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戰喘着粗氣,看着下面又湧上來的一批青鱗衛。
領頭的那個他認識,青鱗衛副統領,金丹初期,使一對短戟,難纏得很。
剛纔兩人交過手,秦戰沒佔到便宜,反而被他一戟掃中肩膀,差點跌下城牆。
“堂主!”一個神武堂弟子跑過來,滿臉是血,“咱們快頂不住了!”
秦戰沒說話,只是盯着下面那些人。
他的腦子轉得很快。
硬拼,拼不過。
人少了,傷多了,靈力也快見底了。
必須換個打法。
戰陣。
神武堂獨有的戰陣,可以將所有人的戰意凝聚到一起,化出一尊戰神虛影。
虛影的戰力,取決於結陣之人的數量和狀態。
人越多,傷越少,戰意越盛,虛影就越強。
他們之前在青州用過一次,那次化出的戰神虛影足有百丈高,甚至抵擋住了林琅的腳步。
但現在。
秦戰掃了一眼身邊的兄弟。
二十個不到,個個帶傷,有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有的站都快站不穩了。
能行嗎?
他不知道。
但沒得選了。
“神武堂弟子!”秦戰大吼一聲,“結陣!”
二十來個神武堂弟子聽到這聲喊,先是一愣,然後立刻反應過來。
結陣?
他們很久沒用過這一招了。
但沒有人猶豫。
所有人同時動了起來,按照演練過無數遍的方位,迅速站位。
秦戰站在最前方,身後左右各列兩排,形成一個簡單的錐形陣。
“運轉戰意!”秦戰再次大吼。
所有人同時閉上眼睛,開始運轉。
戰意。
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不是靈力,不是氣血,而是由信念、勇氣、殺意,守護之心凝聚而成的一種力量。
此刻,二十餘人的戰意同時升騰。
這些戰意從每個人身上湧出,在陣型上空匯聚融合。
一開始只是一縷縷無形的氣息,但很快,這些氣息開始發光,開始凝實,開始成形。
一尊虛影,緩緩凝聚。
先是雙腳,踏在城牆上,足有兩人合抱那麼粗。
然後是雙腿,粗壯如柱,肌肉虯結。
然後是軀幹,寬闊如山,每一塊肌肉都清晰可見。
然後是雙臂,長而有力,手掌張開,比城門還大。
最後是頭顱。
頭顱的面容模糊不清,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
那眼睛俯視着下方,眼神裏沒有任何情感,只有無盡的戰意和殺意。
百丈高。
整座五豐縣城,在這尊虛影面前,都顯得矮小了。
但秦戰看出來了,這尊虛影,比上次在青州時弱多了。
那時他們神武堂弟子齊整,個個全盛,凝聚出的虛影像活的一樣,光是站在那裏,就能讓人腿軟。
現在這尊虛影,雖然也有百丈高,但輪廓有些模糊,光芒有些黯淡,動作也有些僵硬。
因爲他們都帶着傷。
傷的不僅是身體,還有戰意。
但秦戰沒有時間多想。
他站在陣型最前方,將自己的戰意毫無保留地注入虛影。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些兄弟也在做同樣的事。
那些戰意通過陣法的連接,源源不斷地湧入他體內,再由他傳遞到虛影之中。
虛影動了。
它抬起右腳,向前邁出一步。
“轟!”
整段城牆都在震顫。
下面那些正在攀爬的青鱗衛,看到這尊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全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東西?
青鱗衛統領反應最快。
他臉色大變,厲聲吼道:“散開!快散開!”
但已經來不及了。
虛影抬起右手,一拳砸下。
這一拳,帶着二十餘人的戰意,帶着秦戰和所有神武堂弟子的信念,帶着他們想要守護這座城的決心。
拳未至,拳風已到。
十幾個青鱗衛被拳風掃中,直接飛了出去,撞在城牆上,當場暈死。
更多的人被拳風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然後拳頭落下。
“轟!”
巨響震天。
這一拳砸在青鱗衛最密集的地方,地面直接塌陷出一個大坑。
坑裏,十幾個青鱗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變成了一灘肉泥。
餘波擴散開來,周圍數十個青鱗衛被掀翻在地,有的斷胳膊斷腿,有的口吐鮮血,有的當場暈厥。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青鱗衛統領臉色鐵青。
他死死盯着那尊虛影,握緊了手裏的雙戟。
“撤!”他咬牙下令,“先撤下來!”
青鱗衛如蒙大赦,紛紛後撤。
剛纔那一拳,把他們打怕了。
城牆上,秦戰大口喘氣。
這一拳,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戰意。
身後那二十來個兄弟,也都臉色發白,搖搖欲墜。
但他不能停。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青鱗衛只是被打懵了,等他們反應過來,還會再來。
“保持陣型!”秦戰咬牙道,“準備第二拳!”
身後沒有人應聲,但戰意再次開始凝聚。
那尊虛影,依然站在城牆上,俯視着下方。
東城牆。
孫皓一掌拍飛一個本家護衛,轉身看向孫渺。
孫渺渾身是血,瀚海珠的光芒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但他還在打,還在用最後一點靈力催動法術,擋住那些想要衝上來的敵人。
“退後!”孫皓沉聲道,“我來!”
孫渺搖頭:“我能打。”
“你靈力快沒了。”
“還能撐一會兒。”
孫皓看着他,沒有再勸,他知道這個弟弟的脾氣,倔得很。
冀北川從另一邊衝過來,渾身浴血,但眼神銳利。
他雙拳揮舞,拳錘,又放倒了兩個護衛。
“孫家主!這邊交給我們,你去幫秦戰那邊!”
孫皓搖頭:“西城牆有秦戰,他能頂住,這邊更需要人。”
冀北川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又一批本家護衛湧上來,只能閉嘴,轉身繼續打。
孫皓深吸一口氣,瀚海珠藍光大盛。
一道巨浪憑空出現,把一批護衛全部拍下城牆。
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林家的本家護衛太多了,殺都殺不完。
南城牆。
何文何武背靠背站在一起,大口喘氣。
何武的板磚早就拍碎了,現在手裏拿着一把不知道從哪撿來的長刀,刀身上全是缺口。
何文比他好點,但左肩捱了一劍,血把半邊身子都染紅了。
崔永年和周鎮嶽又上來了。
崔永年臉色蒼白,劍勢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