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孟希鴻去了議事堂,把冀北川、趙鐵山、秦戰幾個人叫到一起,安排出發的事。
“咱們直接去青州的郡城,碧落城。”孟希鴻在地圖上點了點,
“天衍宗到碧落城八百裏,騎馬太慢,飛過去太招搖。我讓何武開路,把沿途的野修清一清。”
冀北川皺眉:“宗主,您是說走山路?”
“對,翻青狼嶺,穿黑風峽,三天之內趕到碧落城。”
孟希鴻抬頭看了一圈,“這次出去,不只是爲了參賽。咱們立宗幾年,這青州地面上的人還不太清楚天衍宗到底有何實力。正好藉着這個機會,讓沿途的散修和小宗門看看。”
秦戰咧嘴笑了:“宗主這是要練練兵。”
“算是吧。”孟希鴻也笑了,“六十多個報名的弟子,最後只選十六個人去。那些沒選上的,心裏憋着氣呢。正好讓他們走一趟山路,跟野修碰一碰,把氣撒出來。”
趙鐵山猶豫了一下:“宗主,萬一碰上硬茬子......"
“那就碰。”孟希鴻說得很隨意,“目前這地界,能有多硬的茬子?金丹以上的散修早被各州招攬了,剩下的都是些煉氣築基,正好給弟子們練手。”
冀北川沒再說什麼。
他心裏清楚,宗主這是在給宗門立威。
天衍宗立宗幾年,打的都是高端局。名氣是打出去了,可在很多人眼裏,這不過是運氣。
清嵐宗那一次,要不是天憲詔書和鎮北王插手,勝負還不一定。平定雲州也是朝廷出的手。
私底下早就有人在傳。天衍宗跟皇室有一腿,朝廷要託舉一個新宗門來制衡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和宗門。
這次去碧落城參加選拔,沿途八百裏,正好是一塊試金石。
說起這個州內選拔完全是各個州心照不宣的規定。
畢竟去參賽代表了一個州的臉面,篩選一下,去掉一些渾水摸魚,想要靠運氣過去混取獎勵的門派和世家,州內選拔也成了必要的流程。
出發那天,天氣很好。
二十個人在宗門廣場上集合,孟希鴻站在最前面,身後是白芸和兩個兒子,再往後是冀北川、趙鐵山、秦戰,何文這些堂主,最後面是石安、孫小猴、鐵柱這些弟子。
何武走在最前面開路,他如今已是易筋三重的修爲,皮糙肉厚,一般的築基前期根本破不了他們的防。
隊伍出了山門,沿着山路往南走。
剛開始的時候,弟子們還有些緊張,畢竟這是他們第一次出宗門執行任務。
走了一個時辰,什麼事都沒發生,漸漸就放鬆了。
孫小猴最活躍,竄到前面跟何武聊天請教,又竄到後面逗石安說話,一刻也閒不住。
“小猴,你能不能消停會兒?”鐵柱被他煩得不行。
“我這不是緊張嘛。”孫小猴嘿嘿笑,“你說路上會不會有劫道的?我還沒跟人真刀真槍幹過呢。”
“閉嘴。”石安說了兩個字。
孫小猴果然閉嘴了。
隊伍裏安靜下來,只有腳步聲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又走了半個時辰,他們走到了一處山谷,何文忽然停下來,舉起右手。
隊伍立刻停住。
“這地形最適合劫道、偷襲、埋伏。”何文壓低聲音,“都打起精神。”
孟希鴻早就感知到了。
山路拐彎的地方,站着七八個人。
爲首的是個中年漢子,虎背熊腰,手裏提着一把開山斧,斧刃上還沾着暗紅色的東西,不知道是血還是鏽。
他身後的人穿着五花八門,有拿刀的,有拿劍的,還有一個拿着根棍子,棍子上綁着塊破布,像是旗子又像是抹布。
他們從谷中兩側奔襲而來。
“喲,這麼多人。”中年漢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打哪兒來啊?”
何文沒說話,回頭看了一眼孟希鴻。
孟希鴻微微點頭。
何文轉過身,抱拳道:“天衍宗,路過貴地,借個道。”
“天衍宗?”中年漢子想了想,“就是那個最近被傳的神乎其乎還喜歡用板磚陰人的那個宗門?”
“神乎其乎不知道,那個板磚肯定不是我們。”
“哦,沒有板磚?”中年漢子笑容更大了,“那就是借名頭騙錢的。看到我這刀沒?上一個借別人宗門名頭唬我的,就死在這刀下。”
他頓了頓,斧頭往地上一頓。
“一個人十塊下品靈石,二十個人,二百塊。給錢,放行。不給就死,我親自取。”
何文回頭又看了一眼孟希鴻。
孟希鴻微微點頭。
何文深吸一口氣,轉過頭:“這位朋友,我們只是路過,不想惹麻煩。二百塊靈石我們沒有,能不能通融通融?”
“沒有?”中年漢子的臉色沉下來,“沒有就滾回去,別走這條路。”
“那太可惜了。”何文嘆了口氣,“你們錯失了最後的機會。”
他看向前方:“何武,弄死吧。懶得聽他們廢話了。
何武早就在等了。
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了出去。
中年漢子瞳孔一縮,下意識舉起開山斧。
但何武的速度太快了。
鍛體三重的肉身力量全力爆發,五十步的距離連一息都沒用上。
他一拳砸在開山斧上。
“鐺——”
開山斧從中間斷裂,斧頭飛出去,砸在旁邊的大樹上,嵌進樹幹三寸深。
中年漢子虎口震裂,鮮血直流,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同夥身上,七八個人滾成一團。
何武站在原處,拳頭上的皮都沒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地上那些人,語氣裏帶着一絲不屑:“區區築基初期,滅了幾個野雞小宗就膨脹成這樣?”
中年漢子從地上爬起來,臉色煞白,嘴脣哆嗦着:“你......你們…….……”
何武沒理他,回頭看孟希鴻。
孟希鴻笑了笑:“走吧。”
傍晚,隊伍在青狼嶺山腳下紮營。
趙鐵山和張祥化負責警戒,秦戰帶着幾個弟子去撿柴火,白沐芸生火做飯。
炊煙升起來的時候,何文走到孟希鴻身邊坐下。
“宗主,今天那夥人,不太對勁。”
孟希鴻正在看地圖,聞言抬起頭:“哪裏不對勁?”
“青狼嶺這條路上如此完美的設伏地形,劫道的野修不可能只是築基初期。弱的早被別的劫道的吞了。”
孟希鴻放下地圖,看着何文。
何文繼續說:“我懷疑那夥人是探路的,後面還有大魚。
孟希鴻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就讓他們來。”
何文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是啊,宗主怎麼會想不到呢,他也不得有人來呢。
入夜。
孟言卿和孟言巍坐在一起,孟言卿在以體內烘爐鍛體,孟言巍在看書。
白沐芸走過來,在孟言巍身邊坐下。
“言巍,你在看什麼?”
“陣法基礎。”孟言巍把書翻過來給她看,“父親說到了中州可能會用上,讓我先看看。’
白芸點點頭,沒再說話。
她看着火堆,眼神有些恍惚。
孟言卿注意到了,睜開雙眼,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娘,別想太多。”
白芸回過神,笑了笑沒有說話。
火堆噼裏啪啦地響。
深夜。
孟希鴻忽然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