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自己最好不要被模因病毒感染;但是現在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那麼這一段枝節橫生的故事,也不失爲一場絕妙的電影開頭。

??題記。(作者:芮克先生)

半個月之前,芮克將一些隨手拍攝的鏡頭收集起來,進行整理。

芮克是一個對自己有着很高要求標準的導演,因此,他經常會從這些在其他導演看起來是廢鏡頭的素材中,尋覓一些可能蘊藏着素材的線索蛛絲馬跡。

一個優秀的導演,應當意識到沒有任何一個鏡頭是完全沒有任何價值的??就像是一位優秀的工匠應該認識到,這個世界上實際並不存在任何不可能的零件。

只要擁有充足的技術,一切都可以變廢爲寶。

他非常驚喜地發現了一些指向某個光是聽起來就讓人興奮的信息。

這可真的是蛛絲馬跡啊??非常微小的一些跡象,被抹除得非常好,尋常人根本不會有機會覺察到這些痕跡的存在。

倘若他不是憶者,他也一定無法那麼準確地意識到這裏藏着一條新電影的靈感。

??原始博士。

這位智使的令使漫步繁星,也同樣在他的膠捲中留下了痕跡,芮克沒有半點猶豫,當即就決定要沿着這條痕跡追尋下去。

他的手段與一位令使相比確實要差了太多了,當芮克被發現的時候,他的心裏非常冷靜??當他選擇成爲流光憶庭的憶者,當他選擇用電影的方式來表現自己對於記憶的認知,當他在意識到這是原始博士留下的痕跡,卻又追上去的時候??芮克

就已經做好了今天這個準備。

他有可能會死。

模因病毒,很致命的東西,來吧,芮克心想,反正他已經將自己拍攝下來的東西完成了備份,如果他死亡,這些東西會直接被上傳到流光憶庭的幾位關係還算不錯的同事手裏。

他們會知道要到何處去尋找需要這些信息的人??巡海遊俠們,芮克也認識那麼一兩個巡海遊俠,憶者們行走在世界的各個角落,他知道外頭流傳的所謂“巡海遊俠都已經變成了猴子,正在某個不知名的山谷中抓着藤蔓蕩着鞦韆、拿着香蕉互相

吼叫"這樣的說法就是完全的謠言。

不過,興許是那位博士的傲慢吧,就像是他若即若離忽快忽慢地吊着那些巡海遊俠,他同樣沒有親自對着自己出手??幾個研究猿接管了他,而他們看起來並沒有打算直接送他去死後的世界。

他被注入了模因病毒,沒有徹底激活的那種,芮克發現這幾隻研究猿打算將自己物盡其用,放到匹諾康尼這個充滿憶質的世界去,做爲他們完成課題過程中的材料。

哈,他原本都已經做好去死的準備了,但現在看來,他還有着相當多自救的機會啊!

芮克於是欣然接受了這些研究猿們的提議,僞裝出了自己好像是多麼的貪生怕死的表象??他幫着一隻研究猿逃過了家族的檢查,將他帶進了匹諾康尼,還給另一隻研究指了通往流夢礁的路線,甚至還自告奮勇地對那個始終負責盯着自己的

那個二級研究員說:

“既然現在匹諾康尼正在流行以猴子爲主角的ip,或許我這個導演可以加入電影的拍攝項目推動。你知道匹諾康尼人有多麼喜歡電影,傳播效果會更好的。

那隻二級研究猿被他說服了,於是,他就出現在了這兒的片場。

他不能對家族的成員說明自己的情況,模因病毒被藏在他的身體裏面,激活了一小部分,如果他做出任何“不對”的行爲,盯着他的那個研究猿就一定能夠在第一時間徹底激活病毒,那時候他就會徹底死在自己的魯莽之下,甚至還成爲一個傳染

源。

但是,他在片場看到了個讓他眼前一亮的人。

原來,這份ip的推出者是她啊。

哪怕對方的名字纔剛剛出現在流光憶庭衆人的認知中,甚至第一次出現距離現在也沒有超過兩個月,但這確實是個振聾發聵的名字啊!

原因無他:這位可是浮黎都在關注的人。

如果將記憶星神浮黎視作牙仙的話,那麼這些流光憶庭中的憶者們,就是牙仙手下的小精靈,成天辛辛勤勤地爲?採集記憶的同時,也是浮黎的狂熱粉絲。

浮黎的動向,就算是流光憶庭內部的熱搜風向標了,浮黎朝着一個人看了一眼,甚至是眼巴巴地等着這一眼,甚至給了他們一些要不是當前時候不對,他都想給對面發個令使的資格過去??這麼個事情就很讓憶者們感興趣了。

隨後,黑天鵝因爲覺得反正也瞞不住這羣上天入地收集消息第一名的同事們了,於是乾脆利落地將瑞秋身上確實有點特殊,反正浮黎看上她了是有原因的這麼個事和他們說了說。

??特殊的記憶命途行者,擅長唱歌,一定要相信她的歌裏面蘊藏着強大的力量,不要對她不客氣,因爲如果你對她不客氣她一定也會對你不客氣回來......

前車之鑑啊前車之鑑,現在那些憶者們還能在黑天鵝身上聞到一點似有若無的鳶尾花香氣呢,這是真的從同事身上汲取經驗教訓了。

因此,這些信息集合在一起,給了芮克自己現在就能夠逃出生天的信心。

什麼模因病毒,什麼睡蕉小猴,或許都不會再作數了??試一下!現在就試試!

芮克承認,自己這麼做確實有賭的成分,但是他自信自己成功的概率非常高,所以,他直接引導着話題朝着讓對方唱歌上過去了??比他意料中的更加順利。

模因病毒順利被粉碎,剩下的就只有他,這個重新變得生龍活虎起來,可以加大力度地爲了自己的電影美學奉獻終生的導演。

“如果一個人即將被無聲無息地拖入深海溺亡,那麼最好的自救辦法是什麼???那就是拽住別人的腳脖子,將他們也往海裏拽,讓其他人發出的掙扎聲被有能力的人聽到。”

芮克的笑容此時已經顯得略有一些猖狂了。

“完美的轉折,乾脆利索,不拖泥帶水;你同樣是一位優秀的演員,瑞秋小姐,在沒有劇本的情況下,你始終都表現得格外出色??你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演員之一。”

瑞秋沒想到自己會面對上這樣的誇讚,她甚至在內心深處感覺到了一點點的不好意思??但是,瑞秋覺得,平心而論她確實值得這樣的誇讚,她幹得可好了。

如果沒有她,這位芮克先生就真的要栽了,雖然按照他那股生機勃勃積極自救的態度,最後應該也還是能夠安然無恙吧......不過肯定要多費上很多事。

“我原本打算將這部片子起一個以救援爲核心的標題的,不過現在,它可能會變得更具有商業價值一點。”

“此時,如果按照影片中的情緒線來判定的話,最低谷的那個點位已經越過,接下來,應該是一場煊赫的熱鬧了!”

瑞秋覺得芮克已經燃起來了,但是她自己並不是那麼想要燃起來,至少現在不要,於是她有點敷衍地點點頭:“嗯,好的,那您的意見是?”

芮克:“暫作等待。我懷疑那隻二等研究猿在意識到他無法操控我的時候就已經逃跑了,所以,現在可以等待對方漏出馬腳??反正,他們研究了多年的模因病毒,暫時還必須依託在睡蕉小猴上才能夠進行傳播,或許是因爲原始博士將這種病毒

給予出去的時候用的是猿猴做爲載體吧......也許,我不清楚。不過他們一定弄出來其他的載體,這一點,請你放心。”

瑞秋確實放心了很多,尤其是當她在剛剛過去的那幾十秒的時間裏想清楚了另一件事:

“大約一個星期之前,你是不是在一處原始夢境中留下了一個畫框?”

芮克:“是啊,那是我進入匹諾康尼的方式,畢竟我要帶着一隻研究猿進入這裏,所以確實算是偷渡??不過我也有家族認可的入境手續,所以,瑞秋小姐,這應該不算是犯法。”

瑞秋:“沒什麼,我撿到了那張畫框,僅此而已。說實話,如果沒有那副畫框,興許我現在也還不知道睡蕉小猴的存在,就更別說見到你了。”

“那還真是巧啊,芮克聳聳肩,他肩膀上的副導演跟着他肩膀的動作上下顛簸,隨後發出了一聲聽起來並不那麼愉快的“呱”聲。

“看來積極自救是真的很有用??說起來,瑞秋小姐,非常冒昧地問一下,如果我今夜找不到住處……………”

覬覦她家的人真多啊。

瑞秋冷着臉拒絕:“不可以。”

芮克的聲線中充滿着彎彎繞,那種像是魅魔尾巴一樣的鉤子,上揚、下滑??誰都不知道他的下一個音節會是輕是重:“彆着急拒絕,我聽黑天鵝說起過了??不花錢當然是不行的,但如果我給錢呢?我並不缺金錢,也不像是黑天鵝那樣喜歡拿

人尋開心,我只是想要尋找一些音樂的靈感,你知道的,做爲一位導演,不管是畫面、運鏡還是音樂,我都需要大量的靈感。”

瑞秋想明白了:這些憶者一個個的都是衝着她羊毛來的吧?說是模因病毒對憶者相當致命,但實際上解決了危機之後就開始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她猶豫了一下:“給多少?”

和黑天鵝還不太一樣,芮克屬於是那種知名導演,絕對不缺錢,一旦開機拍電影還會有很多投資者湊上來想要給他花錢都不一定能被他看上的大導,在演藝圈裏頭賺的不一定有知更鳥那麼多,但也絕對不會少。

芮克:“讓我來報價嗎?嗯......其實我想讓你隨便開,畢竟靈感是無價的,但是,一百萬信用點,怎麼樣?”

瑞秋知道,這是個甚至能夠讓她那來自星穹列車的“老朋友”都感到心動的錢???百萬信用點,對於很多有錢人來說這或許不意味着什麼,但是按照星的話說,這對於那位至今仍然躲着她的星核獵手少女流螢來說,意味着她能拿出來的零花錢

的五十倍。

五十倍!能讓她喫上多少個橡木蛋糕卷(雖然瑞秋一直非常質疑,能喫幾百個橡木蛋糕卷的人得是什麼神仙,對方的嗓子起碼也得是整整擠了一管潤滑劑進去的那種)!

總之,瑞秋被說服了,她心動得徹徹底底,點了點頭,答應下來:“可以,但是,只有一晚。”

芮克同意得相當痛快:“倘若這是一個月的價格,我都不會好意思說出口的。要知道,對於憶者們來說,你現在算是無價的珍寶。”

這話黑天鵝也說過,瑞秋懷疑自己見多了憶者之後會逐漸免疫這句話,她嘆了口氣:“你想要瞭解哪方面的音樂呢?我想我們或許可以在走回去的路上聊一聊,雖然......我還能記得的音樂其實也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麼多。”

芮克當然可以在匹諾康尼做到神出鬼沒,不過正如他以及其他憶者們表現出來的那樣,他們本質上想要獲得的是和瑞秋聊天的時間,從她那邊獲得一些更爲珍貴的記憶。

這就像是有些人養馬(當然,不是生物圈意義上的那個馬),爲了購買想要的奢侈品包包,需要前期先行完成配貨,甚至配貨的價格需要是奢侈品包本身價格的好幾倍,因爲他們覺得自己願意爲了這個包浮出這麼多的價值。

現在,這些憶者們爲的全然不是別的什麼東西,就只是瑞秋的記憶罷了。

芮克:“樂意奉陪。”

瑞秋在大街上的時候還是非常在意形象的,尤其是當她還沒有遇到什麼窮兇極惡之人的時候??一些好聽的歌曲也就算了,一些讓芮克更感興趣的歌曲其實是非常兇殘的......而大街上的絕大多數人以及瑞秋本人,都覺得自己罪不至此。

因此,她倒也沒有怎麼唱歌,而是在路上給芮克講了講她上輩子最喜歡的電影。

做爲一個審美略帶傳統、會抱着一部白月光電影翻過來覆去地看到人,瑞秋對於自己最喜歡的那些電影如數家珍,雖然受限於夢境中的手段以及道旁的別人,於是沒辦法和真正的憶者們那樣在不打擾到其他人的情況下將自己的記憶抽取出來

進行過投影,但是已經在很專業的方面與芮克有了相當熱切的交流。

“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想把《指環王》系列導出來,它真的是一部超優秀的作品。我記得原著作者本人是反戰的,所以,我想,如果會有收益產生的話,用在爲那些遭遇了反物質軍團、蟲羣以及豐饒民、被破壞需要重建的文明身上,原著

作者應該會很高興的。”

其實比起她上輩子的世界,瑞秋更看好這些電影在當下這個世界的流行??原因無他,單純是因爲這個世界更爲發達,有更多的人口,相對小衆或者看起來好像已經不那麼符合時代的口味也能夠在一羣人齊心協力的推薦之下來到視頻網站的首

頁,隨後用自己精良的製作技術,以及經歷過時代考驗的故事情節、拍攝手法折服其他觀衆。

瑞秋說着,轉頭就走進了街邊的一家甜品店。

“稍等我一下,芮克先生,我去買點東西??或者你打算一起看看嗎?這家的甜品真的很棒,而且在夢境中也喫不胖。”

或者說,不管在什麼地方,只要憶者們不想,他們就可以“攝入”象徵着美味的信息,而完全不將“胖了”的這個信息表現在自己的身體上。

芮克挑眉:“甜食?”

瑞秋:“是啊,甜食,我看着不像是愛喫甜食的人嗎?”

下班回家的路上買點甜品難道有問題嗎?都已經經過了一整個白天的時間了,被這個社會磨銼得夠厲害了,人應該找點東西來娛樂自己。

尤其是,家裏還有四隻嗷嗷待哺的舊夢的回聲,瑞秋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外狩獵的鳥媽媽,帶着獵物會到家裏,撲騰着翅膀將所有的食物餵給小鳥寶寶。

真的,挺像那麼一回事的,尤其是舊夢的回聲們都有翅膀,而她在網絡上的ID確實是“瑞秋啾啾啾”,也和鳥有那麼一點點的關聯。

芮克看她往籃子裏放了一罐玻璃瓶裝的提拉米蘇,以及一整盒的蛋撻:“至少不是會攝入那麼多甜品的人。”

瑞秋:“也不是我一個人啊。”

她於是又往籃子裏頭放了一包蜂蜜小蛋糕,這種小蛋糕以製作的時候加了足量的蛋、黃油、牛奶以及蜂蜜,將成本價格刷得很高而著稱,是不用添加任何餡料或者醬料都會很好喫的一種小東西。

她記得知更鳥曾經在一次的採訪中被問起最近最想做的叛經離道的事情是什麼??知更鳥沉吟片刻之後,笑着抬起頭,告訴導播這一段不要給她的經紀人知道(當然,誰都知道這是在開玩笑),隨後很坦然地說:“喬裝回匹諾康尼,誰都不告

訴,找一家麪包店買一袋蜂蜜小蛋糕,然後一個人坐在藍調的時刻的海邊,把這袋蜂蜜小蛋糕統統喫掉。”

知更鳥愛喫蜂蜜小蛋糕,知更鳥愛喫甜食而星期日也愛喫甜食,這對雙子兄妹的口味差不多,那麼可以合理地推導出星期日還有舊夢的回聲們也喜歡喫蜂蜜小蛋糕。

瑞秋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

“哦對,我還沒有提醒您呢,導演先生,如果在我家裏看到了什麼,請不要緊張也不要擔心,只是一些......嗯,藝術品。”

這家餅屋裏的人還是太多了點,瑞秋不得不在說話的時候更小心一些。

“我很喜歡那些藝術品,所以我希望您不要對他們有什麼………………意見。”

芮克挑眉:“我尊重每一種藝術,只要他們確實是藝術。”

不過他下一句就軟了下來:“我相信您的藝術審美與眼光,小姐。”

瑞秋滿意地小幅度頷首:“嗯,感謝您的體諒,芮克先生。”

瑞秋覺得星期日應當是沒有做好會突然又陌生人登門的準備??雖然這個陌生人嚴格來說也不能算是完全的陌生,好歹他們見過他創造出來的畫框,甚至那畫框都不能算是完全的空降,因爲之前黑天鵝曾經在不經意的言語中鋪墊過這位芮克先

生的出場。

因此她買了那麼多的蛋撻,一盒,足足有六個,是出於一種在略微心虛的狀態下,以想要賠罪的心理而做出的補償動作。

尤其是,當她站在門口,掏出那把完全沒有意義,就是爲了仿古和格調的大號黃銅鑰匙的時候??瑞秋一邊將鑰匙插進鎖孔裏,一邊心想,星期日其實是不會在意這些的吧?但是正因爲他不會在意,所以她纔會更加愧疚...……旁人的好脾氣總能

像是一面鏡子一樣映照出自己身上的問題。

就比如這一次有些自作主張的行爲。

她推開門,在門內看到了一隻在聽到鑰匙和鎖孔碰撞發出的聲音後就直奔着門口而來的金色小天使。

瑞秋辨認了片刻,嘗試着根據他們腦袋後面光環上小小的不同,比如說高低、明暗亮度上極其微小的差異分辨出自己面前這個到底是哪一隻........

“額,是利弗嗎?”

瑞秋不太確定地問。

說來也是慚愧,都過了那麼長時間了,差不多也該有兩個星期,她竟然還沒能將這些舊夢的回聲們一一辨認出來......但是瑞秋覺得這也不能完全怪她,誰叫每天回家的時候迎接她的都是不同的小精靈。

它們又不怕她,輪流着來,歡迎的動作也都是一樣的上下輕輕慢慢地晃悠,頂多是在原地轉上個一圈兩圈,發出歡快的音調。

金色的小精靈當即用兩條長長的翅膀叉腰着挺起胸來,憤怒地表示着它對瑞秋居然沒有認出自己來的怨氣。

它還用自己圓溜溜的腦袋在瑞秋的腰上頂了一下,沒多少力氣,但是對於一個以小時候的星期日爲模板原型而被創造,性格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的小精靈來說,能夠讓它做出這樣失禮的動作,其實已經足夠說明瑞秋做得到底有多麼過分。

瑞秋舉起雙手:“對不起,對不起,親愛的??是我的錯。那你是維克森,對嗎?”

這下,這隻舊夢的回聲徹底轉過身去,速度飛快地朝着星期日的房間飄去,瑞秋於是知道自己又一次猜錯了。

天曉得要怎麼樣哄它,才能讓它不要再生她的氣了......一整個蛋撻怕是有點不太夠,多分一個蜂蜜小蛋糕也很不現實。

啊,她該不會要把給自己買的那一罐提拉米蘇獻祭出去吧?

......嗯,但是,這好像也確實是她應得的。

她愁眉苦臉地走進了屋子,對跟在自己身後的芮克說“請進”,隨後關上了門。

再一轉頭,她和正在給一盆雛菊修剪葉片的星期日對上目光,星期日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問她身後跟着的野男人是哪一位,而是問:

“郝樂迪沒被你認出來嗎?”

哦......原來是郝樂迪,她原本還想要再猜猜看是不是菲斯特的來着,沒想到正確率已經提高到了百分之五十的情況下她竟然最終也還是沒能猜對,一時間甚至有些感激樂迪轉身離開得足夠早,還沒有被她徹底傷透心。

瑞秋:“我錯了。”

她將甜品袋子放在一旁的桌面上,對星期日以及剩下三隻還沒有因爲被傷透了心而轉身離去的舊夢的回聲介紹了芮克,以及他是因爲什麼原因出現在這裏的。

舊夢的回聲們一個個性格都有着不算小的差別,瑞秋記得利弗是膽子最大的那個,也是先前那第一個敢於和眠眠這隻長相凶神惡煞的憶域迷因一起出去散步的小精靈。

所以,在星期日和芮克短暫握手,芮剋意味不明(至少是對星期日來說的)地笑了笑,對他說“很高興認識您,藝術品先生”後,最先試探着往芮克那邊去的舊夢的回聲......瑞秋覺得是利弗。

她和另外兩隻舊夢的回聲們站在一起,小聲問一旁的星期日:“我猜對了嗎?”

“是它。你猜對了。”

星期日肯定道。

“利弗確實是膽子最大的,它甚至敢趁着其他人都在睡覺的時候偷偷爬起來,去儲藏櫃裏偷糖喫。”

瑞秋大驚失色:“啊?什麼時候的事?”

星期日:“今天,我們在學校的時候。它們有午睡的習慣,因爲我小時候有這個習慣,它沒有睡,趁着其他人都在休息,偷偷摸摸爬起來偷喫了糖,如果不是我回來後發現了櫃子裏的糖紙,或許就被它矇混過去了。”

哦......可愛的寶寶偷喫了糖但是笨笨地忘了要把糖紙毀屍滅跡,瑞秋聽得心臟一陣又一陣地發軟:“但是,在夢境裏多喫點糖也無所謂吧?”

怕是在夢境之外,這些能量體的小精靈多喫糖了又何妨,既不會三高也不會皮膚糖化,它們是最棒的糖果品鑑聖體。

星期日:“是啊......是啊,沒錯,所以並不是爲了糖。當你想要給它提供無限糖果供應的時候,它就會覺得沒意思了,它享受的是去偷糖果的刺激??抱歉,利弗代表的是我幼年最頑皮的時候,讓你見笑了。”

她完全不在意.......

瑞秋心想,因爲這簡直就可愛炸了。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芮克的肩膀上已經坐着一左一右兩隻舊夢的回聲了,而第三隻,也就是利弗正在抱着他的腦袋往他的頭頂上爬。

那位優雅的副導演十分客氣地給與她並排坐着的那隻金色小精靈讓出了一半的空位。

“你們家裏氛圍真好。”芮克感嘆道,“倘若我在此處拍攝一幕家庭喜劇,我想或許我都用不着說出一次ng,可以從頭一鏡到底。”

他的語氣有些感慨,瑞秋能夠理解。

每一位導演都有一個一鏡到底的夢想,長臺詞、移步換景,考驗演員功底的時候到了。

“那的確。”她頗爲自豪地說,“我們相處得很好。”

下一秒,她匆匆忙忙地打甜品袋子裏頭拿出了那罐本應該屬於她的提拉米蘇,又抓了一枚勺子:“但是現在......我得去彌補一下我做的壞事,可憐的郝樂迪,它一定傷透了心。”

瑞秋快速跑上了樓。

芮克看着她的背影,語氣帶笑地對星期日說:“藝術品先生,您與瑞秋小姐的關係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不過,您確實擁有高尚的靈魂,我完全理解她如今的態度。”

星期日禮貌客氣:“多謝。但是,藝術品先生是......?"

芮克露出非常誇張的失望表情:“我還以爲這是你們約定的暗號呢,原來不是。那好吧,這個詞算是她對你的維護,怎麼樣,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嗎?”

瑞秋花了一會兒功夫才哄好了名爲樂迪的金色小精靈。

她倒是也沒有用掉全部的提拉米蘇,這隻舊夢的回聲喫掉了她大概三分之一的提拉米蘇,當瑞秋心痛地繼續舀起一句對着被自己傷害到千瘡百孔的心餵過去的時候,郝樂迪轉過身來對着她,用寬幅大翅膀示意她自己喫。

的聲音也變得不再幽怨哀傷。

瑞秋於是順水推舟地喫掉了這一句提拉米蘇,隨後握着罐子牽着小精靈從樓上宛如迴歸的王者一般走下。

道歉大勝利,好耶!

恰麗卡,摺紙大學烹飪社社長,皮皮西人中格外社恐的一款少女,築夢學院老學姐。

做爲一個和校園之外的那些風生水起沒什麼關係的人,恰麗卡的人生始終出於一個非常穩定的狀態

她每天都會擔心自己的學分,畢竟當年也不知道是誰哪根筋搭錯了把她分到了築夢學院來,她在自己身上看不到半點築夢方面的天賦,天天都擔心自己無法及時畢業;

而在另一方面,她又在自己最喜歡的烹飪這件事上有着相當大的興趣和自信,要是......要是摺紙大學有烹飪學院就好了,她一定不會和現在這樣迫切地需要學分的……………

唉。

人生啊。

不過今天的恰麗卡沒有在這兩種相對極端的心情裏頭來回切換,因爲,最近她也去追了一把風尚……………!

《西遊記》、《西遊記》......要是她也能有大聖那樣勇敢就好了,就算不能強大到掄起鐵棍把學校給砸了……………

哪怕只是在腦子裏想一想把學校給砸了這件事,恰麗卡都有些害怕,她打了個哆嗦,把這個想法按了下去。

總之,如果她有這麼勇敢的話,應該就能夠鼓起勇氣走到校長辦公室申請換個學院......或者乾脆退學重新考一所適合自己的大學吧?

唉,果然她還是沒法做到那麼勇敢,恰麗卡放下書包,從和她半個人那麼大的書包裏面掏出了一個長方形的盒子。

盒子的外包裝還算精美,表面的顏色印得相當霸氣,是黑金,其中點綴着不算多的紅色??如果讓恰麗卡的朋友們來說的話,他們大概都會笑着表示:“社長,這種配色也和你這款超軟甜妹太不搭啦。”

恰麗卡拆開了盒子,從裏面小心翼翼地抽出固定在一塊海綿上的手辦。

手辦不算特別精緻,面部某些五官細節處有着頗爲明顯的扭曲,而且有些地方的顏色也不是很準......不過籠統一點來看的話,還是很能夠看出來這就是大聖的。

這是恰麗卡用自己下一週的烘培原料費買的《西遊記》主角的手辦。

偉大的、敢於反抗的、乾坤四海第一妖的大聖,他想要長生就去尋找長生,想要成仙就自己去爭取,他什麼都不害怕,什麼都殺不死他,是她恰麗卡羨慕,並且想要成爲的那種存在。

“大聖啊大聖......”恰麗卡踮起腳尖,將這個手辦放在了家裏最高位置的櫃子上??對於皮皮西人來說,他們生活中的高位傢俱真的很少,她感覺這麼放了就算是讓大聖在雲端一覽衆山小。

隨後,她站在這個櫃子前面,虔誠地雙手合十起來,祈禱道:“請您給予我勇氣吧,嗯,也不要很多......一點點就可以了。至少,至少明天的課堂上頭,我總得舉個手吧,再不回答問題的話,這段時間的平時分就又加不上去了......”

如果平時分加不上去,那麼期中考試和期末考試就需要考出更高的分數,但是她又很不擅長這些考試,其他學生通宵一晚上能及格,但是她提前半個月開始學,最後也就只能在羣裏央求老師撈撈救救plz。

痛苦開始了循環。

恰麗卡虔誠地祈禱着,然後她就轉頭去做今天的晚飯了。

她雖然是皮皮西人,家裏父母都是匹諾康尼人,但是父母更喜歡在黃金的時刻賺錢或者享受生活,恰麗卡是一個人獨居。

晚飯喫什麼呢………………好像還有一塊魚排,拿出來煎掉吧,加一點點鹽,一點點黑胡椒調味就很棒了,至於說蔬菜,嗯,先去看看有什麼好了。

恰麗卡並沒有注意到,或者說她壓根就沒有仔細去看。

那被她帶回來的手辦的底座上頭,刻着一枚香蕉的印記。

恰麗卡複習到了很晚。

她的腦子在築夢這一方面是七竅開了六竅??一竅不通的水平,哪怕已經很努力地在啃着教材,還是有很多地方沒有想明白。

她帶着對明天的抗拒,以及更多的對於學分的那種敬畏卻不敢伸手去觸碰到心情把自己按進了夢泡裏面。

而哪怕是在夢泡之中,她也依舊不怎麼………………放鬆,眉心處仍然是皺着的,像是隨時都有可能因爲噩夢的內容而猛地從夢泡中跳出來。

夢泡裏頭,溫柔的大姐姐正在安慰着恰麗卡:“恰麗卡同學,你不需要爲你的學習成績擔憂不是嗎?你的父母在看到你的成績之後會意識到你不是這塊料,然後同意你去上烹飪學校的,你一定可以??以以以以以......”

她的面容突然卡死了起來,不僅聲音表現的像是一臺卡死的機器(如果此時瑞秋在這裏的話,她一定會首先將自己的目光投向星期日,其實在給星期日上課的那段時間裏,她在私下悄悄給星期日起了個綽號叫bug大王,但是因爲過於不敬,所

以她一直甚至都不怎麼在心裏提及),甚至整個人以及她所代表的畫面都變得模糊起來。

長長的帶色光條橫向地模糊了恰麗卡面前的景象,如同老舊的播放設備中經常會出現的那些問題一樣,她在過分絢爛的顏色中不得不閉上眼睛,感覺到強光消退而睜開眼睛之後,看到的就是完全不一樣的景象了。

她身邊是一片空中花園,花園的正中央有一座雕像,雕像......雕像看着怎麼那麼像是一隻猴子?難道是大聖嗎?恰麗卡睜大了眼睛。

一秒,她看到真的猴子朝着自己跳了過來,這些猴子看着......有點不太聰明,但是他們也很平靜,一點都沒有要攻擊她的意思,而當猴子靠近上來之後,它們開始對她叫:

“蕉蕉......蕉蕉.....”

爲什麼會有這麼多的猴子?爲什麼她會被猴子圍起來?恰麗卡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雙手,令她稍微放心的是,她沒有在自己的手上看到棕色的絨毛,好歹現在的她還不是一隻猴子。

所以,這是發生了什麼?

這裏是......花果山嗎?

不對,花果山不長這樣,而且這裏分明就是匹諾康尼吧?

恰麗卡觀察着四周,她完全想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她先前在去做晚飯之前的那個祈禱動作還是讓她聯想到了這會不會是來自大聖的照拂。

雖然恰麗卡很不想承認大聖以及他手下的猴子竟然會長着這樣一副......一副......有點“過於智慧”了的樣子,但是,興許這只是一種入鄉隨俗呢?畢竟大聖本身的文化好像也是和仙舟聯盟更貼近一點。

於是,她儘量友好地嘗試着回應了猴子的呼叫:“蕉......蕉蕉?”

恰麗卡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叫些什麼,她的確只是亂叫一氣,但是這些猴子看起來都還挺高興的......嗯,或許只要一直回應它們這個音節,它們就會表現得足夠開心。

而其中一隻戴着酒瓶底一樣厚的眼鏡,有一種已經在摺紙大學裏頭把自己浸泡、炮製了幾十年的味道的猴子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根香蕉。

是金黃色的那種香蕉,做爲烹飪方面的小能手,恰麗卡在對於食材的瞭解方面還是相當出類拔萃的,她清楚地知道這是一種已經在夢境之外的世界裏徹底滅絕的香蕉:黃金睡蕉。

這種香蕉雖然因爲一種病毒以及完全不健康的栽種方式而滅絕了,但是它的味道格外香甜,因此有很多它的擁躉在聽說了匹諾康尼的夢境可以復現出已經消失了的口味之後,就紛紛聚集在了匹諾康尼。

恰麗卡曾經嘗過夢境裏的黃金睡蕉,她覺得這種香蕉有一點點太過的甜了,所以她一向都更喜歡其他款式的香蕉烹飪出來的甜品。

不過,現在的她畢竟是一款壓力特別特別大的恰麗卡,所以,這種比較濃烈的甜味反而刺激了她的大腦,幾乎是用強制的方式讓她放鬆了下來,並且變得沒有那麼焦慮了。

是猴子在爲自己提供幫助嗎?

或許,或許真的是大聖?

恰麗卡高興起來,她怯生生地對遞給自己黃金睡蕉的猴子說了聲謝謝,隨後再這座花園中一直待到了夢泡之外的腦中告訴她她需要快點起牀否則就來不及趕早八了。

恰麗卡依依不捨地從這座夢樂園中抽身。

她一路跑着去了教室。

上午的課程勉強是有驚無險地過去了??她看到了坐在前排的,已經向學院申請了提早上下一學年課程的瑞秋學妹,以及和她幾乎是如影隨形的萬維克學妹。

看她們的樣子,就好像這門課是什麼很好學的東西一樣......恰麗卡露出了羨慕的神色,她什麼時候才能和這兩位學妹一樣??不,不對,兩位學妹是天才級別的學生,但是恰麗卡就只是......吊車尾的恰麗卡。

恰麗卡有些混混沌沌地等到了下午的社團活動時間。

今天的內容仍然是烹飪,但是恰麗卡卻在某個瞬間心念突然一動,於是同食堂聯繫過後將原先定下的牧羊人派換成了一種香蕉料理。

她今天......意外的很想要多喫點香蕉。

不知道是因爲昨天的黃金睡蕉影響到了她,還是單純只是上午的課把她給上累了,需要多補充一些糖分。

倒是沒有人對社長的改動有意見,反正這裏除了少數幾個來向她學習怎麼烹飪的人之外,大多都是來蹭喫蹭喝的,恰麗卡倒是不介意,她還很喜歡看到別人因爲自己提供的美食而露出高興表情的樣子。

不過,她確實沒有意料到烹飪社這種地方還會出現一位智械......嗯,真的,很難想象呢。

但是不管怎麼說,恰麗卡還是很歡迎的:“萬維克小姐......你、你......嗯,下午好呀。”

萬維克臉上沒有微笑,但是聲音很溫和,有笑意,甚至能夠隱約從中聽到太陽一樣的溫柔感:“下午好,恰麗卡學姐。”

恰麗卡被這樣溫柔的聲音鼓勵到了,她於是將自己的好奇從口中抒發:“萬維克小姐,你爲什麼要來烹飪社呀?並,並不是不歡迎你的意思,但是,我確實不知道要怎麼做智械愛喫的料理......”

“萬維克小姐”搖頭:“不是的,我想學的不是智械料理,就是普通的料理??因爲並不是爲了做給我自己喫的,你知道瑞秋嗎?我打算學着做些菜,讓她嚐嚐看......嗯。

瑞秋自己是不怎麼會做飯的,換句話說,餓不死就行的水平,但是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她特別挑嘴。

星期日就想要......試試看。

,當然,還有學一些甜點的製作方法,給舊夢的回聲試過,如果評價不錯的話,就也想想辦法給妹妹送過去一些。

………………自然,他一定是會喫一點的。

星期日記得某一次自己從正在一邊往吐司上抹雞蛋醬,一邊自己順手偷喫的瑞秋那邊聽說的一句話:

廚子不偷,五穀不收。

既然哪怕是爲了好寓意,廚子都要偷喫一點的話,那他就不客氣了,嗯!

麗卡:“哇......”她羨慕地盯着“萬維克”看。

“當你的朋友真的好幸福。”

“萬維克”:“是我的幸運纔對??那麼,就麻煩恰麗卡學姐教我怎麼做菜了。另外,做爲等價報酬,我可以幫恰麗卡學姐你補習築夢學院的專業課,畢竟,我不能一味只從你這邊獲得而不回饋。”

誒誒??但是,社長不就應該是……………

恰麗卡的眼睛瞪圓了,她想要對萬維克說不是這樣的,但是,對方實在是對她提出了一個完全拒絕不了的條件………………

“啊!謝謝你!萬維克小姐......”

恰麗卡很激動,雖然仍然緊張得要命,但是好歹還知道要先把這條大腿給抱住纔好,爲了學分,爲了畢業。

她仰着臉,用已經水汪汪的眼睛表達謝意:

“如果沒有你的話,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了......瑞秋學妹其實人也很好,但是她長得有點......我感覺她好精英氣質啊,我都不太敢靠近她......”

但是萬維克學妹就是不一樣的,萬維克學妹雖然是智械的外觀,看起來沒有什麼表情,但是她一直超級溫柔。

“萬維克”:“是的,她是很好的人。沒關係,以後可以大膽一些。社長,烹飪的話,我現在需要準備些什麼嗎?”

恰麗卡:“哦哦!是的,這邊有手套,你自己戴一下啦,主要是隔熱,至於說清潔的話,因爲在夢裏,所以沒有那麼重要,如果在現實中的話就要好好把自己弄乾淨一點哦......”

她忙忙碌碌地將材料遞給“萬維克小姐”,一邊像是一隻短腿小貓一樣快跑着,一邊順帶好奇了一下:“說起來,瑞秋小姐今天怎麼不在呀,她以往都一直和你在一起的來着。”

“萬維克”說:“家裏有事,她先回去看看了??我們合租。”

他的目光盯着恰麗卡,沒有拿着隔熱手套的那隻手點開手機,片刻之後,手機上響起一段外放的音樂。

恰麗卡沒來得及聽明白歌詞是什麼意思,但她感覺這首歌蠻好聽的,以前卻從來都沒有聽過。

頭兩個字好像是什麼.....houge?

猴...……嗎?

“萬維克”對她道歉:“不好意思,忘記先前視頻的時候關掉了靜音。”

恰麗卡在這些聊天之後總算是放鬆下來些許了,她抿着嘴,原地交替着雙腿的重心落點:“沒事的啦,一點都不打擾~”

家裏寂靜無聲。

以往雖然有可能(不小的可能會被她叫錯名字,但還是會孜孜不倦地“瑞秋負我數千遍,我待瑞秋如初戀”地等在門口的舊夢的回聲一個都不在。

甚至,不在客廳裏。

瑞秋是收到了一條奇形怪狀的短信之後才趕回來的。

她環顧着四周,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一頂帽子壓在她客廳的桌面上。

有點眼熟。

瑞秋走過去,看到帽子下面壓着一張“字條”,之所以說是“字”條,是因爲上頭壓根一個字都沒有,只有一隻咧着尖尖的牙齒在笑的鯊魚。

??是個簡筆畫。

她短暫地閉了閉眼睛,回過頭,對上那隻神似奶牛貓的長髮遊俠:

“波提歐先生,你真的很擅長嚇人呢。或許我應該和對付黑天鵝那樣,也往你身上留點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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