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林琅麼?"
“他不是進天毒谷了嗎?”
“三十天,他活着出來了?”
“不可能吧?天毒谷三十天,怎麼可能活着出來?”
“你看他那樣子,跟鬼似的。”
“能活着出來就不錯了,還管什麼樣子。”
林琅聽着這些竊竊私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只是近乎沉默的走着,一步一步,朝議事堂走去。
穿過迴廊,走過庭院,最後來到議事堂門口。
門口站着兩個護衛,看到林琅,同樣愣住了。
“開門。”
護衛反應過來,連忙推開門。
林琅跟着長老,走了進去。
議事堂裏,人不多。
只有林震嶽一個人坐在主位上,還有其他的幾個長老站在兩側。
林琅走到堂中央,站定。
他看着林震嶽,沒有說話。
林震嶽也看着他。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
林震嶽先開口了。
“可以,好歹這次沒有我們家的人。”
林震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林琅身上全是傷,有些地方還在流血,臉色蒼白,眼窩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但眼神裏自帶的那股子銳利冰冷、不服輸的勢頭,卻是一點沒變。
林震嶽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天毒谷三十天,自林家建立以來,能活着出來的,你是第十七個。”
“前面十六個,現在都是林家的頂樑柱。
有的當了長老,有的領了兵權,有的坐鎮一方。
你知道他們爲什麼能活着出來嗎?”
林琅搖頭。
“因爲他們夠狠,對自己狠,對敵人也狠,在那種地方,不狠,活不下來。”
他看着林琅的眼睛:“你也夠狠。”
林琅沒有接這個話茬,實在是他也沒什麼力氣去接這個話了。
林震嶽轉身,走回主位,坐下。
他看着林琅:“雲州的事,你砸了,影七死了,咱們林家在雲州的基業全毀了,這筆賬,你得認。”
林琅點頭:“我認。”
“天毒谷三十天,是罰你,你如今既然活着出來了,那麼這件事也就算過去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過去歸過去,損失歸損失,雲州那邊,咱們還得想辦法補回來,不能就這麼算了。”
林琅看着他,等着他說下去。
林鎮嶽倒是沒有急於這麼一會兒:“你先回去養傷,傷好了之後,有任務交給你。”
林琅乖乖的聽從安排:“是。”
林震嶽揮了揮手:“下去吧。”
林琅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林震嶽忽然叫住他。
林琅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影七的事,我讓人去查了,他死在蕭北辰手裏,屍骨無存,但尚有一絲殘魂在族內,你日後成就元嬰了,若是有想法想要復活他的話,可以試試。”
林琅沉默了一息。
林琅在得知了影七竟然還有一絲殘魂留在族內,這縷殘魂恰好可以用作復活,只是現在的他還太弱了,以殘魂復活的手段,至少要達到元嬰期纔可能施展得了,這手段奪天地造化,乃是修仙與天爭鬥的典範,還不是現在的
他能碰的。
“我知道了。”
林琅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林天就站在一邊。
看到林琅出來,他走上前:“我帶你去休息。
林琅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往前走。
走了幾步,林琅忽然開口詢問:“影七有家人嗎?”
林天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沒有,他是影衛三大統領之一,從小就被選進影衛,沒有家人。”
兩人沉默着繼續往前走,再也沒有說話。
三天後。
林琅的傷好了不少。
天毒谷出來之後,林家給他送來了最好的療傷丹藥。
三天下來,那些皮外傷都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內傷,還需要時間調養。
這三天裏,他一直待在自己屋裏,沒有出去。
沒有人來看他。
林天來過一次,送了點東西,坐了坐就走了。
其他人連影子都沒有。
林琅也不在意。因爲這幾十年他都是這麼過來的。
他每天就是躺着,休息,進食,修煉。
偶爾覆盤。
第四天。
有人來了。
是個年輕的族人,二十出頭,一臉恭敬。
“琅少爺,家主請您過去。
林琅點了點頭,跟着他走。
這次不是去議事堂,而是去了林震嶽的書房。
林震嶽坐在書案後,正在看什麼東西。
看到林琅進來,他抬起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林琅坐下。
林震嶽放下手裏的東西,看着他。
“傷怎麼樣了?"
“好多了。
林震嶽點頭:“那就好。”
他頓了頓,話鋒突然一轉:“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林琅看着他,等着他說下去。
“北疆那邊,最近不太平。
有幾個部落蠢蠢欲動,試探了幾次邊軍的防線。
蕭北辰已經回去了,正在那邊坐鎮。”
林震嶽繼續說:“咱們林家在北疆也有生意,主要是礦場和藥材。
最近那邊傳來消息,說有人想打咱們的主意。
可能是那些部落,也可能是別的什麼人。”
他看着林琅,吩咐道:“你帶人去一趟北疆,把那邊的事處理好。朝廷那邊我們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纔將此次事情平息。”
林琅沉默了一息。
隨即問道:“什麼人都可以殺?”
林震嶽看着他,半晌後笑了一下,林琅這將人命視作草芥的性格,倒是繼承了他的幾分。
“對,什麼人都可以殺。”
林琅點頭:“我知道了。”
“人手你自己挑,影衛那邊可以給你調幾個,不過影七死了,影衛現在羣龍無首,你得自己小心。”
林琅搖頭:“不用影衛,給我幾個能打的就行。”
林震嶽點頭:“行,你自己去挑。”
他頓了頓,接着吩咐道:“北疆那邊,蕭北辰在,你儘量不要跟他起衝突,這個人,我們現在還惹不起。”
“明白。”
林震嶽看着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幽幽開口:“林琅,你知道我爲什麼讓你去北疆嗎?”
頓了頓,他接着往下說:
“雲州的事,你辦砸了。
但你能從天毒谷活着出來,說明你還有用。
咱們林家,不養沒用的人。”
“北疆那邊,是個機會,你要是能辦好,之前的事可以一筆勾銷,你要是再砸了...”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其意思已經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