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高大寬闊,能並排走三輛馬車。兩側的石柱上刻着陣紋,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是布了防禦大陣的。
孟希鴻一行人進了城,立刻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倒不是因爲排場大,而是隊伍裏綁着的那一串俘虜太扎眼了。
龐瘸子雖然被押走了,但他手下那幾十號人還綁在一起,像一串螞蚱似的跟在最後面。
周管事在前面引路,邊走邊介紹:“孟宗主,城主大人已經在府裏備了宴席,給您接風洗塵。
住處也安排好了,就在城主府旁邊的驛館,環境清靜,方便貴宗弟子休息調整。”
孟希鴻客氣了一句:“周管事費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周管事笑眯眯的,“孟宗主這次來參加選拔,可是給咱們碧落城長了臉。
青狼嶺那個龐瘸子,在官府的懸賞榜上掛了快十年了,一直沒人能拿下。您一來就解決了,不愧是能被刺史大人專門打招呼的人。”
孟希鴻笑了笑,沒接話。
他心裏清楚,一個金丹初期的散修,官府真要下力氣去抓,不至於十年抓不到。
無非是不值得。
派大軍圍剿成本太高,派高手去又怕折了面子。
懸賞掛在那裏,願者上鉤罷了。
還有一個原因是周康年竟然還親自給城主打了招呼,這面子給的真足啊。
有意思。
驛館確實不錯。
是個三進的院子,正房給孟希鴻一家,廂房給堂主們,倒座房給弟子們住。
院子中間還有棵老槐樹,樹冠遮了小半個院子,下面擺着石桌石凳。
孟希鴻還專門去查看了一下,是正經槐樹。
自從自家那棵槐樹突然變梧桐神樹之後孟希鴻碰到這種都會去查看一下,一個是看看是否有女兒的線索。還有個就是看看有沒有寶貝。
安頓下來之後,孟希鴻把冀北川、趙鐵山叫到正房。
“北川,你去打聽一下選拔賽的規矩,看看有哪些宗門參加,重點關注那些實力強的。”孟希鴻說,“趙長老,你去市面上轉轉,看看碧落城的靈藥、靈器行情,順便打聽一下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消息。
兩人領命去了。
白芸在收拾行李,孟言卿和孟言巍坐在院子裏。
“哥。”孟言巍忽然開口。
“嗯。”
“你說......妹妹會在京華城嗎?”
孟言卿擦刀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擦。
“應該不會,她既然說去辦事就不會往人多的地方湊。”
“那你說,她還記得我們嗎?”
孟言卿放下刀,看着孟言巍。
“記得不記得,她都是咱們家的人。只要咱們記得就好。”
孟言巍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門外傳來腳步聲,孫小猴探頭探腦地往裏看。
“孟師叔,孟師叔!”他喊的是孟言卿。
在宗門裏,弟子們管孟希鴻叫宗主,管孟言卿叫大師兄,但孫小猴總喜歡喊他孟師叔,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幹什麼?”
“出去逛逛唄!好不容易來一趟碧落城,總不能一直在院子裏吧?鐵柱和周猛他們已經出去了,石安也跟着去了,讓我來問問你們去不去。”
孟言卿看了孟言巍一眼。
孟言巍合上書,站起來:“去吧。”
碧落城比天衍宗所在的地界大了不止幾倍,這是孟希鴻之前爲了讓天衍宗少些關注專門找的幽靜之地。
而現在的碧落城相較於天衍宗的弟子來說,就真的是從鄉下突然進城了,還是青州最繁華的城市。
主街寬闊平整,兩邊的店鋪鱗次櫛比,靈器鋪、丹藥鋪、功法鋪、靈獸鋪,應有盡有。
街上人來人往,有穿長袍的修士,有穿短打的散修,還有穿着各色宗門服飾的弟子。
孫小猴走在最前面,眼睛都不夠用了。
“哇,這家靈器鋪的招牌是純銅的!”
“哇,這家丹藥鋪門口擺了一整排煉丹爐!”
“哇,那個人騎的什麼靈獸?長得跟豬一樣但會飛!”
鐵柱被他吵得頭疼:“你能不能別哇了?”
“我這不是沒見過世面嘛。”孫小猴理直氣壯。
石安走在最後面,一言不發,目光卻在人羣中來回掃視。他在觀察。
這是孟希鴻有一次授課時說的,到了一個陌生地方,先看地形,再看人。
走到一家茶樓門口的時候,裏面傳來說話聲,聲音不小,隔着半條街都能聽見。
“......你們是不知道,那些天衍宗的,都是人形妖獸,尤其是那宗主,一拳就把龐瘸子的柺杖打斷了!瘸子可是金丹啊,連一拳都沒接住!”
“吹牛的吧?金丹哪有那麼弱?”
“不是金丹弱,是天衍宗那個宗主的肉體太強了。我聽青狼嶺那邊的人說,那個宗主連靈氣都沒用,純靠肉身力量。”
“煉體功法?是那個《烘爐經》麼?爛大街的功法能是什麼好功法,也就是沒有靈根的廢物平民修煉一下。”
“真假的?修煉這功法能一拳打斷金丹的腿?”
茶樓裏的人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孫小猴豎起耳朵聽了半天,回頭衝石安擠了擠眼:“說咱們呢。”
石安沒理他。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拐過一條街,到了一處廣場。
廣場很大,正中間搭着一座高臺,高臺四周立着陣旗,陣旗上刻着複雜的符文。高臺旁邊貼着一張告示,圍了不少人在看。
孟言卿走過去,掃了一眼。
是選拔賽的規則。
青州境內,凡是立宗三年以上的宗門,均可報名參加州內選拔。
選拔方式爲擂臺賽,每個宗門派出不超過二十名弟子,年齡不超過六十歲,元嬰以下修爲。
擂臺賽採用淘汰制,最終勝出的前十個宗門,獲得代表青州參加宗門大賽的資格,並獲得刺史府以及碧落城城主府的資源傾斜。
前十個宗門。
孟言卿在心裏默算了一下。青州大大小小的宗門少說有上百個,能派出二十名弟子的也不在少數,要從這麼多宗門裏殺進前五,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他並不擔心。
宗門裏那些弟子的實力,他清楚得很。
石安、孫小猴、鐵柱這些人,雖然修爲不算高,但煉體功法在擂臺這種圈定範圍的場所。戰鬥力遠超同階。
再加上冀北川、何文這些易筋境的堂主,前十應該問題不大,甚至還能藏拙。
但他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告示的右下角,蓋着一個硃紅色的印章。印章上是五個字。
青州刺史府。
選拔賽由刺史府主辦,意味着朝廷對這次大賽的重視程度,比他想象的還要高,甚至聽說是近些年規格最高的一次。
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因爲一個天衍宗不論怎麼攪動風雲,也不至於讓大離皇室這座龐然大物如此興師動衆。
孟言卿正想着,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這位道友,可是來參加選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