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兩日,正好是該送藥材的日子,今年第一批赤血藤品質極好,我可以帶上樣品,藉口‘請劉管事驗貨定價,去試驗場拜訪。
席間,按家主教的說,就說聽說五豐縣不太平,擔心今後藥材運輸受影響,問問林家後續的採購計劃。”
“至於青鱗衛的動向和防禦工事,這些劉三未必清楚,但他在家待了十幾年,人面熟,閒聊時或許能帶出些風聲,我到時候見機行事。”
孫渺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布袋,推到孫柏面前:“這裏面是家族給的一些靈石,還有一瓶清心丹,靈石用於打點,丹藥你留着,以防萬一。”
孫柏連忙推辭:“這怎麼行。”
“收下吧。”孫渺按住他的手,“此事關係家族安危,不是尋常生意,你冒險辦事,家族不能沒有表示。”
孫柏看着布袋,最終重重點頭:“老朽明白了。四爺放心,我一定小心行事。”
孫渺壓低聲音:“還有,無論打聽到什麼,不要寫在紙上,也不要立即回報。
等下次正常送藥材時,藉故回渤海一趟,當面稟報。
中間若有緊急情況,用藥園傳訊用的青鳥符,但內容要用密語。
“老朽記下了。”
交代完畢,孫渺沒有久留,起身告辭。
他還要去安排商行和磚窯兩路。
離開藥園後,孫渺又去了昌集郡城,拜訪了隆盛行的大掌櫃。
以孫家名義,談了一筆新的藥材供應合同,期間順口問起勇縣線路的運輸情況。
大掌櫃不疑有他,只當孫家是關心生意風險,說了些近期勇縣需求穩定,未見異常之類的話。
從隆盛行出來,孫渺又去了平興通運號,同樣以談生意爲名,接觸了負責勇縣線路的管事。得到的回答大同小異。
最後,他繞道勇縣西面的磚窯,見了窯主趙老漢。
交代他留意試驗場雜役的閒談後,便匆匆返回渤海。
三路人馬,至此全部安排妥當。
回到孫府時,已是夜色深沉。
孫渺徑直來到書房,向大哥彙報進展。
孫皓聽完,點了點頭:“做得不錯,接下來,就是等了。”
“大哥,若三路人馬帶回的消息有矛盾,該如何判斷?”
“交叉印證,藥園問的是林家管事的口風,商行看的是物資流動,磚窯聽的是下層雜役的牢騷。
三路信息對照,就能看出端倪。
若林家真要備戰,三方面必有呼應。
若是佯攻,則可能露出破綻。”
孫渺恍然。
“還有你安排人手,暗中監視王家在臨邑的動向。
王雄既然動手嫁禍,絕不會只做這一步,他一定還有後手。”
“我這就去辦。”
孫渺退出書房後,孫皓獨自坐在燈下若有所思。
情報網已經撒出,接下來就是等待魚兒遊進網裏。
孫家開始各方打聽,實施下去。
藥園管事孫柏在孫渺離開後的第三天,帶上今年品質最好的赤血藤樣品,趕着馬車前往勇縣試驗場。
他與林家採辦管事劉三確實相熟,每月送藥材都會見面,偶爾還會帶上一壺酒,在倉庫旁的小屋裏喝兩杯。
這次也不例外。
孫柏將藥材交割完畢後,拉着劉三進了小屋,從懷裏掏出一小罈陳年黃酒。
“劉管事,嚐嚐這個,我特意從老家帶來的。”孫柏笑眯眯地打開封泥。
劉三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麪皮微黃,眼睛細小,見到酒罈頓時眉開眼笑:“老孫,還是你懂我。”
兩人對坐,孫柏給劉三倒滿一碗,自己也倒了半碗。
三碗酒下肚,劉三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老孫啊,你這批赤血藤不錯,成色比上月還好。”
劉三咂咂嘴:“不過下個月的量,可能要減一些。”
孫柏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減量?怎麼了,是試驗場用不了那麼多?”
“那倒不是。”劉三壓低聲音,“是上頭有吩咐,要騰出庫房,存放別的東西,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反正不是藥材。
“別的東西?”孫柏裝作隨口一問,“難道是兵器甲冑?”
“哎,這話可不能亂說。”劉三擺擺手,但眼神閃爍,“反正啊,最近試驗場裏忙得很,好幾個庫房都在清點整理。
我們這些採辦的,也被催着加緊採購一批特殊物資。”
孫柏又給他倒了一碗酒:“特殊物資?劉管事,咱們是老交情了,你給透個底,我也好有個準備,萬一你們要的東西我這兒有,不是正好做生意嘛。”
劉三嘿嘿一笑,湊近了些:“告訴你也沒什麼。主要是療傷藥、止血散,還有防禦符籙,陣旗這類東西,量不小,要得也急。”
“這麼多?”孫柏露出驚訝神色,“試驗場出什麼事了?”
“不是試驗場出事。”劉三搖搖頭,“是上面的大人要的,具體做什麼用,我們這些小人物哪知道,反正上面吩咐了,我們就照辦。
孫柏點點頭,不再深問,轉而聊起別的。
又喝了幾碗,劉三有些醉意,話更多了。
“不過啊,最近試驗場裏氣氛是有點不一樣,青鱗衛那些傢伙,以前分散在各處,現在都集中到西營了。
進出都要嚴查,比平時森嚴得多。
還有,前幾天來了幾個本家的陣法師,在試驗場外圍轉悠,好像在佈置什麼東西。”
孫柏默默記下,又給劉三倒酒。
兩人一直喝到傍晚,孫柏才告辭離開。
回藥園的路上,孫柏在心裏把聽到的消息梳理了一遍。
庫房清點存放戰備物資,青鱗衛集中駐守西營,陣法師加固外圍防禦......
這架勢,不像是要進攻,倒像是在準備防守。
昌集隆盛行的大掌櫃姓錢,是個精明的生意人。
孫渺以孫家名義談的那筆藥材合同,錢掌櫃很重視,特意在郡城最好的酒樓設宴款待。
席間,孫渺無意問起勇縣線路的情況。
孫渺舉杯示意:“錢掌櫃,聽說勇縣那邊最近不太平?我們孫家剛和你們簽了合同,要是運輸受影響,可就麻煩了。”
錢掌櫃連忙擺手:“孫四爺放心,影響不大的,勇縣試驗場那邊的運輸,我們一直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