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縛。
雲松子只說了一個字。
金色鎖鏈驟然收緊。
星辰光罩劇烈震顫,十二道星光同時黯淡三分。
周鎮嶽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十一名陣修更是臉色慘白,有幾人甚至站立不穩,險些摔倒。
“陣眼被壓制了!”一名周家陣修驚恐喊道。
周鎮嶽咬牙,拼命催動陣盤,試圖掙脫那道金色鎖鏈。
但鎖鏈越纏越緊,星辰光罩的光芒越來越暗,眼看就要徹底崩潰。
兩裏外,林家大營陣前。
影七騎在馬上,目光越過戰場,落在五豐縣城樓那道蒼老的身影上。
他看到了雲松子畫出的符文,看到了那道金色鎖鏈,也看到了周家星辰大陣的掙扎。
“文道。”影七低聲自語,“立言境圓滿,距離踐道就只差一步。”
林琅側目看他:“那個老道士,很強。”
林琅之前就已經喫過雲松子的虧了,之前是知道雲松子很強,極難對付,這也是他爲什麼將影七請來的原因。
影七點頭:“文道修士入了第五境,便極其難纏。
他們不像尋常修士那般正面廝殺,但手段詭異,防不勝防。
尤其擅長陣法、符籙、輔助,這個老道士的陣法造詣,遠在周鎮嶽之上。”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能感覺到,他已經觸摸到第六境的門檻。
若真讓他踏入踐道境,戰力便可與元嬰比肩。”
林琅眉頭微皺:“那今日呢?”
“今日。”影七望向那道金色鎖鏈,“他不過立言境圓滿,修爲相當於金丹圓滿,與我相比,還差一個境界。”
他語氣平靜,卻帶着絕對的自信:“元嬰之間,亦有差距。
就算他踏入第六境,戰力可與元嬰比肩,我也不懼,更何況他還沒到那一步。”
林琅點頭,不再多問。
影七是林家影衛三大統領之一,元嬰初期巔峯,距離中期只差半步。
他既然敢這麼說,就一定有把握。
林琅的目光重新落在戰場上。
周家的星辰大陣還在支撐,但已經搖搖欲墜。
崔永年帶着崔家五十人,還在朝城牆靠近,尚未正式發起攻勢。
“崔家也該動了。”林琅淡淡道。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聲怒吼。
崔永年終於下令衝鋒。
五十名崔家子弟如同出閘猛虎,朝五豐縣東門撲去。
刀光劍影,法術紛飛,一道道靈力光芒在戰場上綻放。
城牆上,冀北川帶着神武堂弟子嚴陣以待。
“來了!”他低喝一聲,“準備迎戰!”
東門外的護城大陣光幕驟然凝實,符文流轉,金輝閃耀。
崔家五十人衝到光幕前,刀劍齊出,法術齊發,狠狠砸在光幕上。
光幕震顫,漣漪擴散。
但光幕未破。
冀北川深吸一口氣,雙拳緊握。
拳鋒處的赤炎紋路驟然亮起,如同燒紅的烙鐵。
他站在城牆垛口,看着下方瘋狂攻城的崔家修士,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守住!”他喝道,“今日誰也不能越過這道城牆!"
城牆上,天衍宗弟子齊聲應和。
刀劍出鞘,板磚在手,靈力運轉的嗡鳴聲此起彼伏。
五豐縣的攻防戰,正式進入第二輪。
崔永年動了。
他腳下用力一踏,整個人拔地而起,御空直上,朝着東城牆衝去。
身後五十名崔家子弟緊隨其後,有的御劍飛行,有的腳踏垛借力騰躍,有的直接拋出飛爪勾住牆頭。
城牆上,冀北川早已盯住這道身影。
崔永年剛踏上城牆垛口,冀北川便迎了上去。
他雙拳齊出,拳鋒處的赤炎紋路驟然亮起,帶着灼熱拳,直轟崔永年胸口。
崔永年看都沒看他一眼,手中長劍隨意一掃。
一道劍光掠過。
冀北川只覺一股巨力撞在雙拳上,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城牆內側的箭樓上,木屑紛飛,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冀北川的築基與崔永年的金丹,差距就是這麼大。
崔永年沒有追擊。
他站在城牆垛口,手中長劍一揮,劍光橫掃,逼退了周圍數名天衍宗弟子。
一段城牆瞬間被清空,形成一片真空地帶。
“崔家子弟,上來!”
他一聲厲喝,劍光護住這段城牆。
崔家子弟趁機蜂擁而上。
一名築基中期的年輕劍修最先躍上城牆,落地便是一劍橫掃,逼退想要衝上來補位的天衍宗弟子。
緊接着第二名、第三名...
短短數息,便有十幾名崔家子弟登上城牆。
東城牆上,局勢瞬間逆轉。
冀北川掙扎着從破碎的箭樓裏爬出來,抹了把嘴角的血,正要再次衝上去,一道身影從他身側掠過。
是孫渺。
孫家老四,金丹初期。
他手持一物,正是孫家祖傳的瀚海珠。
那珠子有拳頭大小,通體湛藍,表面隱隱有波濤紋路流轉,孫渺靈力注入,瀚海珠頓時藍光大盛,一道水幕憑空生成,擋住了崔永年掃向天衍宗弟子的第二道劍光。
“崔永年。”孫渺站在冀北川身前,語氣平淡,“又見面了。”
崔永年收了劍勢,看向孫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數月前,他們幾人曾一同跟隨林琅來犯五豐縣。
那時他崔永年,周鎮嶽、王霸、孫渺,四人聯手圍攻跟隨林琅圍攻五豐縣。
結果王霸被孟希鴻當場斬殺,他們三人狼狽而逃。
如今再相見,孫渺已經站到了天衍宗那邊,成了他的敵人。
“孫渺。”崔永年緩緩舉起劍,“孫家選的路,你確定走對了?”
“對錯都走。”孫渺手中瀚海珠藍光流轉,“走了就不回頭。”
崔永年不再說話,一劍刺出。
劍光凌厲,帶着破空尖嘯。
孫渺不閃不避,瀚海珠光芒大盛,一道水牆在身前凝聚。
劍光刺入水牆,如水入大海,層層消解,到最後竟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崔永年眉頭一皺。
這瀚海珠不愧是孫家至寶,果然難纏。
他劍勢一變,不再直刺,而是化作漫天劍影,從四面八方籠罩孫渺。
劍影如雨,每一道都足以洞穿金石。
孫渺手中瀚海珠一轉,水牆化作漩渦,將他整個人護在中央。
劍影刺入漩渦,紛紛被卷偏方向,從他身側掠過,在城牆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劍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