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
一聲厲喝從堂外傳來,打斷了五長老的話。
議事堂門被猛地推開,孫皓大步走進來。
他臉色鐵青,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與平日裏那個沉穩儒雅的家主判若兩人。
“家,家主。”幾位長老連忙起身。
孫皓沒理他們,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一字一句道:“一羣蠢貨!”
這話說得極重,孫皓執掌孫家幾十年,向來以溫和示人,從未如此當面斥責長老,堂內衆人都愣住了。
“家主,您……”大長老試圖緩和氣氛。
“我什麼?”孫皓冷冷看着他,“你們是不是覺得,現在倒向林家,獻上厚禮,磕頭求饒,林琅就會放過孫家?”
沒人敢接話。
孫皓站起身,走到長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視着衆人:“我告訴你們,不會!林琅是什麼人?他剛屠了王家滿門,正是殺氣最盛的時候,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幾條搖尾乞憐的狗,而是幾顆用來祭旗的腦袋!”
他指着門外,指向臨邑方向:“孫家早就和天衍宗綁在一起了,糧食、藥材、礦石,我們送了。
孫渺也親自去了五豐縣,我也和孟希鴻當面談過。
這些事,林琅會不知道?
他就算現在不動孫家,也只是因爲騰不出手。
等滅了天衍宗,下一個就是我們!”
二長老張了張嘴:“可...可我們畢竟沒有直接出兵相助天衍宗。'
"
孫皓冷笑:“沒出兵?送去的那些資源,多天衍宗多撐半個月。
在林琅眼裏,這和出兵有什麼區別?”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你們現在跑去投靠林琅,等於送上門讓他殺雞儆猴。
他正愁找不到藉口對孫家動手,你們倒好,主動把脖子伸過去?”
幾位長老臉色煞白。
他們之前只想着如何保命,卻忘了林琅的爲人。
這可是個連婦孺都不放過的屠夫,是個剛滅了王家,殺氣正盛的瘋子。
孫家現在去投靠,不是表忠心,是送死。
“那我們...我們該怎麼辦?”三長老顫聲問道。
“怎麼辦?”孫皓重新坐下,聲音平靜了些,“既然已經選了天衍宗,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勝,則孫家活。
敗,則孫家亡。
沒有第三條路。
大長老猶豫道:“可天衍宗真有勝算嗎?林琅那邊有高手,孟希鴻剛突破金丹,如何抵擋?”
“孟希鴻背後有朝廷,林琅再強,能強過朝廷?”
他看向衆人:“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想着怎麼倒戈,而是怎麼幫天衍宗撐得更久,撐到朝廷援軍到來,撐到林琅露出破綻。”
“可孫家的資源已經送出去不少了,庫房都快空了。”五長老小聲說道。
孫皓斬釘截鐵:“那就繼續送!療傷藥、靈石、佈陣材料,有什麼送什麼。
孫家既然押了注,就得押到底。
現在吝嗇,等天衍宗敗了,那些資源留着也是給林家當戰利品!”
堂內再次安靜。
長老們面面相覷,最終,大長老嘆了口氣:“家主說得對,孫家已經沒有退路了。”
“傳令下去,庫房所有能用的物資,全部調出,連夜送往五豐縣。”
“是。”衆人齊聲應道。
“還有,繼續盯着臨邑的動靜,有任何變化,立刻回報。”
探子領命退下。
長老們也各自散去,按吩咐辦事。
議事堂內只剩下孫皓一人。
他坐在主位上,望着桌上跳動的燭火,許久,長長吐出一口氣。
剛纔那番話,半是真話,半是震懾。
真話是,孫家確實沒有退路了。
震懾是,他必須讓這些長老徹底死心,不能再有任何動搖。
至於天衍宗能否擋住林琅...說實話,孫皓心裏也沒底。
但他知道,現在只能賭。
賭孟希鴻能創造奇蹟,賭朝廷大軍能及時趕到。
否則,孫家百年基業,恐怕真要斷送在他手裏了。
三日後,臨邑城外校場。
八百餘名修士列陣而立,黑壓壓一片,甲冑兵刃泛着寒光。
林琅站在點將臺上,左臂鱗甲在日光中呈現暗紅色澤,金紅豎瞳掃過臺下衆人。
崔家五十人、周家四十三人分列左右,皆是築基以上修爲。
中間是林家的青鱗衛、本家護衛,以及收編的王家降卒。
再後面是勇縣試驗場的死士和各類附屬勢力。
這樣一支隊伍,在雲州已是碾壓級的存在。
影七站在林琅身後左側,如同影子。
鄭客卿站在右側,手持長劍,神色肅穆。
林琅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校場:“諸位,今日兵發五豐縣,目標只有一個,那便是滅天衍宗,殺孟希鴻。”
臺下無人出聲,只有風吹過旗幡的獵獵聲。
“天衍宗佔據五豐縣,屢次挑釁林家權威,意圖顛覆雲州秩序,此戰,不是尋常爭鬥,而是雲州未來百年格局之爭。
勝,則雲州盡歸我林家。
敗,則我等皆成枯骨。”
他頓了頓:“所以,此戰許勝不許敗。
畏戰者,斬!
退後者,斬!
通敵者,斬!
聽明白了嗎?”
“明白!”八百餘人齊聲應喝,聲震四野。
林琅點頭,正要下令開拔,校場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隊十餘騎飛馳而來,爲首者正是林天。
林天腰懸長劍,神色倨傲,身後跟着十名氣息沉穩的護衛,修爲皆在築基後期以上。
隊伍在校場前勒馬。
林天翻身下馬,大步走向點將臺,沿途修士紛紛讓道,無人敢攔。
“林琅。”林天登上點將臺,目光掃過臺下大軍,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好大的陣仗。”
林琅面無表情:“你怎麼來了?”
“奉父親之令,前來督戰。”林天從懷中取出一枚紫金令牌,高高舉起,“家主有令:雲州之事,關乎林家百年大計,務必在朝廷大軍到來之前,剷除天衍宗,徹底掌控雲州。
此戰若勝,雲州便是林家與朝廷談判的籌碼。
若敗...後果你應該清楚。”
林琅看着那枚令牌,沉默片刻,才緩緩道:“父親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是重視。”林天收起令牌,“父親說了,只要你拿下五豐縣,滅了天衍宗,雲州今後就由你全權負責,父親不會再讓本家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