不知強了多少。
雖然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現在真這麼近距離感受到王雄所釋放的半步元嬰威壓後,還是忍不住大爲震驚!
周擎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失聲道:“半步元嬰?!王雄,你,你成功了?!”
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孫皓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沉聲道:“恭喜王兄,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只是...王兄此刻展示修爲,意欲何爲?”
王雄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滿意,緩緩收回了那絲威壓,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依舊存在。
王雄沉聲道:“王某僥倖,踏出半步,卻未能一步突破元嬰。”
他毫不避諱自己突破元嬰失敗的結果。
“爲何未能一步突破?”崔永烈敏銳地抓住了關鍵,緩緩問道:“以王兄積累,加上王家底蘊,王兄若是突破,想必是有十足把握纔會選擇突破纔對,是哪裏出了什麼變故不成?”
他隱約知道王家似乎在謀劃什麼,但具體不詳。
崔永烈屬實是正巧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聽到崔永烈的這番話,王雄臉上瞬間佈滿寒霜,眼中殺意進現,一字一頓道:“因爲本該屬於我突破元嬰桎梏的契機,被人提前盜走了!”
“什麼?!”
這一次,連崔永烈都忍不住低呼出聲。
周擎和孫皓更是滿臉震驚。
誰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盜王雄用於突破元嬰桎梏的契機?
這簡直就是斷人道途,不死不休的血仇啊!
不過他們怎麼最近沒聽說過王家與誰鬧出不死不休的陣仗啊?
“是誰?”周擎和孫皓都皺着眉頭問道。
像這種奪人機緣之事,饒是他們僅僅只是聽了王雄這麼隨口一說,也是感到十分的義憤填膺。
畢竟像這種事情,誰也不希望發生在自己身上。
王雄目光森冷,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林...琅。”
此話一出。
地淵閣內,瞬間死寂。
林琅!
林家。
林家他們可得罪不起。
剛剛還義憤填膺,打算爲王雄打抱不平的三人,立馬就偃旗息鼓了。
王雄看着他們驟變的臉色,心中冷笑,三人這樣的反應並沒有出乎他的預料:“林琅爲何敢如此?因爲他背後是林家!
因爲我王家,我們四家,在他們林家眼裏,從來都只是隨時可以捨棄,可以榨取,甚至可以收割的附庸和耗材!”
頓了頓,接下來王雄的聲音更冷:“諸位,你們以爲林家如今還是當年那個林家嗎?
你們以爲我們助他們進行那些傷天害理的試驗,爲他們提供資源,遮掩痕跡,就能換來長久安穩,甚至分一杯羹嗎?”
王雄繼續道:“你們應該也知道,我王家在上面也有一些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