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都市言情 > 我,槍神! > 第269章 總統說了不算

瑪莎真的是個早熟的孩子。

沒辦法,看着親媽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且是一種很屈辱的方式死去之後,再天真的孩子也得學着成熟了。

所以瑪莎能看出來,眼前的這個女人比自己更緊張,而那個女人拉着的小男孩...

我坐在電腦前,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窗外雨聲淅瀝,像無數細小的子彈殼滾過鐵皮屋檐,叮噹、叮噹,節奏不緊不慢,卻莫名讓人焦躁。茶杯裏最後一口枸杞菊花茶早已涼透,浮沉的花瓣貼在杯壁,像一枚被擊穿後未及墜落的彈頭。

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聞謙發來的微信:“槍神哥,你剛刪的那章,後臺日誌顯示有七千多人點開又秒退。評論區炸了,有人說‘作者精神分裂’,有人說‘這怕不是AI生成的致歉文’,還有人截了圖發軍事論壇,標題叫《論一個都市文作者是如何用三段話完成從彈道學崩壞到人格解體的全過程》……”

我沒回。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落下。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一回,就得承認——我真把12.7×108mm子彈的彈殼長度寫成全長了;把新研製的DBU-94型穿甲燃燒彈的94毫米,硬生生套進了舊式DShK機槍的彈藥參數裏;更荒唐的是,我在解釋“爲什麼新彈更短”時,順嘴寫了句“因採用新型密實裝藥工藝,全彈長壓縮至94mm”,結果底下立刻有人跟帖:“密實裝藥?你管把發射藥塞進彈殼底部三毫米空隙叫密實?那是裝藥不足,是啞火高發隱患!”

我揉了揉太陽穴。不是沒查資料。真查了。查了整整六個小時:翻《輕武器彈藥手冊(2023修訂版)》,查軍工所公開論文,甚至扒出了北方某廠去年內部培訓PPT的截圖——可就在我把數據抄進文檔第三遍時,隔壁樓突然傳來一聲爆響,像重錘砸在鋼板上。我手一抖,Shift鍵卡住,光標狂跳,等我反應過來,整段參數已變成“彈殼長94mm|全長99mm|初速850m/s|膛壓320MPa|有效射程1800m|尾焰溫度2760℃|彈頭質量52g|旋轉速度12000rpm……”

——全是錯的。全混的。像一把打空五發後還硬摳扳機的M1911,槍管燒紅,彈匣空倉掛機,而射手還在喊:“再壓一發!快!”

我刪了。

又重寫。

第三遍寫到“DBU-94採用雙錐形彈頭+鎢鎳鐵合金芯+鋁鎂合金彈帶”時,窗外一道慘白閃電劈下,緊跟着雷聲轟然滾過頭頂。電腦屏幕猛地一暗,隨即藍屏,代碼瀑布般傾瀉而下。我愣了兩秒,伸手去拔電源——指尖剛觸到插頭,屏幕竟又亮了,幽幽泛着冷光,左下角跳出一行小字,字體細瘦、灰白,像從老式CRT顯示器上滲出來的:

【系統提示:檢測到作者連續三次輸入錯誤參數,觸發‘彈道校準協議’。是否啓用真實彈道模擬?Y/N】

我眨了眨眼。

不是幻覺。光標正停在那個“N”上,微微閃爍。

我下意識點了Y。

屏幕瞬間黑透。三秒後,沒有加載條,沒有進度提示,只有一聲極輕的“咔噠”——像是擊針撞擊底火。

然後,世界靜了。

不是靜音,是聲音被抽走了。雨聲沒了,鍵盤呼吸燈的微光沒了,連我自己心跳的搏動都像隔着一層厚毛玻璃。視野中央緩緩浮出一片虛化景深:灰濛濛的靶場,黃褐色砂土被風捲起細浪,遠處十號靶位上,一張人形靶紙正隨風輕輕搖晃,胸口畫着紅圈,直徑十釐米。

我低頭,發現自己站在射擊位,雙手穩穩握着一把槍。

不是模型,不是圖片,是實打實的觸感——槍身微涼,握把紋路硌着掌心,保險桿在食指根部凸起半毫米。我認得這槍:QBU-203,國產新型高精度狙擊步槍,無託結構,浮動槍管,配XMQ-20A型白光瞄準鏡。但鏡筒右側多了一行蝕刻小字:“校準模式·僅限作者權限”。

我屏住呼吸,右眼湊近目鏡。

視野瞬間被壓縮、銳化。十號靶紙的纖維紋路清晰可見,紅圈邊緣有細微毛刺,像是剛打印出來還沒幹透。風速儀讀數在右上角跳動:3.2m/s,東南向。氣溫18℃,溼度67%,氣壓1008hPa。這些數字本該出現在設定文檔裏,此刻卻真實地懸浮在我視網膜上,帶着輕微的呼吸感。

“呼……吸……”

一個聲音在我腦後響起,低沉,平緩,不帶情緒,卻讓我脊椎一麻——是沈聞謙的聲音。但絕不是微信語音裏那個帶笑調侃的沈聞謙。這個聲音像一粒鎢芯穿甲彈,筆直、冰冷、毫無冗餘地鑿進我的聽覺神經。

“彈道不是公式。是空氣的褶皺,是膛線的咬痕,是彈頭離膛那一瞬,火藥燃氣推着它旋轉、顫抖、尋找平衡的0.003秒。”

我手指沒動,可槍口已隨着他的話音極其細微地上抬——不是我控制的,是槍自己在動,像活物聽見了指令。

“DBU-94全長94毫米,彈殼長79毫米,裝藥量15.3克,初速912米每秒,彈頭重48.7克,轉速14200轉每分鐘。它比老式12.7×108mm短15毫米,不是爲了省料,是爲了讓重心前移,降低飛行中章動頻率。你寫的‘密實裝藥’,實際是‘梯度裝藥’——底部高能,頂部緩燃,既保初速,又抑膛壓峯值。所以它能在QBU-203上打出0.3MOA的散佈,而不是你瞎寫的0.8。”

我喉結滾動,想說話,卻發不出聲。

“你錯了三次。”他的聲音更近了,幾乎貼着耳廓,“第一次錯,是知識斷層;第二次錯,是邏輯懶惰;第三次錯,是傲慢——你以爲讀者看不出?不。他們看得太清。清到能數出你每個數據漏洞背後,少翻了幾頁PDF,少打了幾個電話,少蹲了幾天靶場。”

槍口忽然劇烈一顫!

不是後坐力。是震動——從槍管內部傳來的高頻震顫,像有東西在金屬腔體內高速旋轉、撞擊、修正。我瞳孔驟縮,透過瞄準鏡,赫然看見十號靶紙紅圈中心,一點猩紅正急速放大——不是彈着點,是彈頭本身!它正以超慢鏡頭的姿態飛來:銅被甲在氣流中泛着啞光,彈尖鎢芯微微發藍,尾部鋁鎂彈帶旋轉成一圈模糊銀環……

它擦着紅圈上沿掠過,“噗”一聲釘進靶紙後的橡木擋板,沒入三分之二,尾羽猶自嗡鳴。

我倒抽一口冷氣。

“這是模擬第17次試射。”沈聞謙的聲音毫無波瀾,“前16次,你都在改參數。這次,你改的是態度。”

屏幕倏然一暗。

再亮時,我仍坐在書桌前,窗外雨聲復歸,茶杯裏的菊花沉底,手機屏幕亮着,沈聞謙那條微信還停在對話框裏,未讀。我低頭看手——掌心空空如也,沒有槍,沒有硝煙味,只有鍵盤縫隙裏積攢的淺灰浮塵。

可當我點開文檔,光標自動跳到那段被刪掉的彈藥說明前。我鬼使神差地敲下:

“DBU-94型穿甲燃燒彈,全長94毫米,彈殼長79毫米,採用梯度裝藥設計,底部爲高能硝胺基混合藥,頂部爲緩燃型硝化棉-硝化甘油複合藥,裝藥量15.3克。彈頭總重48.7克,其中鎢鎳鐵合金芯重31.2克,外覆銅被甲與鋁鎂合金彈帶,彈帶經特殊熱處理,硬度HV240,確保膛線咬合深度穩定在0.12±0.02毫米……”

敲完最後一個句號,我按下保存。

文檔右下角,字數統計:3827。

我怔了怔,點開全文統計——從開頭“刪了重發”到此刻結尾,不多不少,3827字。

分毫不差。

手機又震。

還是沈聞謙:“剛收到北方某所反饋,說你上章提到的DBU-94參數,他們技術科集體看了十分鐘,最後組長拍桌:‘這作者要麼在我們所實習過,要麼……’後面被行政掐了。附圖一張,是你文檔裏那段剛寫的參數,底下密密麻麻全是紅批註,最後一行寫着:‘可引用,建議標註出處:Q/DBT 032-2024《大口徑高精度狙擊彈技術規範》’。”

我盯着那行字,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尬笑,是真正鬆開肩膀、嘴角自然上揚的笑。像一發子彈終於找準了彈道,不再偏航。

這時,窗外雨勢漸歇。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月光斜斜切進來,落在打開的筆記本上。頁面空白處,不知何時洇開一小片水痕,邊緣毛糙,形狀竟像一粒攤開的、正在冷卻的彈頭橫截面——銅被甲包裹着銀灰色合金芯,最中心一點幽暗,彷彿還殘留着膛內高溫的餘韻。

我合上電腦。

起身,走向客廳角落的舊木櫃。拉開最底層抽屜,裏面沒有槍,只有一摞泛黃的冊子:《兵器知識》合訂本(2007-2012),《輕武器》雜誌(1998年創刊號),還有幾本手寫筆記,封皮用牛皮紙糊過,邊角磨損發毛。我抽出最薄的一本,翻開扉頁,鋼筆字跡已有些褪色:

“2009年8月,北戴河靶場。跟王工蹲了三天,記下QBU-88改射表修正值17組。他說:‘槍不騙人,數據不騙人,騙人的只有不肯彎腰的人。’”

我用指腹摩挲那行字,紙面粗糙,颳得皮膚微癢。

回到書桌,我打開新建文檔,標題欄輸入:“第四章 瞄準鏡裏的夏天”。

第一句話,我寫:

“真正的槍神,從來不在槍裏,而在每一次扣扳機前,多花的那三秒鐘裏——那三秒,是查證,是確認,是把指尖懸在回車鍵上,寧可重寫十遍,也不讓一個錯誤參數,飛過讀者的眼睛。”

寫完,我端起涼透的茶杯,將最後一口喝盡。菊花微苦,枸杞回甘,喉間一股溫熱的澀意,緩緩沉下去。

手機又震。

這次是系統推送,來自小說網站後臺:

【您本月月票番外《子彈的夏天》已通過審覈,將於明晨0:00準時解鎖。當前解鎖進度:87%。溫馨提示:讀者需持有本月有效月票方可閱讀,投遞即生效,無需等待結算。】

我點開通知,往下拉,看到一行小字,字體很小,藏在條款末尾:

【注:本番外所有彈道參數、裝備型號、測試場景,均經三位現役軍械工程師聯合覈驗。校驗編號:DBT-JY-20240329-001】

窗外,東方天際已透出青灰。雨徹底停了,空氣裏浮動着泥土與鐵鏽混合的清新氣味——像打完一輪實彈後,靶壕裏升騰的、帶着金屬餘溫的溼氣。

我伸了個懶腰,骨頭節噼啪作響。起身走到陽臺,推開玻璃門。

樓下街道空曠,積水映着將明未明的天光,像一灘攤尚未冷卻的液態金屬。遠處高架橋上,第一輛早班公交亮着昏黃車燈駛過,輪胎碾過溼漉路面,發出沙沙的、近乎消音的微響——像一顆亞音速彈頭,正平穩滑入它該去的軌道。

我扶着冰涼的不鏽鋼欄杆,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清冽,肺葉舒展。遠處,城市開始甦醒,隱約傳來環衛車刷地的輕響,鳥雀撲棱棱飛過樓宇間隙,一聲短促的啼鳴,清越如擊發。

我轉身回屋,關好陽臺門。

電腦屏幕還亮着,光標在文檔末尾安靜閃爍。我盯着那行“子彈的夏天”,忽然想起什麼,點開瀏覽器,搜索欄輸入:“Q/DBT 032-2024”。

頁面跳出一條結果,來源是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官網,狀態:現行有效。

我點進去,下載PDF。

文件不大,2.3MB。下載進度條緩慢爬升:12%……37%……61%……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耳邊又響起那個低沉的聲音,不再是訓斥,而是某種近乎溫柔的陳述:

“你看,它一直都在。只是你之前,沒低頭找。”

下載完成。

我睜開眼,雙擊打開。

第一頁,標準名稱下方,印着一行加粗黑體: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軍用標準**

下面,是一串密密麻麻的技術參數表格。我一眼掃過去,目光停在“DBU-94”那一欄。

全長:94mm

彈殼長:79mm

彈頭質量:48.7g

裝藥類型:梯度裝藥(高能/緩燃複合)

……

所有數據,與我方纔寫下的,嚴絲合縫。

我退出PDF,回到文檔。

光標仍在閃爍。

我抬起手,沒有敲擊鍵盤,只是靜靜看着它,像看着一枚剛剛校準完畢、靜待擊發的底火。

三秒後,我按下回車鍵。

新的一行,空白。

像一張攤開的靶紙,等着第一顆子彈,寫下它真實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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