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大羣醫師湧上城牆。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個個都揹着藥箱,手裏拿着各種工具。
一上來就開始檢查傷員的傷勢,該包紮的包紮,該上藥的上藥,該動刀的當場動刀。
那些天衍宗弟子,本來還在硬撐,現在看到這麼多醫師來救他們,一個個都鬆了口氣。
有的乾脆閉上眼睛,任由醫師擺佈。
有的還在咬牙堅持,但眼神裏已經沒了之前的絕望。
冀北川被人扶着坐下,一個老醫師正在給他包紮左臂的傷口。
他轉過頭,看向城外那些跪着的人,嘴角扯了扯。
“那些傢伙,怎麼處理?”
孟希鴻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城外,那些本家護衛、青鱗衛、崔家和周家的人,還有那些小世家的殘兵,全都跪在地上。
沒有人敢跑,也沒有人敢動。
就那麼跪着,垂着頭,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他們知道自己敗了。
敗了,就得認。
等待他們的下場,不會太好。
蕭北辰看了那邊一眼,語氣平淡:“先跪着,等本王騰出手來,再慢慢處理。”
他頓了頓,補充道:“放心,一個都跑不掉。”
孟希鴻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知道,這不是他操心的事情了,蕭北辰既然來了,代表的是大離皇室,這些人的結局就已經定了。
殺或者留,不過是蕭北辰一句話的事。
城樓上,雲松子也終於是調息結束。雖然氣息還是有些虛浮,但已無大礙
看着一直在自己身前的孟言巍,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容。
“沒事了,巍兒,不像你那個白眼爹,就你知道關心我。”
“我怎麼一過來就聽到有人說我壞話啊。我這不是去給咱們天衍宗積累資本去了麼,打架沒幫上忙。這動點嘴皮子的還是可以的。
“行了,不跟你貧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我得去鞏固一下剛剛突破的境界,讓巍兒跟我一起吧,多看看我運行的功法對他有好處的。”
說着雲松子拍了拍身上,帶着孟言巍向城裏走去。
蕭北辰望着他們遠去的背影,輕聲問道“你沒有什麼想問他的麼?”
孟希鴻沉默了一瞬。
“我只需要知道他對我,對孟家對天衍宗沒有惡意就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不是麼,如果所有事都要刨根問底,那多無趣啊,想說的時候他自己會說的。”
隨後他轉過身,看向蕭北辰。
“王爺,多謝了。沒有你這場戰鬥真的很難收場。”
蕭北辰擺擺手:“不用謝本王,這是你們自己掙來的。”
他頓了頓,看向那些正在被救治的天衍宗弟子,又說:“你們守了五豐縣這麼久,打退了林琅那麼多次進攻,死了那麼多人,說實話該愧疚的人是我。”
孟希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着遠處微微愣神。
城外,韓烈正在追擊林琅。
他的馬很快,快得像一陣風。
這匹靈馬乃是蕭北辰親自賞的,日行千裏不在話下。
此刻全力奔跑,四蹄騰空,幾乎要飛起來。
林琅在前面跑,他在後面追。
距離越來越近。
三百丈。
兩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韓烈已經能看清林琅的背影了。
林琅渾身是血,跑得一瘸一拐,明顯是傷得不輕,但他還在跑,拼命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跑。
韓烈冷笑一聲。
“林琅,我奉王爺之命前來。你跑不掉的。”
林琅沒有回頭,只是跑得更快了。
但他跑得再快,也快不過韓烈的馬。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韓烈一夾馬腹,馬猛地加速,直接衝到林琅身後。
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風凌厲,直奔林琅後心。
林琅臉色大變,拼盡全力閃避,但還是慢了半拍。
掌風掃中他的左肩,打得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但不敢停,繼續跑。
韓烈勒住馬,翻身而下。
他看着那個踉蹌奔跑的身影,慢慢跟了上去。
不着急。
林琅跑不掉了。
林琅跑着跑着,忽然停了下來。
不是他想停,是他跑不動了。
他渾身是傷,靈力耗盡,血都快流乾了。
剛纔那一掌,又傷了他的左肩,現在整個左臂都抬不起來。
他站在那裏,大口喘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
韓烈正朝他走來。
林琅心裏湧起一股絕望。
難道他真的要死在這裏?
他不甘心。
他還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生活,還沒有改變這個腐朽的林家,還沒有將自己的母親遷入祠堂。
他怎麼能死在這裏?
但韓烈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韓烈停在他面前,低頭看着他。
“林琅,跑夠了?”
林琅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着他。
韓烈抬起手。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遠處疾掠而來。
那速度很快,快到韓烈都愣了一下。
緊接着,一道劍光從天而降,直劈韓烈。
韓烈側身躲過,劍光斬在地上,轟出一個大坑。
他抬起頭,看向來人。
來人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着一身錦袍,身後還跟着十幾個人。
這些人個個氣息沉穩,顯然都是高手。
林天。
林琅看到他,愣住了。
“林天?”他喃喃道。
林天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而是對身後的人說:“攔住他。”
一個老者從人羣中走出。
老者六七十歲,頭髮花白,但氣息渾厚,周身靈力流轉,明顯是個高手。
金丹巔峯。
他擋在韓烈面前,面無表情。
韓烈看着他,眉頭微皺。
林天不再耽擱,上前一把拉起林琅。
“走”
林琅被他拉着,踉踉蹌蹌地往前跑。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老者已經跟韓烈交上手了,兩人打得難分難解。
“你。”林琅開口,聲音虛弱,“你怎麼來了?”
林天沒有回頭,只是說:“你是林家的人,要殺要剮,得林家說了算。”
林琅愣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兩人越跑越遠,很快消失在遠處。
韓烈和那個老者還在激戰。
兩人都是金丹巔峯,修爲相當,一時半會分不出勝負。
但韓烈越打越急,他奉命來追林琅,要是讓林琅跑了,他怎麼跟王爺交代?
他一咬牙,攻勢更猛。
那老者也不含糊,招招沉穩,步步爲營,就是不讓韓烈脫身。
兩人打得天昏地暗,從路邊打到樹林裏,又從樹林裏打迴路邊。
韓烈一劍刺去,老者側身躲過,反手一掌拍來。
韓烈抬劍格擋,被震退三步。
他看着那個老者,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