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鱗衛行事向來霸道,留下痕跡從不在意,絕不會如此小心。
雲松子撫須沉吟:“你的意思是...”
“今日伏擊之事,只怕另有蹊蹺。”孟希鴻停下腳步,看向雲松子,“更可能是有人僞裝成青鱗衛,故意嫁禍林家,想挑起我們與林家的爭端。”
雲松子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秦戰他們遭遇伏擊,卻只傷不亡,對方明明人數修爲佔優,卻未下死手。
這不像林琅的風格,他若動手,必是雷霆一擊,絕不會留活口回去報信。”
“正是,而且時機也巧。
鎮北王才與我見過面沒多久,計劃還未展開,就出了這事。
若我們真以爲是林琅動手,盛怒之下提前開戰,只會打亂佈局,讓真正的幕後黑手得利。”
“你覺得會是誰?”
孟希鴻思索片刻:“我覺得王家可能性最大。
王雄一直想坐收漁利,僞裝雙方互相襲擊,我們與林家兩敗俱傷,他好出來收拾殘局。
而且王家有足夠的實力和資源,能訓練出這樣一支死士隊伍。
雲松子贊同:“王家確實嫌疑最重,不過,也不能排除其他幾家,甚至林家內部也有可能想借刀殺人。”
兩人走到縣衙門口。
孟希鴻拱手道:“前輩,此事還需保密。
對外,我們仍要做出被林琅襲擊的姿態,以免打草驚蛇。”
“老道明白。”雲松子說道,“你打算如何應對?”
“將計就計。”孟希鴻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既然有人想讓我們與林家開戰,那我們就演給他們看。
加強城防,調集人手,做出備戰姿態。
同時暗中調查,看看誰最先跳出來。”
雲松子頷首:“需要老道做什麼?”
“請前輩坐鎮城中,以防萬一。
另外,勇縣那邊恐怕也出了類似的事。
若是王家所爲,他們一定會兩邊同時動手,讓林家以爲是我們襲擊了試驗場。”
“有理,我會留意各方動靜,你這段時間不必管這些,專心突破便是了,最好是能趕在對付林家之前,突破金丹。
孟希鴻躬身一禮,轉身走進縣衙。
雲松子站在衙門口,望着他離去的背影,許久,輕輕嘆了口氣。
多事之秋啊。
現在他們也不亦也林琅貌似開戰,他們這邊的整體實力是不如林琅的。
按照天衍宗最近打探到的情報。
林琅那邊單單是金丹修爲的,便有至少三位。
並且還有林家本家來的增援。
而天衍宗這邊,金丹以上的,也就只有雲松子一人了。
其次便是半步金丹,距離金丹只差一步之遙的孟希鴻了。
而當務之急,是孟希鴻早日突破金丹。
這樣一來的話,他們便算是正式有了和林琅一戰的實力了。
所以就算今天這事真的是林琅的青鱗衛乾的,雲松子也會勸孟希鴻暫時嚥下這口氣,等實力提升上來了,有一戰之力了,再去找林琅報仇。
至於鎮北王。
雲松子是從來沒有指望過他的。
鎮北王來雲州,是爲了處理雲州內亂的,而不是來幫他們天衍宗的。
雲州可不等同於天衍宗。
像鎮北王這種大離一朝握着至高權柄的幾人之一,心思可捉摸不透,天衍宗現在雖然是風頭一時無兩,但在人家的眼裏,也僅僅只是一個宗門而已。
值不值得他幫忙出手,還是兩說呢。
臨邑,王家祖宅。
王舜從側門悄無聲息地進入,穿過兩道暗廊,來到後院書房。
王雄正坐在書案後,手裏把玩着一枚棋子,聽到動靜,抬眼看來。
“家主。”王舜單膝跪地。
“說。”王雄放下棋子。
“昨夜子時,在五豐縣西面廢村伏擊天衍宗巡邏隊。
對方十人,帶隊的是神武堂秦戰。
我們僞裝成青鱗衛,動手後留了活口,讓他們看清了裝扮。
秦戰受傷,其餘弟子輕重不等,無人死亡。”
“痕跡處理了?”
“處理了,除了打鬥現場,其他地方的腳印,氣息都清理乾淨。
留了一塊仿製的青鱗甲布片,做工足以以假亂真。”
王雄點了點頭:“天衍宗什麼反應?”
“他們已加強城防,巡邏隊伍增加了一倍。
看架勢,是認定林琅動的手。”
“很好。”王雄臉上露出滿意之色,“鴻運那邊呢?”
話音剛落,書房門再次被推開。
王鴻運走了進來,他身上帶着淡淡的血腥味,左肩衣物有破損,但傷勢不重。
“父親,勇任務完成,我們潛入試驗場,炸了兩間倉庫、一處工坊。
殺了七名林家護衛,留下七具穿着天衍宗服飾的屍體。
我們這邊折了九人,都是服毒自盡,不會泄露身份。”
“林傢什麼反應?"
“很混亂,我們撤退時,林家的金丹修士已經出動追捕。
按時間算,現在林琅應該已經看到現場了。
王雄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夜空。
餌已經撒下,網已經布好。
現在,就等魚咬鉤了。
“林琅不是蠢人,他可能會看出破綻。”
“那又如何?就算他看出不是天衍宗乾的,爲了顏面,也必須做出反應。
否則林家威信何在?
更何況,我們兩邊同時動手,他就算懷疑,短時間內也查不到真相。”
王鴻運接着補充道:“而且,我們留下的那些屍體,身上都有刻意模仿天衍宗功法的痕跡。
林琅就算懷疑,也需要時間驗證。
在這段時間裏,足夠讓兩邊的關係進一步惡化了。”
王雄轉過身,看着兩個得力手下:“繼續監視兩邊動向,尤其是五豐縣,孟希鴻不是易與之輩,他可能會將計就計。
我們要的,是他們真的打起來,不是演戲。”
“是。”王舜和王鴻運同時應聲。
“下去休息吧。”王雄揮手,“接下來幾天,還有得忙。”
兩人行禮退下。
書房裏只剩下王雄一人。
他重新坐回書案後,拿起那枚黑玉棋子,在指尖轉動。
棋子冰涼,觸感光滑。
就像這局棋,每一步,都需冷靜計算。
現在,棋子已落。
該看對手如何應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