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險?”孟希鴻看向他,目光灼灼:“北川,當初我們決定留下,與林琅正面抗衡時,難道不冒險?
修行之路,何處不險?
若因懼怕風險便裹足不前,我天衍宗何來今日?
前輩方纔說了,對方所圖長遠,那我們就從貨物本身開始防範。”
他看向趙鐵山和洛幹寧:“鐵山,你立刻帶足人手和靈石,回去接收這批貨物。
交易過程,多帶人手,提高警惕,防範可能的突襲。
靈石照付,既然對方要演戲,我們就陪他演全套,也顯得我們守規矩。
同時,試探性提出長期合作的意向,看對方如何回應,但莫要深談細節,一切等貨物檢查無誤再說。”
“是!”趙鐵山精神一振,領命。
“千寧。”孟希鴻又看向洛幹寧:“這批藥材運回後,由你與雲松子前輩親自負責檢查。
不只看品相、藥性,更要動用一切手段,檢查其中是否被摻入極其隱蔽的毒物,追蹤印記,或者是任何可能危害丹藥煉製東西。
務必仔細,不能有絲毫疏漏!"
洛千寧神色鄭重地點頭:“孟宗主放心,我定當竭盡所能。”
“前輩。”孟希鴻最後對雲松子拱手:“還需勞煩您,以神識大範圍掃視交易區域及藥材,看看有無異常。”
雲松子淡然點頭:“分內之事。”
安排妥當,衆人立刻分頭行動。
冀北川立刻調派人手,加強縣城周圍的警戒。
黃昏時分。
趙鐵山帶着十餘名精幹弟子,押送着滿載靈石的馬車再次到來。
孫家老僕和孫渺對此並不意外。
畢竟現在天衍宗正緊缺他這批藥材呢。
孫渺示意老僕在驗看過靈石後,雙方當即爽快地交割了貨物。
整個過程異常順利。
老僕笑着與趙鐵山寒暄了幾句,互相約定好了。
“若貴宗還需何物,可派人至昌集郡‘悅來客棧'留信,署名“山野商人老吳’即可。’
儼然一副可以長期合作的架勢。
趙鐵山一邊指揮弟子們將珍貴的藥材和礦石小心搬運上自家馬車,一邊心中疑竇更深了。
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他有點不心安。
但他還是牢記孟希鴻吩咐,並不多言,完成交割後便迅速帶隊返回。
五豐縣,臨時設立的檢驗丹房。
三輛馬車的貨物被直接運到了這裏。
洛千寧早已做好準備,雲松子也靜立一旁。
檢查過程十分細緻。
洛千寧先是動用肉眼和神識仔細感知每一株藥材的形態、色澤、氣味、靈力波動,與藥王山傳承中記載的正品逐一比對。
接着,她取來特製的藥液,對藥材進行浸泡、擦拭、煅燒等多種測試。
雲松子則用浩瀚如海的神識一遍遍掠過堆積起來的藥材和礦石。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丹房外等候的孟希鴻、孟言卿、冀北川等人神色也逐漸放鬆。
因爲裏面始終沒有傳出任何示警的聲音。
終於,一個多時辰後,丹房的門被推開。
洛千寧走了出來,臉上帶着些許疲憊,她對孟希鴻肯定地點了點頭:“孟宗主,所有藥材,經我的方法檢驗,皆屬品相上佳的正品,未發現任何摻假和毒性,藥性純粹,都可直接入藥。”
緊接着。
雲松子也緩步而出,淡然道:“我也沒有發現任何有問題的地方,這批貨物乾淨得很。”
衆人聞言,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疑惑。
“真的沒問題。”冀北川撓了撓頭,“那這幫人圖啥?純粹做善事?”
孟希鴻眉頭微蹙,沉思道:“貨物乾淨,只能說明對方暫時無意在實物上害我們。
但這恰恰說明,他們所圖更大。
鐵山,後續若再有接觸,由你全權負責,每次交易前必須報備,交易後貨物必須經幹寧和前輩複查。
價格可以談,但不要輕易承諾對方任何超出商業交易範疇的條件。”
“是,宗主!”趙鐵山鄭重應下。
孟言卿在一旁開口道:“父親,會不會是雲州其他對林家不滿的勢力?見我們與林家對抗,想暗中資助我們?”
孟希鴻看了孟言卿一眼,眼中露出讚賞之色:“不無這個可能,崔、孫、周、王這幾家,與林家也並非鐵板一塊,也說不一定。”
雲松子緩緩道:“風雨欲來,池水漸渾,有暗流湧動,實屬平常。
總之我們用好這批資源,儘快讓大家恢復,方是應對一切變局的根本。”
“前輩所言極是。”孟希鴻肅然,隨即對衆人道:“藥材既無問題,千寧,煉丹之事便拜託你了。
鐵山,礦石入庫,可用於修復城防和煉製兵器。
其餘人等,各司其職,不可因這批意外之財而有絲毫鬆懈!
林家仍在,強敵未去,我等肩頭重擔,絲毫未減!”
“是!”衆人齊聲應諾,各自散去忙碌。
渤海,孫家祖宅,密室。
孫渺已經悄然返回了,正向大哥孫皓詳細稟報此行經過。
“那趙鐵山起初十分警惕,但見到貨物後,態度明顯鬆動。
檢查過程我們雖未親見,但觀其搬運時的謹慎和返回後的平靜,應是無礙。
交易順利完成,靈石也都點齊帶走了。
臨走時,我按你的吩咐,讓吳老留下了“悅來客棧”和“老吳的聯絡方式,對方並未拒絕,看樣子是有意保持這條線。
孫渺條理清晰地彙報着。
孫皓靜靜聽着,手指習慣性地摩挲着一枚羊脂白玉扳指,臉上逐漸露出滿意之色。
“嗯,做得不錯。”
“初次接觸,順利交割,建立聯絡渠道,這第一步走得穩當。
天衍宗果然缺資源缺得厲害,孟希鴻也是個務實果決之人,即便有疑,也敢接下。”
“大哥,我們下一步該如何?是否繼續通過老吳這條線,供應更多物資?還是等待他們主動聯繫?”
孫皓沉吟片刻:“不急,正所謂過猶不及。
第一次我們可以說是雪中送炭。
若緊接着又來第二次,就顯得太刻意,也容易讓人懷疑我們動機過於急切。
資源來得太容易,反倒不會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