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看着他,面無表情。
“你是林家的人?”韓烈開口問道。
老者沒有回答。
韓烈冷笑一聲:“你以爲攔住我,林琅就能跑掉?王爺要殺的人,從來沒有跑掉的。”
老者終於開口:“那是以後的事,林家嫡系不能死在外人手中。”
說完,他再次衝上來。
韓烈咬牙,迎了上去。
林天帶着林琅飛快逃離。
他沒有回頭看,只是拉着林琅一路狂奔。
林琅已經徹底昏迷過去,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得像隨時可能斷掉。
林天半拖半抱,用盡全身力氣,拼了命地往前跑。
身後,老者和韓烈的打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最後徹底聽不見了。
林天不知道老者能不能攔住韓烈,也不知道韓烈會不會追上來。
他只知道,必須儘快離開這裏,把林琅帶回林家,這不止是家族的命令,也是他一直以來被灌輸的思想,林家之人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面。
他帶着林琅,白天趕路,晚上也趕路,實在撐不住了就靠在大樹上眯一會兒,然後繼續跑。
林琅一直昏迷着。
他傷得太重了。
跟孟希鴻的一戰,再加上鎮北王出手的餘波,他渾身骨頭斷了不知多少根,內臟也有多處損傷,靈力徹底耗盡,氣血虧空到了極點。
要不是他的身體經過改造,早就死了。
林天看着他那張慘白的臉,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跟林琅一直不對付。
從小到大,兩人就沒看順眼過。
林琅是試驗產物,是父親跟妖獸搞出來的東西,從小就被人另眼相待。
林天是嫡子,是父親最鐘意的兒子,從小被捧着長大。
兩人一個不受待見,一個衆星捧月,天生就是兩條路上的人。
但此刻,他看着這個奄奄一息的林琅,卻是有了別樣的情緒。
雖說林琅不受家族待見,但是林家在整個大離也是前幾的世家,林琅所享受的資源也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
他爲何如此拼命?他到底在追求什麼?
這個從小就被安排好路的林家最純正的嫡系少爺第一次內心有了些許動搖,也有了不一樣的感觸。
林天搖了搖頭,將複雜情緒壓下。
“我可不是專門來救你的,我這是看你可憐,還有家族的要求,不管怎麼說,你都是林家的人。
要殺要剮,得林家說了算。不能死在外人手裏。
林天輕聲說道,隨後咬了咬牙,繼續跑。
兩日後。
林家祖宅。
林天帶着林琅,終於踏進了林家的大門。
他渾身狼狽,衣服破破爛爛,臉上全是灰塵和汗水。
林琅被他背在背上,依舊昏迷着,臉色白得嚇人,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剛一進門,就引來了圍觀。
“天少爺回來了!”
“天少爺回來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傳遍整個林家。
很快,一大羣人圍了上來。
有族中的長老,有各房的子弟,有伺候的僕役丫鬟。
所有人都看着林天,看着他背上那個奄奄一息的林琅,眼神裏帶着各種複雜的神色。
“那是...琅少爺?”
“是林琅?”
“他怎麼傷成這樣?”
“天少爺揹着他回來的?”
有人上前幫忙,把林琅從林天背上接下來,抬到一邊的軟榻上。
有人跑去請大夫,有人端來熱水和乾淨布巾,有人拿來傷藥和補品。
林天喘着粗氣,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忙活。
一個老者走過來,是族中的大長老。
他看着林天,又看了看躺在那裏的林琅,沉聲問:“怎麼回事?雲州那邊怎麼了?”
林天深吸一口氣,說:“敗了,鎮北王親自出手,影七死了,林琅拼了命逃出來,我半路接應,把他帶回來的。
大長老臉色一變:“鎮北王?”
“對,蕭北辰親自到了五豐縣,他一出手,影七連一招都沒擋住,直接被打成血霧,要不是影七拼命攔着,林琅也跑不掉。”
周圍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鎮北王蕭北辰。
那個名字,在場的人沒有不知道的。
皇帝的親弟弟,手握重兵的藩王。
他親自出手了?
大長老沉默了一息,然後說:“你先去休息,我讓人給林琅治傷,你父親那邊,你自己去稟報。”
林天點頭,轉身就走。
他沒有去看林琅。
他太累了,累得連話都不想多說。
但他知道,還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議事堂。
林震嶽坐在主位上,手裏端着一杯茶,慢慢品着。
他已經接到消息,說林天回來了,林琅也回來了,但雲州那邊似乎出了大事。
他放下茶杯,看着門口。
很快,林天走了進來。
林震嶽看着自己這個最鐘意的兒子,眉頭微皺。
林天渾身狼狽,滿臉疲憊,明顯是趕了很遠的路,一直沒休息。
“父親。”林天在他面前站定,抱拳行禮。
林震嶽點點頭:“回來了,雲州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林天深吸一口氣,把五豐縣之戰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林琅帶着大軍攻城開始,說到崔家和周家當炮灰,說到孟希鴻和雲松子如何死守,說到林琅和孟希鴻那一戰,說到雲松子突破第六境,說到影七和雲松子兩敗俱傷,說到鎮北王蕭北辰突然出現。
最後說到蕭北辰一掌拍死影七,韓烈追殺林琅,他帶着人半路接應,把林琅救了回來。
林震嶽聽完,沉默了。
很久很久。
議事堂裏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林震嶽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
“鎮北王...”他低聲說,“朝廷竟然把他派來了。看來是真的想對我們林家動手了啊。”
林天沒有說話。
林震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做得對,林琅雖然不成器,但畢竟是林家的人。
要殺要剮,得是我林家自己說了算,不能死在外人手裏。”
林天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林震嶽轉過身,看向他:“林琅傷得怎麼樣?”
“很重,接了蕭北辰的一擊,要不是他實驗成功,體質特殊,早就死了,現在還在昏迷,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
林震嶽沉默了一息,然後說:“讓最好的大夫治他,需要什麼藥,從庫房裏拿。”
林天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他知道父親一直不待見林琅,覺得那是他跟妖獸搞出來的東西,是林家的恥辱。
現在居然主動說要救他?
林震嶽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地說:“再怎麼說,他也是林家的人。
而且他那個體質,是花了無數心血搞出來的,是咱們林家實驗成功的證明,死了,可就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