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信遞給站在一旁的弟子:“去請雲松子前輩過來。”
弟子接過信,匆匆離去。
孟希鴻走到窗邊,望着庭院裏正在卸車的孫家護衛。
箱子很沉,兩人抬一箱都顯得喫力,裏面裝的應該是礦石和藥材。
孫家這次是下了血本。
但他此刻的心思不在這些資源上。
元嬰高手。
林家竟然派了元嬰高手來雲州。
半步元嬰的王雄,說殺就殺了。
百年王家,一天之內灰飛煙滅。
這等實力,饒是孟希鴻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禁心頭沉重。
他知道林家底蘊深厚,知道林琅背後有本家支持,但元高手親自下場,還是超出了他的預估。
金丹與元嬰的差距,不是人數能彌補的。
那是境界的鴻溝,是質的飛躍。
書房門被推開,雲松子走了進來。
雲松子今日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
“希鴻,何事如此緊急?”雲松子問道。
孟希鴻將孫皓的信遞給他:“前輩請看。”
雲松子接過信,快速瀏覽一遍。
看完後,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將信紙輕輕放在桌上,閉目沉思片刻。
雲松子緩緩睜開眼:“元嬰修爲,沒想到林家會派一尊元嬰來雲州。”
孟希鴻追問,“前輩可能看出深淺?”
“信上描述有限。”雲松子搖頭,“但從他能輕易擊殺王雄來看,至少是元嬰初期巔峯,甚至可能已經摸到中期的門檻。
王雄是半步元嬰,能殺他的人不少,但能如此乾脆利落,連逃命機會都不給的,至少得是元嬰初期中的佼佼者。”
孟希鴻眉頭緊鎖:“那若是前輩對上他...”
雲松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划動,像是在推算什麼。
許久,他纔開口:“老道修的是文道,與元嬰路數不同。
若論正面廝殺,老道不是他的對手。
但若只是拖住他,爲你們爭取時間...或許能勉強拖上一拖。”
“只能拖住?”孟希鴻再次詢問。
“只能拖住。”雲松子坦然道:“元嬰與金丹的差距,不在於靈力多寡,而在於對天地法則的領悟。
元嬰修士已初步掌握領域之力,在其領域內,他就是主宰。
老道雖已至立言境,能言出法隨,但終究未入踐道,無法真正抗衡領域。”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以信件上的內容來看,那林家元嬰修士想來是林家培養的死士,擅長殺戮,實戰經驗豐富,老道一介書生,論殺人,不如他。”
孟希鴻沉默了。
雲松子的話很直白,也很現實。
文道修士在輔助,陣法、推演方面確有優勢,但正面戰鬥,尤其是生死搏殺,確實不如專精殺伐的元嬰修士。
勉強拖上一拖,這已經是雲松子能爭取到的最大極限了。
而在這段時間裏,他必須解決林琅,解決林家大軍,解決崔家和其他可能投靠林家的勢力。
可能嗎?
孟希鴻走到牆邊,那裏掛着一幅簡易的雲州地圖。
他的目光落在五豐縣的位置,又移到臨邑,最後掃過渤海、伯考、范陽。
“林琅滅了王家,下一個目標確實是我們。”
“但他不會立刻動手,王家雖滅,但殘餘勢力需要清剿,戰利品需要清點,崔家需要安撫,周家和其他小家族也需要敲打,這些,都需要時間。
“你認爲他需要多久?”雲松子問。
“至少半個月。”孟希鴻估算道,“林家大軍經歷大戰,需要休整。
對方元嬰修士雖強,但長時間維持領域消耗極大,也需要恢復,最重要的是林琅!”
他轉過身,看向雲松子:“林琅在勇縣試驗場完成了融合,實力暴漲,但那種改造必然有不穩定之處。
他需要時間鞏固修爲,熟悉新的力量。
否則貿然進攻五豐縣,萬一在戰鬥中失控,後果他承受不起。”
雲松子點頭:“有理,那你打算如何應對?”
孟希鴻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書案前,拿起孫皓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前輩,若我要在半個月內,突破金丹,有幾成把握?”
雲松子一怔:“你要突破?”
“是。”孟希鴻語氣平靜,卻帶着決然:“我現在是半步金丹,距離真正的金丹只差臨門一腳。
但這一腳,已經卡了我很久。
如今局勢危急,不能再等了。”
雲松子皺眉:“突破金丹需閉關靜修,引天地靈氣體,重塑丹田。
過程中不能受絲毫干擾,否則輕則修爲盡廢,重則身死道消。
眼下林琅虎視眈眈,五豐縣隨時可能開戰,此時閉關太冒險了。”
“我知道冒險,但不突破,更冒險。
以我現在的實力,對上林琅,勝算不足三成。
若他身邊再有元嬰修士壓陣,我們連一成都不到。
但若我能突破金丹,配合烘爐經,至少有五成把握能與林琅一戰。
屆時前輩拖住元嬰修士,我解決林琅,此戰纔有勝機。”
雲松子沉吟良久。
他知道孟希鴻說得對。
半步金丹與真正的金丹,看似只差半步,實際戰力卻有天壤之別。
尤其是孟希鴻修的是烘爐經,一旦突破,肉身和靈力都會發生質變,戰力至少翻倍。
但突破的過程,太兇險了。
“你需要多久?”雲松子問。
“短則七日,長則十日。”孟希鴻答道,“我有預感,那道門檻已經鬆動,現在只是缺一個契機,缺一般壓力,如今林琅帶來的壓力,或許就是最好的契機。”
雲松子看着他,許久,嘆了口氣:“既然你已決定,老道自當支持。
閉關期間,五豐縣的防務交給老道。
除非林琅大軍兵臨城下,否則絕不會讓人打擾你。”
“有勞前輩。”孟希鴻躬身一禮。
雲松子話鋒一轉:“不過,你突破之事,需嚴格保密。
除了老道和秦戰他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否則消息泄露,林琅很可能提前動手。”
“我明白。”孟希鴻點頭,“我會安排妥當。”
兩人又商討了一些細節,雲松子便起身告辭。
他要去佈置城防,爲孟希鴻的閉關做準備。
書房裏只剩下孟希鴻一人。
他走到窗邊,望着外面漸沉的夜色。
半月時間。
他必須在半個月內,突破金丹。
否則,五豐縣危矣,天衍宗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