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劍斬出,劍光化作一道長虹,直劈一片汪洋虛影。
周鎮嶽也不敢怠慢,雙手結印,周天陣盤再次飛出,化作漫天星光,配合崔永年的劍光。
兩人聯手一擊,聲勢浩大。
但孫皓只是抬手一揮。
汪洋虛影中,一道巨浪衝天而起,正面迎上那道劍光和漫天星光。
“轟!”
巨響震天。
劍光破碎,星光湮滅。
巨浪雖然被削弱了大半,但餘勢不減,狠狠拍向崔永年和周鎮嶽。
兩人急忙閃避,但還是被餘波掃中,同時悶哼一聲,臉色發白。
孫皓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兩人。
“金丹中期和金丹初期,也敢在我面前動手?”他語氣平淡,根本沒將崔永年和周鎮嶽放在眼裏,他怎麼說也是孫家家主,能和他動手的,至少也要是崔永烈和周擎這兩個當家家主:“你們倆加起來,能撐多久?”
崔永年和周鎮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差距太大了。
但兩人誰也不敢退。
身後就是林琅的督戰隊,退了就是死。
“拼了。”崔永年咬牙。
周鎮嶽點頭。
兩人再次出手。
這一次,兩人都拼盡了全力。
崔永年劍勢如虹,每一劍都帶着開山裂石之威。
周鎮嶽陣盤旋轉,一道道陣法鋪天蓋地,試圖困住孫皓。
孫皓依然不慌不忙。
瀚海珠在他頭頂旋轉,汪洋虛影籠罩全場。
他只需抬手一揮,便有巨浪迎上,輕鬆化解兩人的攻擊,偶爾反擊一下,就能逼得兩人手忙腳亂。
三人從天上打到城牆外,又從城牆外打到半空,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地面上,孫家子弟也加入了戰場。
二十餘名孫家修士躍上城牆,與天衍宗弟子並肩作戰。
他們有的擅長水系法術,有的擅長近身搏殺,出手果斷,配合默契。
剛剛還佔盡優勢的周家刀修,瞬間被壓制住了。
一名周家刀修正要揮刀砍向倒在地上的天衍宗弟子,一道水箭從側面飛來,直接貫穿了他持刀的手腕,他慘叫一聲,長刀脫手,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道水箭,正中咽喉。
另一名周家刀修被三名孫家修士圍攻。
他刀法雖利,但架不住三人配合。
剛擋住左邊一掌,右邊一道水刃就到了。
剛躲開水刃,正面一拳已經砸在他臉上。
他踉蹌後退,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地,三人一擁而上,把他按得死死的。
冀北川喘着粗氣,站在戰場中央,他渾身是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但眼神依舊銳利無比。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局勢,孫家加入後,東牆上天衍宗的劣勢已經穩住了。
秦戰走過來,同樣渾身浴血。
他胸口的傷口又裂開了,正在往外滲血,但他顧不上包紮。
“孫家這幫人,真能打。”秦戰碎了口血沫子。
“廢話。”冀北川抹了把臉上的血,“孫皓親自帶隊來的,都是精銳。’
秦戰點點頭,看向天上那三道身影。
孫皓以一敵二,穩穩佔着上風,崔永年和周鎮嶽拼盡全力,也只是勉強支撐,敗亡是遲早的事。
但秦戰沒有高興。
因爲他知道,真正的敵人還沒出手。
他轉頭看向城外兩裏處。
那裏,林琅的大軍還在原地沒動。
那道騎黑馬的身影,一直望着這邊。
秦戰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抓緊時間休息。”他對身邊的弟子說,“後面還有硬仗。”
城牆上,戰鬥還在繼續。
周家刀修雖然被壓制,但畢竟是精銳,沒那麼容易崩潰,他們結成小陣,互相掩護,且戰且退。
崔家那幾名殘兵也勉強穩住了陣腳,跟在周家後面,一起抵抗。
雙方在城牆上反覆爭奪,你攻我守,誰也不肯退讓。
一名天衍宗弟子剛用板磚拍倒一名周家刀修,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另一名刀修一刀砍在背上,慘叫着倒下。
一名孫家修士用法術困住兩名敵人,正要下殺手,身後突然刺來一劍,他急忙閃避,但還是被劃傷手臂。
戰況極其膠着。
冀北川殺得眼睛都紅了。
他雙拳如錘,一拳一個,已經放倒了五六個人,但自己也添了好幾道新傷,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他只能用右手繼續打。
秦戰也好不到哪去,他胸口那道傷口越裂越大,血越流越多,但他咬牙硬撐,一步不退。
天衍宗弟子們也都拼了命,板磚輪番上陣,有的一磚拍下去,直接把敵人拍暈,有的被砍倒之前,也要用盡最後的力氣,把板磚扔出去,砸中一個是一個。
孫家修士同樣悍不畏死,水系法術鋪天蓋地,配合默契,一次次打退敵人的反撲。
天上,孫皓穩壓崔永年和周鎮嶽。
兩人已經快撐不住了。
崔永年劍勢越來越慢,周鎮嶽臉色蒼白如紙,陣盤上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
孫皓依然遊刃有餘。
他看了一眼城牆上的戰局,又看了一眼城外林琅的大軍,心中有了考量。
“差不多了。”他低聲自語。
然後,他全力催動瀚海珠。
汪洋虛影驟然擴大,巨浪滔天,直接朝崔永年和周鎮嶽拍去。
兩人臉色大變,拼盡全力抵擋。
“轟!”
巨響震天。
崔永年和周鎮嶽同時倒飛出去,口吐鮮血,摔在城牆下。
孫皓收手,落回城牆。
他沒有追擊。
因爲他知道,林琅不會讓他殺了這兩人。
果然,城外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鄭客卿,帶人上去,崔、周兩家退後。”
那是林琅的聲音。
鄭客卿應聲而動,帶着一百名本家護衛朝城牆壓來。
崔永年和周鎮嶽如蒙大赦,掙扎着爬起來,帶着殘兵後退。
城牆上,孫皓望着逼近的林家軍,神色凝重。
“真正的硬仗,現在纔剛剛開始。”
東牆上的戰局終於是結束了,一直坐鎮中央沒有出手的孟希鴻也總算是可以暫時鬆口氣了。
剛剛他之所以沒有選擇出手援助,而是讓孫家去援助,也是在觀察林琅的安排。
這一場仗,林琅在觀察他,孟希鴻也同樣在觀察林琅!
這一仗,兩人之間誰先出手,誰便是失了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