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子走到他身邊,同樣望向那方。
“周家的陣修退了,崔家死傷慘重,今日這一陣,我們贏了。”
孟希鴻點頭:“但真正的敵人還沒動。”
“林家那批精銳,青鱗衛、本家護衛、還有那個元嬰修士,這些人今天都沒出手,就看着崔家和周家送死。”
“林琅在試探,試探我們的底細,消耗我們的人手,今天死的那些,在他眼裏什麼都不是。”
雲松子沉默片刻:“明日,就該他們上了。”
“嗯。”
“有把握嗎?”
孟希鴻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頭看了看城牆上正在休息的天衍宗弟子。有的靠着牆垛打盹,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在啃乾糧。
冀北川坐在角落裏,閉着眼睛調息,他左臂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滲過繃帶。
秦戰站在另一邊,盯着城外,眼神銳利。
孟言卿守在他身後,雙拳握緊又鬆開,反覆練習着出拳的發力。
孫皓和孫渺站在不遠處的垛口旁,低聲說着什麼。
孫家那二十多個修士也都在城牆上,有的在調息,有的在警戒。
這些人,明天還能活下來多少?
孟希鴻收回目光。
孟希鴻苦笑的搖了搖頭:“沒有把握,但沒得選。”
雲松子點點頭,不再問。
兩人就這樣站着,望着城外。
良久,孟希鴻開口:“前輩,明天那個元嬰修士肯定會來找你。”
雲松子難得鄭重的點了點頭:“我知道,周鎮嶽那點本事,困不住他太久,他今天沒出手,就是在等我。”
“能撐多久?”
雲松子想了想:“一炷香。”
孟希鴻轉頭看他。
雲松子笑了笑,那笑容在他蒼老的臉上顯得有些苦澀:“文道第五境,對上元初期巔峯。
一炷香,已經是極限了。
超過這個時間,老道怕是就撐不住了。”
孟希鴻沉默片刻:“夠了。”
“夠什麼?”
“夠我殺林琅。"
雲松子看着他,沒說話。
兩人繼續站着,望着城外一片燈火。
昌集郡城,郡守府。
蕭北辰坐在書房裏,手裏拿着一份剛從五豐縣送來的戰報。
韓烈站在他面前,等着他看完。
戰報不長,但寫得很清楚。
第一天,林琅用小世家的人試探,死了八十多。
第二天,崔家和周家上,崔家死傷三分之二,周家折了十幾個。
天衍宗那邊,也有傷亡,但城牆還在,護城大陣還在。
蕭北辰看完,把戰報放在桌上。
“兩天,兩次試探,天衍宗都扛住了。”
韓烈點頭:“孟希鴻和他手下那幫人,確實能打。”
“那個老道士,叫雲松子的,文道第五境,能壓制周家的十二星辰大陣,孫家那兩兄弟,孫皓金丹巔峯,孫渺金丹初期,瀚海珠在手,戰力也是不弱,還有孟希鴻的兩個兒子,一個築基後期,一個融法境,加上那幫拿板磚的
弟子……”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這個天衍宗,有點意思。”
韓烈問:“王爺,我們要出手了嗎?”
蕭北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五豐縣方向。
“本王來雲州,是爲了剷除林家這顆毒瘤。”
“不是爲了給誰當救火隊,孟希鴻要是連兩輪試探都扛不住,那他就不值得本王出手。”
他轉過身,看向韓烈。
“但他扛住了。”
韓烈眼睛一亮:“那王爺的意思是。”
“準備一下,明日,本王親自去五豐縣。”
“是!”
韓烈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蕭北辰重新走到窗邊,望着夜色。
雲州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
翌日。
天剛矇矇亮,林家大營裏就動了起來。
號角聲嗚嗚響起,驚起了遠處林子裏的飛鳥。
營帳一頂頂掀開,修士們魚貫而出,在場上列隊集結。
林琅站在臨時搭建的點將臺上,看着下方黑壓壓的人羣。
八百餘人,分成三個方陣。
中間是林家的青鱗衛和本家護衛,甲冑鮮明,氣息沉穩。
左邊是崔家和周家的殘兵,加起來不到五十人,個個帶傷,神情疲憊。
右邊是收編的王家降卒和其他附屬勢力,約兩百人,隊列還算整齊,但眼神裏透着不安。
林琅的目光從左到右掃過一遍,然後開口。
“今日,是最後一戰。”
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裏。
“兩天,兩次試探。
天衍宗的底細,本座已經摸清了。”
頓了頓。
臺下開始有人抬起頭。
“本座這邊,有林家影衛三大統領之一的影七,乃元嬰修士。
有鄭客卿,金丹後期。
有青鱗衛統領,金丹中期。
林琅抬起手,指向五豐縣方向。
“他們有多少?一個老道士,兩個孫家兄弟,一個孟希鴻,滿打滿算四個金丹。”
臺下的人羣開始騷動。
“人數,我們多。
金丹,我們多。
元嬰,他們有嗎?”
林琅的聲音驟然提高。
“沒有!”
“所以他們憑什麼守?靠那堵破牆?靠那層一捅就破的光幕?還是靠那幫拿板磚的煉氣弟子?”
林琅冷笑着。
“兩天了,他們守了兩天,死傷多少?他們還能守幾天?一天?兩天?還是半天?”
臺下有人開始握緊手裏的兵器。
“今天,本座帶你們去破城,破了城,五豐縣裏的東西,隨你們拿,靈石,丹藥,法器,女人,隨你們拿!”
他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有願意跟本座去的,站直了!有怕死的,現在滾!本座不攔着!”
沒有人動。
八百餘人,沒有一個後退。
林琅看着這些人,點了點頭。
“好。那今天,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做林家的人。
他轉身,大手一揮。
“出發!”
號角聲再次響起。
八百餘人開始移動,浩浩蕩蕩,朝五豐縣方向壓去。
五豐縣城牆上。
孟希鴻站在城樓最高處,看着遠處那片黑壓壓的人羣。
天衍宗的弟子們早已就位。
冀北川帶着神武堂守東門,秦戰帶着人守西門,何文何武守南門,趙鐵山守北門。
孫家的修士分派到各處,孫皓和孫渺站在東城牆,準備應對主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