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周鎮嶽一愣,“現在去?林琅剛屠了王家,殺氣正盛,萬一......”
周擎咬牙:“正因爲如此,纔要去,現在不去表忠心,等林琅騰出手來,下一個就輪到周家,王家就是前車之鑑。”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疾書:“上品靈石五萬,靈藥‘血玉參’十株,法寶鎮山印”一件,還有...周家收藏的那套‘五行陣旗,也帶上。
周鎮嶽倒吸一口涼氣:“大哥,這禮太重了!五行陣旗可是咱們周家祖傳的寶物...”
“寶物再珍貴,也比不上週家滿門的性命。”周擎頭也不抬的繼續說道:“林琅要的是臣服,是誠意。
我們就把誠意給他看。只要周家能在新格局裏保住地位,這些付出,遲早能賺回來。”
寫完禮單,他遞給周鎮嶽:“立刻去辦,明日一早,我親自帶隊去臨邑。”
“那孫家那邊?”周鎮嶽接過禮單,遲疑問道:“孫皓和天衍宗走得近,我們要不要提醒他...”
周擎冷笑:“提醒他什麼?孫皓自己選的路,自己走。
周家現在自顧不暇,哪還管得了別人?
等林琅收拾完天衍宗,孫家自然也是覆滅的下場。
我們只需要在那之前,站位置就行。”
周鎮嶽不再多言,躬身退出。
周擎獨自站在書房裏,看着地上碎裂的茶杯,許久,緩緩吐出一口氣。
雲州的天,真的變了。
而周家,必須在這變天之中,找到立足之地。
哪怕,要跪着。
渤海,孫家祖宅。
孫皓收到消息的時間比周家稍晚一些。當孫渺將傳訊玉符呈上時,孫皓正在翻閱一份天衍宗送來的藥材需求清單。
他看完玉符裏的內容,沉默了很久。
書房裏安靜得能聽到燭火跳動的聲音。
“大哥,王雄死了,王家被滅,林琅下一步,恐怕就是天衍宗。”
孫皓放下玉符,揉了揉眉心。
他沒有周擎那樣的震驚和恐慌,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從林琅對王家動手的那一刻起,這個結果就已經註定。
區別只在於,王家能撐多久,林琅要付出多大代價。
現在看來,林琅付出的代價很小,死了一個金丹客卿,折損了些人手。
而收穫,卻是整個王家的百年基業,以及對整個雲州的威懾。
“林琅身邊那個元嬰高手,查清來歷了嗎?”孫皓問道。
“還沒有。”孫渺搖頭,“只知是林家本家派來的,黑袍黑巾,修爲深不可測,王雄在他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林家本家這次是下了血本了,連元嬰高手都派來雲州,看來是鐵了心要整頓這片亂局。”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夜色。
“大哥,我們...”孫渺欲言又止。
“我們什麼?”孫皓回頭看他,“你是想問,孫家要不要改換門庭,投靠林家?”
孫渺默認。
孫皓笑了,笑容裏帶着一絲苦澀:“四弟,你以爲現在改換門庭,還來得及嗎?
林琅那人,最恨牆頭草。
王家剛滅,他就需要立威。
周家若去投靠,或許還能被接納,因爲他們從未明確站隊,可我們孫家呢?”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孫家已經押注天衍宗,糧食、藥材、礦石,我們送了。
你親自去了五豐縣,我也和孟希鴻當面談過。
這些,林琅會不知道?
他就算現在不動我們孫家,也只是因爲時機未到。
等收拾完天衍宗,下一個就是我們。”
孫渺臉色發白:“那我們...”
“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孫皓斬釘截鐵,“天衍宗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孟希鴻背後有朝廷,只要他們能擋住林琅,孫家就能活,若他們擋不住......”
他沒說完,但意思明確。
若天衍宗敗了,孫家也就完了。
孫皓轉身,神色嚴肅:“傳令下去,孫家所有產業,進入戰時狀態。
所有在外子弟,三日內必須返回渤海。
庫房裏的丹藥、符籙、兵器,全部取出,分發下去,護族大陣,給我不計代價的全開。”
“是。”孫渺領命,又問,“那天衍宗那邊?”
“我親自寫封信,你派人連夜送去五豐縣,把王家的結果告訴他們,提醒他們早做準備。
另外再調一批療傷藥材和靈石,一併送去,既然要綁在一起,就別捨不得下本錢。
孫渺點頭:“我這就去辦。
"
他正要退出,孫皓又叫住他。
孫皓沉吟道:“還有一件事,派人盯着周家。周擎那人,見風使舵慣了。
王家一滅,他肯定會去投靠林琅。
我們要知道他的動向,必要時可以給天衍宗提個醒。”
“大哥是擔心周家會幫林家對付天衍宗?”
孫皓搖頭:“不是擔心,是肯定,周擎爲了表忠心,一定會主動請纓。
林琅也需要一個熟悉雲州的打手。
周家,就是最合適的那條狗。”
孫渺心中一凜:“孩兒明白了。”
待孫渺退下後,孫皓重新坐回書案前,提筆寫信。
筆尖蘸墨,落在紙上,字跡沉穩。
“孟宗主親啓:臨邑驚變,王雄伏誅,王氏滅族。
林琅得元嬰之助,勢不可擋。
料其兵鋒,不日將指五豐。
孫家既已擇道,當與貴宗共進退。
謹奉藥材若幹、靈石若幹,聊表心意。
望早作綢繆,共御強敵。
孫家家主,孫皓頓首。”
寫完,他取出印鑑,重重蓋上。
封好信,他走到窗邊,望向五豐縣方向。
夜色深沉,星月無光。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孫家,已經身在風暴眼中。
無處可退,只能向前。
孫家送信的車隊是在傍晚抵達五豐縣的。
三輛馬車,滿載着貼着封條的箱子,由孫家十名護衛押送。
領隊的是孫家一位管事,見到孟希鴻後恭敬呈上信件和一式兩份的禮單。
孟希鴻在縣衙書房拆開信,看完後沉默良久。
信上內容很簡練,但字字幹鈞:王雄戰死,王家被屠,林琅身邊出現元嬰高手,孫家判斷林琅下一個目標必是天衍宗,故緊急調撥一批資源,助五豐縣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