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國的融合已在最後階段,所以也就能承擔得起舊天庭。
但吞噬容易,要穩住的話,姜望自然得費些力氣。
而無需姜望刻意的做什麼,神國的氣息就主動朝着舊天庭湧去,要將其融合。
從而使得舊天庭的邊緣就充斥了姜望的神性。
舊天庭對姜望的壓迫力就隨之驟然銳減。
畢竟是相當殘破的舊天庭,除了它本身以外,並無多少力量能夠抵抗。
意味着哪怕舊天庭只是擺在那裏,也比其餘的神國更難融合。
但只要收入到姜望的神國裏,這便只是時間問題。
荒山神很錯愕的站在舊天庭裏,卻打眼皆是神國,其外更是無盡的混沌。
這樣一幅畫面,祂也是從未見過。
準確地說,在天庭的三十六重天上是能看到的,而且要比這更壯觀的多,不同的是,三十六重天上看到的是大千世界,更遙遠的存在。
祂自然不可能得見。
眼前則是很近距離的神國,甚至在無限的接壤。
祂的視線放回到姜望的身上,說不出是什麼樣的神情,語氣低沉說道:“原來如此,這便是你最特殊的地方,還真是相當了不起。”
姜望說道:“打也打了,不該看的也讓你看了,想來此刻死了也無遺憾。”
荒山神沉着臉說道:“你要吞噬舊天庭,有如此天方夜譚的想法,看來你的野心也不比我弱,明明是實實在在的人,不僅擁有神國,還如此的誇張,死在你手裏,倒也不算窩囊。”
看着與青衣纏鬥的熒惑,雖然沒有完全處在下風,可也絲毫的上風都沒有佔到,祂就更難報以什麼希望,看來死期終究是到了。
祂的心情反倒因此變得平靜。
只是或多或少的還有些複雜。
若是老老實實待在涇渭之地,最起碼還能安生活着。
自從走出涇渭之地,祂不是在養傷就是在養傷的路上。
如今想來,倒是頗爲無趣。
甚至最後感慨了一句,“若是更早相識,多一些接觸,或許能夠成爲朋友。”
姜望沒有反駁,倒非認可,而是沒什麼意義。
他把僅剩的力量都釋放出來。
荒山神的身軀就在這股力量下逐漸的佈滿了裂痕,某一刻,轟然崩塌,化作了無數流散的光點,還混雜着金色的碎屑,尚未觸及地面,便已徹底消散。
祂的元神也無一例外的湮滅。
但祂的本源卻留存了下來。
直接被神國的氣息吸收。
姜望洞察到一些奇特的變化,只是很快就消散無形。
他眉頭輕皺。
荒山神的本源之力似乎摻雜着什麼東西。
但姜望沒得及仔細觀察,就與他的神國徹底相融。
隨之而來的,就是殺死荒山神的養分,開始湧入神國。
姜望的修爲跟着節節攀升。
徹底消耗完的力量也緩慢回升。
而諸多神國的融合亦在此刻得到完善。
只剩下舊天庭。
不出他所料的,隨着神國的徹底融合,又迎來了一次昇華。
除了姜望以外,夜遊神及判官甚至神國裏的生靈,皆因此獲益。
但在這個過程裏,熒惑卻衝出了舊天庭。
祂的目標就是下濁之炁。
正在汲取養分的姜望,暫時無法去阻止祂。
雖然青衣如影隨形,但還是沒有快過熒惑。
封禁下濁之炁的特殊空間被熒惑闖入,祂沒有半分猶豫的開始大快朵頤。
瞬間瘋湧的肆虐力量把隨後趕到的青衣攔在外面。
但下濁之炁也不會甘願被吞噬,自然是竭力反抗。
若不是祂現在說不出話,絕對什麼髒話都罵出來了。
實話實說,剛看到熒惑的時候,祂還很激動。
以爲自己得救了。
畢竟同爲世間第一口炁,祂們其實是不分彼此的,只是一個承載上清,一個承載下濁,說祂們本來就是一體的也沒問題。
下濁之炁屬實沒想到熒惑要喫了祂。
但屢屢被姜望汲取養分的下濁之炁,又哪可能是熒惑的對手。
祂無論如何掙扎也改變不了被喫掉的命運。
甚至反過來向着姜望求救。
雖然熒惑的目的就是要吞噬下濁之炁,但祂此前也想了很多方法,卻絕對沒有想到如今的畫面,此時此刻,只能說,亦算是迫不得已。
不管是惱恨被荒山神坑了,還是重新燃起對姜望殺意,下濁之炁都是祂目前唯一能翻盤的希望,自然就沒有敘舊的想法,直接展露出最猙獰的一面。
好像祂纔是下濁,而非是上清之炁。
下濁之炁的哀嚎,姜望有聽到。
但殺死荒山神的養分以及諸多神國的融合,讓他在修爲攀升的過程裏無法動彈。
包括了夜遊神及判官亦是。
所以能救下濁之炁的只有青衣。
世間第一口的上清及下濁之炁在相融的過程裏就此形成難以想象的壁壘。
青衣以絕對的力量去撕扯,雖然有效,但又很快閉合。
而這也引起了青衣的興致。
祂催動全部的力量,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然而,祂卻沒有多餘的力氣在缺口閉合的瞬間衝進去。
便在這個時候,有着很強的求生意志的下濁之炁,藉此逃出了一縷。
祂目標很明確直奔姜望。
姜望只能眼睜睜看着。
但遁入眉間的下濁之炁,沒有給他危險的感覺。
反而讓他讀懂了下濁之炁的意識。
長久以來被封禁的下濁之炁,其實早已沒了當年的傲氣,又屢次的被姜望汲取養分,祂逐漸的服帖,只是雙方無法正常的交流,姜望就沒能瞭解這個事實。
此刻得知後,姜望不免有些抱歉。
雖然他的目的就是爲了得到力量,壓根也沒在乎過下濁之炁。
但有一說一,他不會否認自己在汲取養分這件事上的強取豪奪,也不會刻意去僞裝什麼,必要的時候他還會那麼做。
而同樣的,隨着下濁之炁的每一次復甦,他確實藉着下濁之炁及時解決些危機,所以就事論事,該奪還奪,此時此刻,該致歉也要致歉。
雖說上清及下濁是爲一體,但熒惑要吞噬祂,祂的意識也會消失,下濁之炁不想落得這個結果,反正祂也逃不出神國,就想與姜望商量個對雙方都好的辦法。
這是祂此前就有的想法,總算在今日落實。
姜望只是短暫考慮,就同意了。
這一縷下濁之炁就遁入了長夜刀裏。
藉着神杵的蘊養,或者說,姜望神國的本源之力,以此化形爲神。
既能成爲姜望力量的一部分,也能似夜遊神一般成爲完整的個體,塑造神位。
換句話來說,下濁之炁將成爲姜望創造出的全新神祇。
生死皆在姜望的一念間。
但下濁之炁也能保留自我的意識,甚至下濁的本源力量。
而這自然需要一定的時間。
姜望吐出口氣,修爲的攀升已經止息。
他也完全回到圓滿的狀態,傷勢全無。
只是帶走了意識的一縷下濁之炁,剩下的部分就沒了反抗的餘地,很快被熒惑徹底吞噬,化爲了祂自己的力量。
青衣使出全力撕碎眼前的障礙,也來到了熒惑的面前。
因爲原就是一體,下濁之炁的意識又已遁走,熒惑就無需消化,力量直接攀升到難以想象的程度,很可惜的便是下濁意識沒被吞噬,算不上完整的第一口炁。
所以對如今的力量,熒惑並不滿意。
但眼前的危機讓祂也顧不得許多。
能殺死姜望自然最好,若還是殺不死,只要能逃出去,不再接觸任何人,專心的恢復力量,遲早有一日,這一切都能討回來。
畢竟是上清及下濁的融合,雖然熒惑自己不滿意,但這股力量也提升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再有因爲撕裂眼前的阻礙,讓青衣耗費了很多力量,只是一個照面,祂就被熒惑抬手轟飛。
而姜望的修爲攀升纔剛結束,白衣與紅衣倒是因此重新復甦,同步提升了力量,但出竅在外的青衣還沒有,見此一幕,姜望就乾脆把青衣先收回來。
再次今非昔比的姜望,又在諸多神國徹底融合的情況下,對神國的掌控範圍更廣,在屬於他的地界,熒惑再強,也會似荒山神的舊天庭一樣被壓制。
他首先要做的自然是防止熒惑逃走。
爲此剝離一些力量是必然的。
無論如何,這次也不能讓熒惑再逃之夭夭。
哪怕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在他自己的神國裏,情況再糟糕也能有一定的控制。
他沒有第一時間加持青冥之氣,而是揮手召來了無窮無盡的神性。
只剩舊天庭在被融合的過程裏,雖然比起先前的神國更難,但也不至於拖住神國的所有力量,而且舊天庭的融合可以慢慢來。
所以這些神性就都能成爲直接外在攻擊的力量,無需加持己身。
吞噬了下濁之炁,熒惑的信心自然更足,哪怕不足,祂也不敢直接以自戕的方式嘗試逃出姜望的神國,別說能逃出去也會讓祂力量再衰敗,萬一沒逃出去,就純粹是傷敵無卻自損八百。
祂的目光反而落在了長夜刀上,若能有機會把逃走的下濁意識吞噬,力量就能再攀高峯,姜望就也不足爲慮。
但姜望又怎麼會給祂這個機會。
夜遊神及判官都守在長夜刀的旁邊,甚至白衣及紅衣也被喚出來,共同防守。
姜望還把長夜刀的周圍空間給封鎖。
更開闢了獨立的戰場。
封死所有的可能性。
而這一切都是頃刻間完成。
熒惑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
祂不禁更惱恨荒山神。
雖然變相的給了祂能吞噬下濁之炁的機會,但也身陷險境。
祂此刻也說不清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對荒山神很氣是毋庸置疑的。
事到如今,祂只能放手一搏。
只是他們都沒預料到,這一戰會打得那麼久......
......
隨着三千裏禁的佈防完善,妖怪數量的銳減,隋覃雙方都有一定程度的清閒。
所謂野心勃勃者,就總算耐不住性子,開始有了動作。
呂奉閒藉着崔家的勢,瞞過呂澗欒的視野,爲自己積攢了極強的力量。
西覃的朝堂即將風起雲湧。
但更快有變化的卻是大隋這邊。
陳符荼自認已掌控了九成的神都大陣,準備對陳知言動手。
他藉着好不容易緩和的天下亂局,提出狩獵放鬆的建議,也得到諸多大臣的附議,自然而然的邀請了長公主。
雖是要殺長公主,但表面上自然不能是死在自己手裏。
更進一步掌控神都大陣是爲了以防萬一,也是爲事後能更快的完全掌握做準備,要是能在神都城外殺了長公主,那自然更簡單,好在長公主沒有拒絕這個邀請。
哪怕現如今騰出了許多人手,局勢不再那麼緊迫,但更強者還得守在最危險的地方,這本身也無人能挑出問題。
所以除了諸多大臣及家眷子嗣,隨行狩獵的只有神都鱗衛。
而且就在神都城外不遠的山裏,回防神都的驍菓軍,也在城外佈防,沒人覺得會有什麼危險,整個大隋天下,要說苦檀無妖最安全,其次就是琅嬛了。
而陳符荼也不會借妖怪的手,畢竟琅嬛裏確實沒多少妖怪,要把它們引過來不僅很麻煩,也存在隱患,他要親自動手,確保萬無一失,只需僞裝有刺客就行。
只要沒有證據,哪怕西覃是最大的嫌疑人,短時間裏也不會影響到什麼。
等解決了長公主,陳符荼再慢慢去善後,找個背鍋的還不容易。
畢竟對他們大隋皇室仇視的可是大有人在。
目前有風險的山澤除外,類似李凡夫的前諸國後裔,哪個不能成爲背鍋的?
要讓風險最小化,自然得找個有足夠動機且還容易對付的存在。
如此才能最快時間平息此事。
長公主府裏隨行的人不多。
陳知言的身邊只有灰鴉及舒泥,還有五六個護衛。
哪怕這些護衛有三個宗師巔峯武夫,但在陳符荼的殺局面前,完全不夠看。
他自詡陳知言雖有野心,目前來說,好像也對他沒有過多的防範。
越到這個時候,陳符荼越要沉住氣。
所以在狩獵已開始半個時辰,他也一直沒有動作。
只待這場殺局皆爲死門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