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

說話的是個年輕男子,穿着一身白色長袍,腰間繫着一條銀色腰帶,腰帶上掛着一塊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個“沈”字。身後跟着七八個人,個個精氣神飽滿,一看就不是散修。

年輕男子拱手笑道:“在下沈景川,青州沈家子弟。敢問道友尊姓大名?”

孟言卿回了一禮:“孟言卿,天衍宗。”

“天衍宗?”蕭景川的眼睛亮了一下,“就是那個創造出《烘爐經》,一拳打斷龐瘸子柺杖的天衍宗?”

消息傳得真快。

孟言卿點了點頭。

蕭景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腰間那把刀上,笑了笑:“早就聽說天衍宗煉體功法獨樹一幟,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孟道友,選拔賽上見。哦對附贈你一個消息,這次大會清嵐宗也會參加,據說他們弟子心裏都

憋着一團火呢。”

說完,帶着人走了。

走出去幾步,旁邊一個人低聲說:“景川少爺,那個天衍宗......”

“有意思。”蕭景川的聲音不大,但孟言卿聽得清清楚楚,“煉體功法能一拳打廢金丹,雖然只是個金丹初期,但也夠離譜了。這次選拔賽,總算不那麼無聊了。”

孟言卿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皺眉。

沈家。

青州最大的世家之一,據說族中有元老祖坐鎮,在青州經營了上千年,根深蒂固。

這次大賽,蕭家肯定也要派弟子參加。

而且實力不會弱。

孫小猴湊過來,小聲說:“大師兄,那個姓沈的,看起來挺拽啊。”

“嗯。”

“要不要我去探探他的底?”

“不用。你估計連人家一擊都接不下。”孟言卿轉身往回走,“回去了。”

“啊?才逛這麼一會兒………………”

“回去了。”孟言卿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孫小猴撇了撇嘴,但還是乖乖跟上了。

回到驛館,冀北川和趙鐵山也回來了。

冀北川帶回來的消息是:青州報名參加選拔的宗門,一共六十三個。實力最強的有四家,沈家、靈劍宗、碧落書院還有清嵐宗。這四家基本上鎖定了四個名額,剩下的六個名額,由其他五十九個宗門去爭。

“清嵐宗?他們不是被鎮北王發配到北疆去了麼?”孟希鴻微微皺眉。

“據說是他們太上長老出面了,給了他們一次參賽的機會,但是天憲詔書不可更改。”

趙鐵山帶回來的消息是:碧落城的市面上,最近靈器的價格漲了三成,丹藥漲了五成。原因是宗門大賽臨近,各州都在備賽,需求量大增。

另外,他打聽到一個消息,中州京華城的皇家祕境,最近有異動。有人說祕境裏出現了上古遺蹟,朝廷這才大方地拿出來當獎勵。

“上古遺蹟?”孟希鴻來了興趣。

“只是傳聞,不確定真假。”趙鐵山說,“但無風不起浪,多半是有點東西的。”

孟希鴻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正房裏喫飯。

白芸做了一桌子菜,有魚有肉有青菜,比平時豐盛了不少。

“多喫點。”白沐芸給孟言巍夾了一塊排骨,“這幾天趕路辛苦了。”

孟言巍應了一聲,埋頭喫飯。

孟言卿喫得不快,每口都嚼得很仔細,像是在品嚐,又像是在想事情。

孟希鴻看了他一眼:“下午出去了?”

“嗯。去看了選拔賽的告示。”孟言卿放下筷子,“碰到了一個沈家的人,叫沈景川。”

“沈家。”孟希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青州的地頭蛇。”

“我知道。

“怕不怕?”

孟言卿抬起頭,看着孟希鴻。

“怕什麼?”

孟希鴻笑了。

“喫飯吧。”

夜深了。

驛館安靜下來,只有院子裏的老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

孟希鴻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白芸走過來,把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

“還不睡?”

“在想事情。”

“想什麼?”

孟希鴻沉默了一會兒,說:“今天瘸子說,有人出高價讓他來探底。”

白芸的手頓了一下。

“你是說......有人盯上我們了?”

“不確定。”孟希鴻搖了搖頭,“可能是青州本地的勢力,想看看天衍宗的深淺。也可能是別的人。樹大招風啊。”

他沒有說“別的人”是誰。

但白芸懂。

言寧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中州那邊,未必沒有人留意到孟家的動靜。

“你是擔心,到了京華城......”

“不是擔心。”孟希鴻打斷了她,“是做好準備。”

他轉過頭,看着白沐芸。

“不管前面是什麼,我們都要去,這是咱們天衍宗的機會。”

白芸點了點頭。

窗外,月光如水。

老槐樹的影子映在地上,像一隻張開的手掌。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慢兩快,三更天了。

選拔賽前兩日,碧落城熱鬧得像開了鍋。

街上到處是穿着各色宗門服飾的弟子,有說有笑,有吵鬧。

靈茶樓裏坐滿了人,說的全是擂臺賽的事。押注的盤口開了十幾個,賠率天天在變。

天衍宗的賠率排在中遊,不高不低。

“畢竟是新宗門,沒人知道底細。”冀北川從外面回來,把打聽到的消息往桌上一攤,“沈家和清嵐宗賠率最低,帶着復仇火焰回來的清嵐宗,所有人都覺得是恐怖的。靈劍宗第二,碧落書院第三。這四家是公認的強。”

孟希鴻正在院子裏活動筋骨,聞言點了點頭:“其他宗門呢?”

“有幾個也不弱。青玄谷、萬獸山莊、鐵劍門,都是老牌宗門,底蘊不淺。”冀北川頓了頓,“但最需要留意的,不是這些。”

“哦?”

“朝廷派了個觀察使下來,據說是從京華城來的,專門盯着青州的選拔賽。名義上是監督公平,實際上......”冀北川壓低聲音,“有人說是在替朝廷物色人才。表現好的弟子,可能會被直接招進皇家衛隊或者各部的供奉堂。”

孟希鴻挑了挑眉:“還有這好事?”

“好事還是壞事,說不準。”冀北川笑了笑,“進了朝廷的編制,就得聽朝廷的話。宗門弟子大多散漫慣了,未必願意。”

孟希鴻沒接話。

他覺得,這對弟子們來說是個機會。但他不會替他們做主,路要自己選。畢竟每個人都有變強的權利,前提是得懂得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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