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靈草赤紅如血,三陽花燦若朝陽,地脈紫須參紫氣瑩然。
都是目前告竭清單上最前列的藥材!
而且品相極佳!
饒是趙鐵山早有心理準備,此刻也忍不住心跳加速,呼吸粗重了幾分。
他強壓住激動,看向老僕:“這些...你們有多少?什麼價?”
老僕笑眯眯地報了一個比當前時常上價低了足足四成的價格,然後接着道:“這只是樣品,只要這筆生意做得愉快,建立了信任,後續類似這樣的緊俏貨,包括一些礦石,材料,我們東家都有渠道可以持續地供應。”
趙鐵山動容了。
這不僅僅是雪中送炭,這簡直是送上了一條潛在的補給線!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此事關係重大,我做不了主。
需回稟宗主定奪。
不過,你們這批樣品,我們可以按你報的價格買下。
但你們必須在此等候,我需要回去請示。”
“理應如此,理應如此!”老僕連連點頭,“小老兒和東家在此恭候佳音,不過。”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還請貴宗儘快給個答覆,畢竟如今這世道,好東西不等人,盯着的人也多。”
趙鐵山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離去,以最快的速度朝五豐縣城奔去。
他心中既興奮又忐忑,這筆突如其來的生意,究竟是福是禍?
背後又是哪方勢力?
看着趙鐵山離去的背影,馬車內的孫渺輕輕放下了車簾,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這第一步,看來是穩了。
天衍宗,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如今正是急需資源的時候。
五豐縣,縣衙正堂。
趙鐵山幾乎是飛奔着回來的,額頭上掛着汗珠,胸膛微微起伏,他一踏入正堂,顧不得喘息勻稱,便對着正在與雲松子,冀北川商議事情的孟希鴻抱拳急聲道:“宗主!查探清楚了!”
堂內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孟希鴻沉聲道:“趙堂主莫急,慢慢說,對方究竟是何來意?”
趙鐵山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騰的氣血,語速仍不免有些快:“回宗主,那夥人自稱是行商,爲首的是個老僕和一個年輕少東家,口風很緊,來歷半點不透。
但他們帶來的貨正是我們眼下最急缺的!”
趙鐵山眼中放着精光,從懷中掏出一份自個大致寫的清單,遞給孟希鴻:“您看,血靈草三十株,品相上佳!三陽花二十朵,靈氣充沛!
還有地脈紫須參,上等凝露...
這些都是煉製療傷和恢復丹藥的主藥!
此外,還有一批精鐵礦胚和青崗石,質地也屬上乘!”
孟希鴻接過清單,迅速掃過,在看完清單上的東西後,也是爲之震驚了一下。
冀北川湊過來一看,忍不住低呼出聲:“好傢伙!真是要什麼來什麼!這血靈草,我之前派人跑遍了昌集郡黑市,一株都沒摸到影子!”
雲松子也微微抬眼,目光在清單上停留一瞬,心裏也是有些喫驚的。
“他們要什麼價?”
聞言,趙鐵山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神情:“價格比現在市面上能打聽到的黑市價,低了足足四成!
而且那老僕說,只要這次交易順利,互相建立了信任,後續類似的貨物,他們可以持續地供應。”
“低了四成?還能持續供應?”聞言,冀北川眉頭一擰,非但沒有喜色,反而更加警惕了:“天上掉餡餅了?宗主,這事兒透着邪性!
哪來的行商有這麼大門路,在能搞到林家嚴控物資的前提下,非但不抬高賣價,反倒還便宜賣給我們?
該不會是林家故意放出來的餌,引我們上鉤吧?
說不定那藥材裏就動了什麼手腳!”
冀北川說的,也正是孟希鴻心中最大的疑慮。
他手指輕輕敲擊着清單,目光投向一直靜默不語的雲松子:“前輩,您看此事。”
雲松子緩緩開口,聲音平和:“貨,未必是假。
價,也未必是餌。”
冀北川急道:“前輩,您的意思是這沒問題?
可這太巧了!
我們剛缺藥,他們就送貨上門,哪有這等好事?”
雲松子搖了搖頭:“老道並非說此事無詐。
只是說,對方所圖,或許並非在貨物本身動手腳這等淺顯伎倆。
林家若要用計,方法多得很,不必用這般顯眼又耗資不菲的方式。
這批藥材,老道雖未親見,但聽鐵山描述,應是真品。
對方肯以低價賣出,且暗示後續供應,其所圖恐怕更大,也更長遠。”
孟希鴻眼中精光一閃:“前輩的意思是,對方可能並非林家,而是另一股想要與我們天衍宗建立聯繫,進行某種投資的勢力?
他們看中的,是我們天衍宗?”
“未嘗沒有可能。”雲松子頷首,“雲州將亂,各方心思浮動。
有人想借林家將傾之際牟利,自然也會有人想提前下注,尋一未來可能主導雲州局勢的新主。
我天衍宗如今雖困守一縣,然五豐縣一戰,名動四方,更兼有朝廷褒獎之名分。
在某些人眼中,或許可以值得資助也說不一定。”
趙鐵山聽着,也覺得有些道理,但仍有不安:“宗主,就算他們另有所圖,可萬一...萬一這真是林家的計策呢?我們若收了,豈不是。”
孟希鴻站起身,望着外面略顯殘破但井然有序的縣城。
“趙堂主的擔憂,不無道理。”孟希鴻轉過身,目光掃過堂內衆人:“不過正所謂疑罪從無,不可因疑廢食。
我天衍宗如今困守五豐縣,外有強敵環同,內無穩定補給。
這批藥材,關乎衆多受傷弟子的恢復,關乎宗門士氣的維繫,乃是實實在在的雪中炭。
即便它是餌,只要我們能小心剔掉鉤子,這餌我們也必須要!”
孟希鴻接着語氣斬釘截鐵繼續道:“如今之勢,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我們不能坐等困死,任何一線增強自身的機會,哪怕伴隨着風險,也必須嘗試抓住。
關鍵在於,我們如何接這個餌了。”
冀北川還是有些擔憂:“宗主,那也太冒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