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回天衍宗的時候,孟希鴻正在看弟子們打擂臺。
二十座擂臺同時開打,場面熱鬧得像趕集。
趙鐵山走過來,低聲道:“宗主,外面都在議論大賽限金丹的事。有人說,這是朝廷專門爲您改的規矩。
孟希鴻沒接這個話茬,反問道:“獎勵的事打聽到了嗎?”
趙鐵山點頭:“打聽到了。頭名的宗門,賞靈石十萬,靈器二十件,丹藥若幹,另加一座靈石礦脈的開採權。
除此之外,前三名宗門的弟子,可入皇家祕境修煉三個月,同時聽說有機會進入皇家藏書閣挑選功法,且功法可與宗門所有人共享。”
靈石礦脈的開採權,他天衍宗倒不是很缺,畢竟他們掌握着一個祕境,那裏開採的上品和極品礦石足夠他們天衍宗的所有修煉開銷。
倒是皇家祕境和藏書閣讓孟希鴻動起了心思,能讓朝廷拿出來當獎勵的,肯定不是凡品。
“前十名呢?”他問。
“前十名各有賞賜,靈石、靈器、丹藥,按排名遞減。但靈石礦脈和皇家祕境,只有前三有。’
孟希鴻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擂臺上。
石安正站在一號擂臺上,已經連贏了四場,身上熱氣蒸騰,烘爐真火在體表若隱若現。
孫小猴在三號擂臺,上躥下跳,對於被他繞得頭暈眼花,一拳沒打中,反倒被他一掌拍下擂臺。
鐵柱在七號擂臺,打法簡單粗暴,一拳一拳硬砸。對手是煉體堂的周猛,力氣也不小,兩人對轟了十幾拳,周猛虎口震裂,主動認輸。
孟希鴻看在眼裏,心裏有了數。
這些孩子,比兩個月前又強了不少。
尤其是石安,烘爐真火已經能外放了,雖然還不穩定,但路子對了。
“趙長老。”他忽然開口。
“在。”
“報名的人有多少?”
趙鐵山翻開冊子看了看:“弟子那邊報了六十多個,堂主那邊......冀北川、張祥化、何文何武都報了,還有幾個小堂口的堂主也想試試。”
“六十多個選十幾個,比例不低。”孟希鴻想了想,“擂臺賽打三天,三天之後按照煉氣,築基定名單。
讓弟子們放開打,別留手。
傷了有丹藥,殘了我負責治。誰要是因爲怕疼不敢出力,直接淘汰。”
趙鐵山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明白了。”
他轉身去傳達命令。
孟希鴻繼續看擂臺。
臺上打得熱鬧,臺下的弟子們也沒閒着,加油鼓勁的、分析戰局的、押注賭輸贏的,幹什麼的都有。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
不用打打殺殺,不用拼死拼活,就看着一羣年輕人爲了一個目標拼命努力。
但他知道,這種日子不會太長。
宗門大賽只是一個開始。
各州的反應他都猜得到。
限金丹這道規矩,有人歡喜有人愁。
歡喜的是那些中堅力量雄厚的大宗門,愁的是那些靠老祖宗撐門面的小宗門。
天衍宗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後者。
天衍宗是個異類。
一個剛立宗幾個月,三百弟子全是新收的,宗主也就堪堪是個金丹的異類。
但他不怕。因爲煉體終究剛剛興起,一些老牌的煉體宗門也早已隱世,其戰鬥方式和技巧一定會讓這些人手忙腳亂。
至於那些大宗門、老牌世家
他嘴角微微翹起。
“那就看看,誰家底更厚。我可是還有雲松子前輩呢。”
“啊欠~誰又惦記着我呢。”正在給文道弟子授課的雲松子揉了揉鼻子。殊不知孟希鴻已經盯上了他那寶貝儲物袋。
後山。
孟言巍沒有去看擂臺賽。
他坐在屋裏,面前攤着一本書,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在想事情。
父親說要去參加宗門大賽,哥哥也去,那母親肯定也要跟着去中州。
中州。
那是妹妹最後出現的地方。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着那株梧桐幼苗。
幼苗比兩個月前高了一截,已經長到膝蓋了,葉子翠綠翠綠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妹妹。”他輕聲說,“我們很快就能去找你了。
幼苗的葉子晃了晃,像是在回應。
孟言巍伸手摸了摸葉片,心裏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期待,有忐忑,也有一點點害怕。
他怕到了中州,找不到妹妹。
他更怕找到了,妹妹已經不認得他們了。其實自從那一次孟言寧站在她身前,大發神威時他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只是後來孟言寧努力僞裝的表現讓他放鬆了警惕。
但他很快把這些念頭壓了下去。
不會的。
血脈相連,怎麼會不認得。
他回到桌前,重新拿起書。
這次他看進去了。
擂臺賽第三天。
二十座擂臺只剩下十座還在用,另外十座已經被拆了。
因爲報名的人越來越少,輸了的淘汰,贏了的繼續守擂,打到第三天,還站在臺上的就那麼十幾個人。
孟希鴻坐在高臺上,手裏拿着一份名單。
鍛體組:石安、孫小猴、鐵柱、周猛、林虎、陳平,還有四個從雲州回來的弟子,一共十個人。
易筋組:冀北川、張祥化、何文、何武,加上秦戰和趙鐵山,一共六個人。
十六個人。
離二十個還差四個。
孟希鴻想了想,在名單上又加了四個名字。
孟言卿。
孟言巍。
白沐芸。
他自己。
趙鐵山接過名單,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宗主,這個....……白夫人也去?”
孟希鴻沒解釋:“去準備吧,三天後出發,先去雲州城參加選拔,通過了才能去京城。”
趙鐵山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他心裏清楚,宗主帶着夫人去,肯定不是爲了湊熱鬧。
但這話他不敢問。
名單貼出去的時候,宗門裏炸了鍋。
不是因爲孟希鴻自己,而是因爲白沐芸。
弟子們都知道白夫人是宗主夫人,但誰也沒見過她出手。
有些人甚至不知道她是修仙者。
她平時就做做飯、種種花,跟個普通婦人沒什麼兩樣。
“白夫人也去?她能打嗎?”
“你小聲點,那是宗主夫人。”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奇......”
“好奇什麼?宗主的夫人,能差嗎?”
“也是......”
議論歸議論,沒人敢去找白芸求證。
孟希鴻說了算,他說誰去誰就去。
晚上。
白芸在廚房裏收拾碗筷,孟希鴻走進來,站在她身後。
“名單你看了?”他問。
“看了。”白芸頭也沒回,“我也去?”
“嗯。”
“我去了能幹什麼?我又不太會打架。”
孟希鴻沉默了一下:“去中州看看吧,看看有沒有她的消息。我知道你肯定也聽到了言寧的消息。”
白芸的手停住了。
她轉過身,看着孟希鴻,眼眶微微泛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