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來襲的姜望,荒山神不慌不忙的口吐神輝,而姜望卻趨勢不減,毫無閃避之意,直接撞入了神輝裏,承受着灼燒的劇痛,也要拼命擊中祂。
荒山神就不得不催動更強的力量。
他們都毫無保留的把自身所有氣力都使出來。
而荒山神的損耗自然是很明顯的。
加劇了四縷青冥之氣的消耗,從而縮短時限的姜望,也逐漸很難再維持住巔峯的狀態,但相比起荒山神,他消耗的速度就慢了一些。
只是在神輝的持續轟擊下,姜望更勝過陸地神仙的體魄也將撐不住。
就像斑駁的樹皮,呈現出很深刻的裂痕。
消耗的速度是慢,仍能短暫的維持住巔峯,但畢竟在神輝的衝擊之下,姜望的傷勢就很嚴重,好在他也距離荒山神越來越近。
此刻的荒山神更慌。
姜望如此拼命,必然是超乎想象的殺招。
祂絕不能被姜望觸及到。
可同樣拼了命,也無法阻止姜望的寸寸迫近。
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拳頭,距離祂的面門只剩三寸。
荒山神不得不回收力量防禦。
這也致使姜望更快的一拳砸在祂面門上。
接觸的一瞬間。
荒山神就心頭劇震。
姜望的拳頭上迸濺出極爲龐雜且肆虐的力量,更是頃刻間鎖住了荒山神的本源,幸而祂夠及時的回收防禦的力量,因此還能稍作抵抗。
伴着轟隆的巨響,狂暴的氣焰就席捲了整個舊天庭。
奪目的光輝把他們的身影都盡數吞沒。
舊天庭裏再沒有別的色彩。
這個畫面持續了很久。
直到光芒漸弱,霧氣漸退。
姜望佝僂着背,靴子殘破,衣袍碎屑紛飛,握拳的整個手臂都是鮮血淋漓,看起來觸目驚心。
當然,其餘的地方也沒好到哪去。
姜望的額頭亦有醒目的傷口。
他的體魄已經徹底潰敗。
身上有蒸發的氣流在升騰,散發出灼熱的溫度,在空氣裏滋啦作響。
而在他前方的不遠處,是倒下的荒山神。
身軀殘破的更是不成樣子。
已經完全看不出祂本來的樣貌。
尤其是那張臉。
若非是荒山神很及時回防,再加上其體魄的防禦也足夠,姜望這一拳,怕是把祂轟成了飛灰。
他們這一人一神看起來都慘不忍睹。
姜望加持的四縷青冥之氣也因此徹底耗盡。
而對這個結果,姜望自然是不滿意的。
好在雖然傷得重,但還沒到承載不起‘至道真理’的程度。
神國的氣息在玩命的吞噬融合諸多神國,都沒有剩餘的力量能幫着姜望恢復傷勢,姜望就只能自己行炁,以消耗炁爲代價,讓傷勢不至於再加重。
這時候,荒山神掙扎着爬起身。
祂搖搖晃晃,險些站不穩又摔趴在地。
看着這一幕的姜望倒是沒有因此覺得勝券在握。
他力量的減弱以及傷勢,讓舊天庭的壓迫更重了。
縱然還能維持‘至道真理’,但力量是大打折扣的。
而且隨着舊天庭的壓迫力,姜望只會越來越弱。
正常來說,他此時應該喚出第三類真性,解決同樣傷重的荒山神,絕不在話下。
但姜望卻並沒有這個舉動。
實話實說,他的底牌很多。
雖然有手段就用,沒什麼問題,更何況這些所謂的底牌,都被他用來加持力量。
哪怕是真性,也是他力量的一部分,但讓青衣出來瞬間解決對手,不利他自身汲取實戰經驗,亦給不了此時神國更多的壓力,使其加快融合的速度。
而且作爲目前最後的底牌,更該用在最合適的時候。
姜望不覺得是現在。
荒山神的神性在恢復祂的傷勢,卻無法恢復力量,只是讓祂看起來沒那麼慘。
但除了舊天庭的壓迫力,荒山神對他已構不成絕對的威脅。
姜望踉蹌着邁步向前。
荒山神沉着臉說道:“非要做到這個地步不可?”
姜望冷笑道:“難道你覺得還有迴旋餘地?”
荒山神的臉色一變,忽然有些感慨,笑道:“以前不殺你,是覺得你很特殊,且對我逃出涇渭之地有用,現如今我已逃脫,就應該第一時間解決你的。”
姜望說道:“那我還得感謝你曾經多次的不殺之恩。”
荒山神一攤手,說道:“所以看在這件事上,你不該報恩麼?”
姜望說道:“別給我偷換概念,你以前不殺我,確實是因爲我對你有用,並不是你對我沒有殺心,只是讓我晚死一些而已,我也想殺你,直至此刻才殺,便給足你多活的時間了。”
事實上,姜望以前想殺荒山神也殺不了,不存在什麼讓對方多活一段時間。
他僅是用相近的話術把荒山神的所謂報恩還了回去。
荒山神的臉色再次一沉。
話雖如此。
祂是真的後悔沒有更早的殺死姜望。
雖然被困涇渭之地的時候,換作現在的自己,也仍舊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因爲祂能更快的煉化舊天庭,確實有姜望的功勞,哪怕祂也沒明確是爲什麼。
這便也是祂認爲姜望特殊的地方之一。
祂只悔恨在離了涇渭之地後,沒找機會去解決姜望,否則不至於有如今的局面。
但這話說起來其實也沒什麼意思。
以前的姜望確實沒現在這麼強。
然而荒山神在離了涇渭之地後,花費了很長時間才恢復力量,過程裏還有多次損耗,使得戰力又多次下跌,那時候的祂就算出手,也未必能殺得了姜望。
所以不管他們雙方在此前做出什麼樣的選擇,現在的局面都是必然的結果。
姜望忽然又說道:“我在等着恢復氣力,你在等什麼?”
荒山神一愣。
隨着神國的大快朵頤,諸多神國的融合愈加完善,姜望的修爲自然也跟着提升,自然而然讓他狀態也慢慢回升,哪怕並不顯著,但好一些總比更壞的強。
他話音剛落,就主動出擊。
面對百丈高的荒山神,姜望就像站在一座高山的腳下,而他這一躍,就直接攀至山巔,專門朝着荒山神的臉上招呼。
來不及反應的荒山神自然被捶個正着。
祂仰身栽倒,讓整個舊天庭都顫了一顫。
但根據判官的猜測,荒山神以前的果位及地位確實頗高,又是此世第一尊異神,當然也足夠特殊,哪怕祂先前站都站不穩,此刻又爆發出極強的力量。
這股氣焰直接把要再次出手的姜望給轟飛出去。
然而荒山神纔剛爬起身,姜望就已極快的速度返了回來。
祂終究還是沒逃脫又被姜望狠狠一拳砸臉。
但這次只是踉蹌着退了幾步,並未摔倒。
爆發出的力量就像暫時性的一下又衰弱了不少。
而先前的氣焰轟擊姜望,倒也讓他恢復了一些氣力再次衰退。
雙方算是半斤八兩。
他們踉蹌着互相遞拳。
荒山神在高位,自是呈現天然的壓制。
姜望反被砸趴在地。
荒山神的重拳持續砸落。
姜望竟是沒有了反擊的餘地。
祂趁此機會就想制住姜望,強行將其煉化。
但正在大快朵頤的神國,氣息尤爲凌亂,恰好也形成了絕對的防護,荒山神的侵蝕之力,纔剛接觸到姜望的神魂,就被反彈回去。
荒山神沒忍住吐了口血。
看來若不把姜望徹底打廢,很難將其煉化。
祂也認爲此時正是機會,便朝着不知在何處的熒惑喊道:“姜望已是強弩之末,若有底牌,現在不可能不用,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話雖如此,熒惑仍在遲疑。
荒山神又是狠狠一拳砸向姜望。
姜望不僅沒有反擊的餘地,甚至直接被打的奄奄一息。
見此一幕的熒惑,心裏更是糾結。
這好像的確是難得能殺死姜望的機會。
說白了,祂所謂的放棄,純粹是因爲實在殺不了姜望,屢屢被反殺的情況下,就算還能活過來,但道行會衰落很多,恢復道行原就不易,果斷放棄纔是上策。
真正有絕佳的機會擺在眼前,祂很難不心生動搖。
畢竟錯過這次機會或許就很難再有下次機會了。
祂已經算很謹慎的多觀察了許久,確定姜望是真的再無還手之力,才終於忍不住現了身,荒山神自然給祂敞開了舊天庭的大門。
只要熒惑到了舊天庭,再想出去就不容易了。
當然,荒山神不是爲了把熒惑怎麼着,畢竟以祂現在的狀態,熒惑縱然出不去,可殺祂很容易,祂一死,舊天庭就會再次成爲無主之物。
屆時,熒惑還不是來去自如。
荒山神的目的只是爲了防止意外,斷了熒惑的退路,讓祂能專心的幫自己殺死姜望,只要姜望一死,荒山神不認爲熒惑會爲了這點事再反過來殺祂。
而且真有這種情況,祂只要在姜望死後,第一時間把熒惑踢出舊天庭,遠遁而走,待煉化了姜望,恢復些力量,熒惑就也殺不了祂,祂自會找機會解決對方。
而哪怕已經現身,仍舊不夠放心的熒惑,毫不遲疑就使出全力。
祂任何廢話都沒有,就要第一時間致姜望於死地。
荒山神也未懈怠,祂做好了煉化姜望神魂,並奪走其身軀的準備。
但這個時候,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姜望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的嘴角甚至帶着笑意,伴着狂風席捲而出,青衣的身影就陡然顯現。
此刻的青衣更顯冷峻,沒了以前懵懂的模樣。
隨着神國的融合,進一步的昇華,這第三類真性就也隨之成長。
祂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稀奇之處,就像徹底返璞歸真。
但在抬起手的剎那,無與倫比的力量就翻湧而出。
熒惑就算第一時間反應也已來不及。
雖然青衣的好奇心仍在,但就像一個人長大後,懂得隱藏,所以祂很清楚,此時此刻最該做什麼,起手就是大招。
熒惑來的有多快,飛出去就有多快。
荒山神驚怒不已。
而青衣卻完全忽略祂,直接朝着熒惑掠了過去。
姜望則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塵土,笑道:“還真以爲我沒還手餘地了?”
荒山神怒聲道:“你竟敢演我?”
姜望說道:“我早有預料到你還有手段,自然得防着一手,沒成想,你的手段,就是找援兵,而且還是個熟人,倒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荒山神在朝着林荒原求援的時候,姜望就有察覺,並且猜到。
後來與熒惑的心聲對話,姜望雖沒能完全捕捉,亦有感應。
無論荒山神在找誰幫忙,他都得有防備。
除了確實想有更多實戰且給自己增加些壓力,讓神國的融合速度更快以外,自始至終沒有喚出第三類真性,這纔是更主要的原因。
在神國的融合徹底結束前,作爲當下最後的底牌,自當用在最佳時機才更有效。
但來到這裏的是熒惑,的確讓姜望沒有想到,這算是意外之喜。
雖然熒惑是以梁小悠的樣貌出現,讓姜望頗爲詫異,可是熒惑的氣息他很熟悉,沒有刻意隱藏的情況下,姜望自能第一時間得知其身份。
想到很多次梁小悠就在自己身邊,姜望難免有些感慨。
哪怕他很早就覺得梁小悠有些奇怪,卻也沒成想會是熒惑。
現如今的青衣有多強,姜望自己也不知道,但他很放心。
就先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荒山神的身上。
他摩拳擦掌說道:“咱們之間的戰鬥該結束了。”
荒山神怒不可遏,現在祂是真的再無底牌。
雖然很不甘心,此時此刻,也只剩一個選擇。
祂有注意到熒惑的力量其實比自己還強,但那個青衣的力量卻更誇張,哪怕熒惑不會輸,也絕無可能來救祂。
祂必須豁出一切,釋放舊天庭的所有本源之力,就算是毀了舊天庭,也不能讓姜望好過,大不了一起死。
而察覺到荒山神要做什麼的姜望,再次笑道:“忘了告訴你,既然有防備,自當不能只防一手,畢竟若再出現別的意外,可就回天乏術。”
荒山神沒能理解姜望的意思。
但忽然感覺眼前天旋地轉。
整個舊天庭就被拽入到姜望的神國裏。
能做到這一點,還是因爲李劍仙。
讓姜望的神國收入別的神國更得心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