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提歐舉起雙手,雖然看起來像是在投降,但是實際上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至少他的表情看起來半點兒認錯的意思都沒有

“可別,巡海遊俠是要潛入的,尤其是我這種經常要給公司的那羣小可愛來點驚喜的人,可別影響了我的工作啊。”

瑞秋翻了個白眼。

在面對波提歐這種人的時候,她從來都不會在意什麼形象工程,反正對面的“甜言蜜語”已經多到了她不管翻上多少個白眼都望塵莫及的地步。

或者說,在波提歐身邊所塑造的那股子氛圍裏面,人就很難把自己繃起來,沒和他同化就算是自我約束能力超強了。

“我們家的那幾只舊夢的回聲呢?"

她不和波提歐客氣,開口直接問。

“被你嚇着躲起來了?”

波提歐搖頭:“那還真不是我的錯??是這樣的,姐們,你知道我是追着公司的艦船來的匹諾康尼,而那船上有一隻寶貝的猴子。”

“我混上了船,別用這種眼神看着我,就連流光憶庭我都闖進去過,還有什麼地方是都進不去的?我上了船,找到了那隻猴子,它確實給我造成了點兒麻煩,那會兒我的聯覺信標都變成了他寶貝的香蕉,全都是香蕉香蕉香蕉??真他香蕉的。”

“不過,最後的結果還是很不錯的,我找到了這個傢伙,抓住它之後,我一槍崩死了這玩意。放心,是在現實裏,不是在夢境裏,我知道夢境裏沒有真正的死亡。”

“哎呀,想要把這東西從現實中帶到夢裏頭可太難了,家族那羣人在行李檢查的時候還挺嚴格的,還好,我腦筋夠活絡,直接說我是星穹列車的無名客帕姆,是他們剛剛上位的大股東之一……………”

瑞秋額前垂下幾根黑線。

...................

星穹列車知道嗎?帕姆知道嗎?列車長好像還有一個從來都下不了車的設定帕?

而且,將什麼猴子的屍體帶進匹諾康尼的夢境之中??波提歐這傢伙還真是個恐怖分子,至少瑞秋這麼多年來就從未見過如此張揚且如此走到哪裏都像是如入無人之境的傢伙。

瑞秋覺得自己大概想明白了:想明白爲什麼那幾個舊夢的回聲們會不出現在門口了,根據星期日的自述,他小時候似乎也是那種膽子不算很大的孩子,在驟然看到一隻死猴子的時候,肯定是會被嚇到的。

“不管怎麼着,我總算是入住了這家酒店,然後呢......你也看到了,靠着那個憶者留下的線索,我找到了這兒。嘖,這兒被你弄得還挺像是個好地方的。

波提歐的聲音中能夠聽到明顯厚重的情緒,瑞秋選擇裝傻,假裝自己沒有發現這些情緒。

波提歐也沒多說,就直接往後繼續下去:“你們都不在,那幾只金色的小傢伙來給我開了門,要我說,它們不站在對面的時候還是挺可愛的。我覺得它們是在問我來這兒幹什麼,所以,我就把那隻猴子給它們看了看。”

瑞秋臉色驟然變了,她不由自主地朝前一步,畢竟一直以來她都把這幾隻金色的小精靈當成貓貓寶寶之類的家人愛護着。

波提歐:“放心吧,它們也沒有被嚇壞,也就是被嚇到了而已,所以我給它們餵了一點酒,是我手上最好的酒了,我對它們也是很好的啊,朋友上等的咯富爾西瓜打出來的麥芽果汁,一個琥珀紀最多出兩貨,我這邊也就一瓶,剩下的一瓶還

在那個無名客姐們手上呢。老寶貝的稀罕貨了,”

“但是,要我說,姐們,你真應該給你那羣小傢伙們鍛鍊一下酒量,這樣的酒量可不行啊。”

但是正經人誰會給舊夢的回聲灌酒啊?

正經人......正經人在看到這種一眼未成年的小傢伙的時候根本就不會往酒精這方面考慮!

瑞秋疲憊且麻木地閉上眼睛,抬手揉捏着自己的眉心:“所以,它們現在都醉過去了,對嗎?”

波提歐:“這不是看它們害怕,就用酒給它們壯壯膽子嘛,就一口,加起來也才四口而已,誰知道當場倒下就睡了。不過你放心,這兒是夢裏,喫什麼都出不了事,你要是不放心,我現在可以把這架子燈打下來喫了。”

他說着,手中的槍隨着他手指和手腕的發力動作,已經轉過了一個超過三百六十度的圈,槍口對準了客廳屋頂上方的吊燈。

瑞秋:“......”

瑞秋:“不用了,你把它們放在哪裏了?”

她連忙制止了波提歐的行爲,雖然說這燈也可以用築夢師的手段復原,但是她也完全沒必要爲了讓波提歐證明夢境裏什麼東西都能喫,只要牙口夠硬,腦袋運轉的方式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就行,就給自己平白增加出這麼一條工作內容來。

波提歐:“不用了?那好吧。”

他把槍收了回去,轉身朝着廚房的方向:“我把它們放在椅子上了,你打算把它們搬去臥室的話也行,我不知道它們平常睡哪一間。”

也就多虧了瑞秋喜歡軟一點的椅子,因此除了給星期日留了一把硬挺的,對他來說能夠繼續足夠符合他心意地規範他個人的日常行爲的直背椅子之外,其他的椅子全都可以在放平了之後當成一張單人沙發牀來睡。

也還好是因爲這樣,瑞秋把心稍微往下放了放,將這四隻小傢伙抱在懷裏,一次性端起四隻上了樓,推開星期日臥室那不鎖的門,一股腦地在牀上並排攤開,放好,給它們蓋上被子,隨後看這些酒醉之後睡覺姿勢都比平常放開甚至於是放肆了

許多的小傢伙們慢吞吞地翻身,然後“啪”地一聲,利弗的一邊翅膀打在了維克森的臉上。

瑞秋:“......唉。”

她將利弗的翅膀糾正回合適的位置,隨後躡手躡腳地退出房間,輕輕掩上了門。

--A......

唉,雖然知道一口對於這些小傢伙們來說也是不小的量了,但是,總之它們確實怪不能喝的,就像是星期日給她的印象一樣。

當然,如果是星期日的話,瑞秋覺得如非那種必要的應酬場合或者宗教儀式,他大概會滴酒不沾。

她回到客廳裏,這時候波提歐也將那隻雖然是用憶質構成的,但是每一處死亡的細節都非常栩栩如生的研究猿的屍體提了出來。

他用他那金屬構成的手指提起了這隻研究猿後脖頸位置的皮毛,將其吊懸在了半空。

猴子在金屬的手指上頭搖搖晃晃,像是某種恐怖片中纔會出現的情形,而金屬手指的主人正是某個恐怖的,打算給所有人製造一輪san值狂掉的大boss......

瑞秋搖了搖頭,將這一幕想象的情形從自己的大腦中驅逐出去,波提歐確實是個抽象的人,但他同時也是個好人,瑞秋覺得自己不應該把他想象得那麼壞………………

“誒呦,你的膽子倒是很不小啊姐們,我還以爲你會和那些小東西一樣被嚇到要我給你灌兩口麥芽果汁呢,哈哈哈哈!”

瑞秋忍無可忍,終於在沉默和“......”中選擇了爆炸??她將上前去,惡狠狠地踩在了波提歐那雙漂亮的靴子上頭。

雖然她知道這個傢伙應該是不會痛的.....但是,她真的非常、非常生氣,而怒氣一旦產生,就一定需要一個可以發泄出來的口子!

波提歐,你小子完蛋了!

不過看起來波提歐似乎並不是多麼在意自己的靴子被踩髒了,更別說疼痛,他現在壓根就感覺不到疼痛,被瑞秋的鞋跟踩在靴子表面上用力來回擰轉了好幾下之後,他面不改色的:“公司艦船上的貨物還沒有卸下來,我飛快地就來找你們了,反

正關於記憶的事情我一竅不通,只能讓你們來,好好弄吧,看看有沒有什麼貨物被污染了的,早點出手解決掉。等猴子的事情解決了......額,現在去仙丹蔘加演武儀典也來不及了,算了算了,那我就去找公司的那羣老寶貝們耍耍。”

瑞秋很懷疑自己是否擁有這樣的力量,一隻研究猿的屍體......波提歐這種人也太擅長給別人出難題了,要知道,她到現在爲止也纔剛剛從黑天鵝那邊學習了一點要怎樣翻看旁人的記憶的知識,至於說什麼屍體的記憶…………………

她勉強說:“我試試看吧。”

隨後,她將手按在了這隻已經被一顆子彈穿過身體了的研究猿上頭??果不其然,她並沒能看到什麼。

黑天鵝教給她的那一套憶質處理的技巧,需要的是一顆活着的,仍然會根據不同的刺激做出反饋的大腦,而不是一顆死氣沉沉的大腦。

瑞秋嘗試了之下,旋即以失敗告終,她嘆了口氣,倒是沒有太將那個這一問題放在心上:“或許要到現實裏去看看這具屍體......又或者只是我的能力還有待提升。”

畢竟,波提歐這次的活幹得既透徹又帶着點兒不講究,尤其是在把研究猿幹掉了之後纔拿着屍體進入夢境這一點上??這也太糙了吧......瑞秋懷疑一些技能不那麼優秀的憶者都無法從這玩意上讀出多少信息。

畢竟,進入白日夢酒店的夢境這一部分的大腦,本身就是個徹徹底底的死物,而死物又要如何在此處留下痕跡?

波提歐:“......你說得也對,那麼,是你跟我走?”

瑞秋搖頭:“不了吧,我的技術不一定可靠,我幫你聯繫一位憶者,他的技術應該和黑天鵝差不多......吧?”

波提歐:“那也行吧,你現在能聯繫上這位憶者?”

瑞秋:“現在還不一定呢。”

因爲那位芮克大導演也是有正事要做的,他也在尋找着那隻自從他脫離了控制之後就逃竄得比什麼都快的研究猿。

凡有經歷,一定會留下痕跡,這種追查的事情,尤其是在夢境之類的世界裏,當然是交給憶者爲好。

瑞秋:“我儘快聯繫上他。”

波提歐將自己往瑞秋親自設計的那張超級寬、超級柔軟的沙發上頭一砸,他全身上下都是機械製作的,這種重量着實讓瑞秋心裏發慌:她不確定自己的沙發是否真的有那麼結實…………………

還好她的沙發真的有那麼結實,強壯的小沙發完成了對於波提歐這個改造人的一次完美的承託,波提歐靠在了上頭,張開雙手扶着沙發的後背。

他的舌頭貼着上頜,發出一個瑞秋想不出來是怎麼發出的,有一點點想要學會的彈舌音:“那我就在這兒待一會兒,姐們,要是一個帶着槍的傢伙在黃金的時刻裏頭亂跑......哈,那羣獵犬一定會嚇得喵了他們寶貝的褲子!”

瑞秋假裝自己沒有聽到這句話。

她低頭編輯着聯繫芮克的消息。

芮克暫時沒有給予回覆。

但是她收到了另外一條消息。

是來自星穹列車的,某位高挑且肩膀寬闊,能夠給予人無窮無盡的安全感的小姐的。

這位小姐首先告訴她,她今天在給自己做煎蛋的時候史無前例地開出了一個三黃蛋,於是非常大方地將一個蛋黃分給了三月七,裏搞一個蛋黃分享給了丹恆。

臉接大招:下次再開到三黃蛋,我就給你,姬子還有楊叔一人分一個

瑞秋很懷疑是否有人能在一輩子的時間裏開出兩個三黃蛋,她活到現在爲止也才只見過了一次雙黃蛋。

這種東西真的很罕見誒!

當然算上上輩子的話那肯定不止了,上輩子她特別喜歡買那種雙黃鹹鴨蛋??蛋黃佔比更多,她就可以比較奢侈地扔掉蛋白不喫。

笑死,誰喫鹹蛋的時候特別愛喫蛋白那種又鹹又沒有口感的東西啊,當然都是爲了細膩綿密帶沙還流油的金黃色鹹蛋黃了啦!

瑞秋啾啾啾:好的,謝謝你能想到我,謝謝你把我當成了星穹列車的第六人,甚至還排在了帕姆之前

不管怎麼說,星能有這份心思是好的。

臉接大招:其實是因爲帕姆最好少喫點蛋黃......嗯

臉接大招:不過這不是重點

臉接大招:重點在於,我們又要會到匹諾康尼來了

瑞秋茫然了一瞬間。

她感覺星穹列車出發去仙舟好像也就是不久之前的事情,而且根據星先前分享的行程,她感覺對方幹了好多好多的事情…….……啊,真的好緊湊。

殺了一個原本以爲殺不死的囚犯,解決了一些內鬼和外部虎視眈眈的傢伙,甚至還召開了一場象徵着和平、象徵着友誼而波提歐沒能去一趟的演武儀典。

這就是傳說中的仙舟效率嗎?真的是愛了愛了呢!

臉接大招:你一定想不到,我們這次回到匹諾康尼來是爲了什麼!

瑞秋心說能有什麼特別的,不就是股東回到匹諾康尼來巡察尋訪......

臉接大招:我們來體驗校園生活啦!

瑞秋:......啊?

摺紙大學。

星際知名學府。

招收學生的時候也算是嚴苛,至少如果沒有那麼高的智力的話,父母或者其他的祖輩就需要貢獻出加倍的財力纔行。

所以,這一次,它又一次充滿銅臭味地對着五鬥米折腰了,而本次,被“開後門”請入摺紙大學的,是匹諾康尼的大股東。

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這是很多人甚至連幻想都不敢幻象的豪富!

他們能夠入學是很合理的,但是瑞秋仍然充滿憂思:如果那兩位學歷不詳遇強則強的小姐直接獲得了一次接着一次的倒數第一,豈不是很給星穹列車丟面子……………她需要看在面子的份上幫這兩位朋友複習嗎?

嗯......或許不用,因爲還有一位可靠的丹恆先生,對方的學識確實足夠淵博,甚至已經到了哪怕均等地切分成三份,就像是星的那一枚三黃蛋一樣分別給予同伴,也一樣能夠讓她們不出意外順順利利地完成畢業論文的水準。

瑞秋完成了對自我的說服。

瑞秋啾啾啾回覆道:真不錯,折大的校園生活確實還是蠻多彩的,尤其是社團,社團真的很多而且可以隨便選擇,不過課程和學分要求也一樣很多

瑞秋啾啾啾:你和三月七真的可以嗎,我是說考試還有課後作業,有可能還有最討厭的小組作業

臉接大招:沒關係,我們不用考試

瑞秋啾啾啾:?

瑞秋啾啾啾:受不了,我破防了

瑞秋啾啾啾:【小狗抱腦袋.jpg】

臉接大招:因爲我們是旁聽生

臉接大招:原本是摺紙大學邀請星穹列車參加一場,學術研討會,你也知道姬子和楊叔都很厲害,而丹恆老師發過了很多paper,也算是我們星穹列車上冉冉升起的一顆學術新星

臉接大招:但是我和三月都不喜歡研討會,所以姬子和楊叔就決定讓我們三個組隊來摺紙大學體驗校園氛圍了

瑞秋好羨慕。

她也想成爲匹諾康尼的股東,她也想只體驗校園生活而不用做作業更不用考試??雖然她大概還是會認真學習了之後用試卷上的成績做爲自己這一學期或者這一學年來學習知識的檢驗。

瑞秋:這不挺好的?

瑞秋:你們旁聽哪一年級的課程啊,和我一起上課?

瑞秋啾啾啾:先前已經上過一段時間的課了,現在插班的話,會更不容易聽懂哦,要不我給你補補課?

臉接大招:嗨呀,不用!

臉接大招:你不知道嗎?因爲先前星期日的事情,摺紙大學的學生和白日夢酒店的住客一樣,都流失了好多,校方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教學費用可能會彌補不過來,所以特地加開了一次全新招生。

瑞秋啾啾啾:?

瑞秋啾啾啾:我不知道。

過了幾秒鐘後,星轉了一份通知書過來,上頭纔剛剛加上了摺紙大學現任校長的簽名,甚至連學校的印信都還沒有加蓋上。

臉接大招:第一手消息。

瑞秋看到,這份通知書上寫的就是星剛纔說的那些內容。

因爲學生走了不少,而且先前因爲夢境裏出現了那麼大的事情,本身新入學的學生們也沒有學習太久之類的等等原因,所以學校特別地開放一次額外招生,對銀河各界開放雲雲。

但是上面沒有提到要加開一場招生考試之類的話。

瑞秋分析,其實吧,畢竟摺紙大學的招生考試已經過去了,直接按照先前的成績排名往後順延的話呢......或許前幾名的學生還算是能看,但是學生質量一定不如先前。

而既然學生的質量已經註定了會有落差,那麼還不如直接去有錢的學生裏面選。

要給孩子鍍金的父母並不少,況且其實這一次匹諾康尼出的事情雖然不小,但是確確實實沒有造成任何一個人的死亡,甚至失蹤的也只有籌劃了這一系列事情的星期日以及一些逃亡的項目家系成員。

所以,這也就導致了哪怕走了很多人,仍然會有一批有錢的學生願意用給學校捐點什麼的方式把孩子送進摺紙大學來。

學校獲得了贊助,學生獲得了知名大學的入場券(大概率還包括了畢業證書),其他像是瑞秋這樣靠着成績考進來,家裏或許沒幾個錢的學生可以獲得更高數額的獎學金以及各種補貼??果然,這就是徹頭徹尾的全贏。

沒有輸家。

瑞秋完全能夠理解學校的選擇,但是,還有兩點令她不滿:

第一點在於??

可惡啊!

這種事情,一個還沒有入學的新生居然比她這個折大在校生知道得更早,這世界上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還有法律嗎?

若說這個就只是對特權階級的一點點小小羨慕嫉妒,那麼第二點就真的是對於當前情況的不滿以及不確定了.......

如果真的有那麼多的學生在最近這段時間進入匹諾康尼的話,豈不是意味着,夢境中出出入入的人會增多,而至今仍然沒有被抓住的那隻研究猿,對方的隱藏成本會由此變低,而藏匿甚至於攪混水的成果會比先前好上不少?

瑞秋垂下了眼,心中念頭交錯參差,但是最終,她還是沒有做下與更多的人溝通,將模因病毒以及其當前表現形式相關的信息傳播出去的決定。

這.......應該不是個很好的決定。

因病毒的特性決定了它的傳播方式與其他的病毒不一樣,恐慌讓心神更容易被侵佔,更容易動搖,而隔空先行對睡蕉小猴有所瞭解,興許反而會讓人變得更容易被這種模因病毒感染。

更何況,人還有很強的叛逆心理,越是說了不能做的事情就越是想去嘗試,興許還會有人在被“提醒”了之後跑去網上瞭解模因病毒,甚至或許會覺得原始博士好酷。

瑞秋決定在這件事上和知更鳥保持一致。

雖然知更鳥看着更爲純潔一些,但絕對不可忽略的是,她同星期日的血緣關係以及雙方一直以來對於彼此能力的認可。

她是一位真正的同諧,是一位傳播善意的天使,但絕對不是傻白甜。

她謹慎、敏銳、並且相當果決,她打定的主意,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那麼……………這就意味着之後的工作會變得更困難起來啊。

瑞秋嘆了口氣,她現在倒是想要請波提歐給她倒上一杯那什麼西瓜做成的麥芽果汁了。

酒精雖然不能讓生活變得更好,但至少可以讓人的心情稍稍變好。

她這麼想着,也確實這麼做了。

波提歐很大方地分享給了她.......小半杯

還是那種不到兩百毫升的玻璃杯子裏頭的小半杯,瑞秋估摸着自己也就拿到手了大約五十毫升的樣子。

波提歐:“看着我幹嘛?沒有更多了,我自己還要喝呢,你要這點你先喝完,誒,一滴都不許浪費啊!”

好好好,一滴都不浪費......瑞秋嘴裏嘀嘀咕咕的,用新學來的築夢師小技巧往杯子裏頭加了一點不要錢的冰塊,搖晃了兩下之後,感受到玻璃杯的杯壁也在逐漸降溫。

到差不多冰了的時候,她抬起杯子來嚐了一口,在最開始的一瞬間,西瓜汁的味道爆發得格外徹底,像是有誰往她嘴裏扔了一顆濃縮果汁球一樣,清爽而且帶着冰鎮,是夏天的時候最想要來一口的味道無疑;

但是那股清甜的味道纔剛剛將口腔轟炸了一遍,下一秒泛上來的就是純粹的酒味了,帶着一點菸草感,還有一點皮革、少許香水中會用到的香料的味道,繼續噼裏啪啦地在口腔裏頭爆炸,衝擊感極強,非常刺激地在她的舌頭上互相開火。

瑞秋非常不容易地嚥下了這一口,咽喉有點兒刺辣的感覺,然而逐漸往下後就消退得差不多了,甚至還泛起少許的綿柔。

她意識到自己還是冰少了。

這麥芽果汁的度數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更高一點,不過確實是很好的酒。

瑞秋半點不客氣地又往杯子裏加了好多冰塊。

波提歐看着她幾乎要將整個杯子堆滿冰塊的操作,大馬金刀地分開着雙腿,嗤笑一聲:“還想要再多來點?”

瑞秋擺手:“算了,這一次就放過你的錢包。”

波提歐不屑地撇嘴,他完全不相信瑞秋所言,並且,有百分之百確定他的直覺告訴他的一件事的正確性:

對面這位姐們正在嘴硬。

瑞秋不知道芮克是不是遇到了什麼讓他格外心動的電影素材??對方一直沒有回覆消息,倒是校方先行有了動作。

她,還有“萬維克小姐”,都在次日被邀請到了校長辦公室中。

學校的教授團隊將會去參加那場有姬子和瓦爾特參加的學術研討會,瑞秋再次聽說了這條她早就聽說的消息。

而正因爲如此,當學術研討會和校慶重合在一起的時候,他們才需要將學生中最優秀的那一些拉過來,叮囑他們一些事情。

就比如說,一定要辦好這一次的校慶兼新生入學,這可是匹諾康尼教育界在出了意外之後的第一個大動作,這也意味着未來摺紙大學在整個星際教育界的地位到底能不能保持住原先的排位。

做爲罪魁禍首之一,“萬維克小姐”答應得很快也很平靜,她說她會聽從學校教職員工的安排。

至於瑞秋......瑞秋她聳聳肩:“我好像沒有什麼很適合拎出去講一講的特長。”

會唱歌,但是她唱的歌單獨從好聽不好聽這一方面考慮,是真的和諧樂學院的那羣人形自走演奏器相差太遠了;會放電影......但是真的很離譜,難懂校慶上還要她來放電影嗎?那這個校慶也太過無聊了。

剩下還能給大家表演一下的也就只剩下了現場做題......誰看這個啊。

築夢學院的院長一臉慈愛地看着這個新一屆裏面他最喜歡的學生。

像是瑞秋這種學習成績優異,在校外也表現得相當不錯的學生,從來都是他最看好的學生。

他搖搖頭,對瑞秋說:“不是才藝,孩子,是一場宣講會。”

宣講......?

瑞秋驚訝得很,她原本以爲這種東西櫻花發生在入學了一年的學生中......沒想到是她。

築夢學院院長繼續呵呵笑着說:“因爲摺紙大學的校訓是美夢多彩,理想自由啊,孩子,你在星核之災中第一個挺胸而出的人,你捍衛了夢境的自由??在我看來,你是最適合上臺宣講的人了。”

築夢學院的院長現在看向瑞秋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個比“終生教學成就獎”更值錢的獎盃。

摺紙大學的三個學院之間也是會有競爭的,在任何可以出風頭的場合,都是三個學院的學生互相競爭,最後爭出來最優秀的那一個代表着學院閃亮登場,爲學院(更多的時候是院長)帶回可以吹上好一陣子的榮譽。

這一次的宣講就也是這麼一回事。

畢竟,教研組全體都被扔去了研討會呢,剩下的就只有學生了,而讓學生來主持校慶……………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校慶啊,一年一度的那種盛大的項目,好歹也要表現的門面一點吧?

如果全都是那種休閒娛樂的社團,對於喜歡大學生活的學生們來說自然是不錯,但對於想要內卷,想要靠着摺紙大學做爲跳板日後擁有更好的就業空間與擇業前景的人來說,太多輕鬆的社團可就不意味着什麼好事了......哪怕是在有錢的學生中

也存在着卷王,甚至存在着要從大學的優質生源中爲自己的家族企業撈點兒未來可以直接搶走的人才的未雨綢繆者呢。

這些人在摺紙大學都不算罕見。

宣講是絕對要有的,正事是不可能不提及的。

而且瑞秋是最合適的人選,就是這樣。

“孩子,你有什麼意見嗎?”

瑞秋還能有什麼意見呢?她本身也不介意有這樣的經歷來填充自己的簡歷,讓她的未來變得更穩定且一眼看得到上限飛高??

更何況,如果是在校慶上對着所有人發表宣講的話,她興許還能趁着這個機會唱一小段歌,有病治病沒病預防一下地處理掉可能潛在存在的模因病毒。

瑞秋點頭:“當然。”

院長非常高興地拍着她的肩膀,連聲道:“好孩子………………好孩子。”

瑞秋在心裏嘆了口氣。

事情啊,真就像是聯合果品出售的香蕉那樣,沒事的時候,彷彿一場病毒已經輻射了所有黃金睡蕉的種植地,將全天下的香蕉通通一網打盡,一根香蕉也不出現;

而當事情開始冒頭之後,就彷彿全宇宙的黃金睡蕉都到了成熟期,必須在一夜之間悉數將其收割………………

嘖。

她看向身旁這位“萬維克小姐”,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央求:“你會幫我給演講稿把關的,對吧?"

“萬維克小姐”慷慨地給予了自己的友誼:“嗯,當然。

瑞秋的肩膀往下垮了垮,看起來像是狠狠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身上多了個任務的瑞秋和星期日並排走在校園中。

摺紙大學有着諸多的缺點,但有一點確實是沒得黑的:因爲在夢裏,所以可以想要建多大就建多大,於是摺紙大學內的道路基本上都很寬,可以四五個人並肩往前走。

瑞秋也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但反正她曾經在一份通報批評上看到過這樣一句話:

對於四位男生在走廊裏跳《四小天鵝》一事………………

這份通報批評上沒有放上圖片,瑞秋覺得多少有些可惜:她是真的很想看四個人手拉手在走廊裏蹦噠着跳四小天鵝。

不過看不到也就看不到吧,反正她對這個寬敞的走廊還是一樣的滿意。

她可以在和星期日交談的時候看到很多人在自己的眼角餘光中朝着後頭退去,他們身上穿着的,代表着不同種族以及不同審美風格的頭髮......這些都是非常絢爛的顏色,都在詮釋着摺紙大學的校訓。

突然,其中一道彩色的影子朝着她跑了過來,瑞秋定睛一看才發現是蒙塔娜,對方穿着粉紅色的裙裝,但是在金色短髮上頭裝飾的髮帶卻是和她的眼睛一個顏色的湖藍,她手裏拿着一個寫着《西遊記》這幾個字的紙盒子。

“這個送給你,瑞秋!”她笑着將盒子推過去,對着瑞秋有些迷惑的表情,蒙塔娜驚訝,“你不知道大聖嗎?”

瑞秋:“呃呃,我當然知道。”

蒙塔娜鬆了一口氣:“我說呢,大聖最近那麼火,不可能有人不知道哇,我還以爲你在學校裏瘋狂學習,回到家裏還繼續瘋狂學習,已經徹徹底底不管外面發生了什麼呢。喏,這是個大聖的手辦,我週末去參加同好會的時候,看到周邊攤位上

說,最近這段時間大聖手辦買一送一,所以我就打算把這個送給你??我的桌子上已經放不下第二個大聖手辦啦!”

瑞秋是知道蒙塔娜的。

她是一位很典型的時尚潮流追隨者,衝浪第一名,因此不管什麼周邊她的桌子上都能看到一兩個,桌子上沒什麼地方也實屬正常。

她笑着點頭收下了這份禮物:“如果放不下的話......那我就不給你準備周邊做爲禮物了,我給你做個蟠桃形狀的蛋糕好不好?”

蒙塔娜驚喜:“哇??你會做這個?”

瑞秋:“還行吧......沒關係,反正我可以去找diy的店鋪,讓他們教我應該怎樣抹奶油。”

她和蒙塔娜隨便又聊了幾句之後就彼此告別了,等蒙塔娜轉身才跑走沒幾步,瑞秋臉上笑着的神情就冷淡了下來。

她低聲對星期日說:“我沒有授權過這些周邊製作,理論上來說,一切周邊的製作,ip的運營都需要經過我的點頭允許,但是......”

星期日:“變數。你懷疑是那隻藏起來的研究猿?”

瑞秋感慨道:“是啊......況且,芮克先生意外地聯繫不上了,雖然只有一晚上外加半個白天??但是真的很難不擔心會不會發生了些什麼。”

她輕輕搖晃了兩下手中的手辦盒子:“回去後看看是什麼情況吧,拆開研究一下。”

因爲蒙塔娜的這一次贈予行爲,瑞秋在回去的路上非常細緻地觀察了路邊遇到的每個人,她在不少人身上觀察到了屬於《西遊記》的元素,比如說棒球衫、帽子,又或者是手工製作的手鍊和耳環,又或者是同樣包裝的手辦。

“手辦的比例格外多......瑞秋皺着眉頭,理論上來說,這種比較貴价的周邊其實持有人應該少很多,像是馬口鐵吧唧這樣的便宜小鐵片或者明信片之類的小紙片纔是銷量的大頭,畢竟劃算嘛。

“很不合理,這些手辦全都是......一模一樣的包裝。”

她說到這裏的時候,星期日突然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她回頭看向對方,耳中響起旁人所無法聽見的聲音:“恰麗卡。”

哪怕星期日可以做到將聲音傳遞到她的大腦中來,但是他們之間的溝通還是受限的,況且這樣做也確實需要運用到一些同諧的力量,如果持續性地使用,或許會讓家族注意到這兒有一些不對勁。

因此,瑞秋只是加快了腳步。

還好,房子距離學校不算遠,瑞秋得以快速問出那個困擾了她半路的問題:“恰麗卡怎麼了?”

星期日正在撤下萬維克小姐這一層智械女士的僞裝:“昨天在烹飪社上,她向我傾訴自己對於學習的苦惱,還有如何與教師,與父母苟同的困難,在交流中,她提到過自己購買過西遊記手辦,在你說到所有的手辦周邊都是一樣的時候,我意識到

了情況或許不對。”

星期日曾經是整個橡木家系乃至整個夢境中最好的鐸音,哪怕他年輕、沒有多少經驗,但是他有着最多的耐心,最柔軟的情緒,以及一個最擅長包容的靈魂。

況且,希佩其實應該也挺喜歡他的,他總是能夠讓人在對他傾訴之後感覺好了很多??除非此人本身就沒什麼想要傾訴的。

後來,他的職位逐漸提高,但他仍然經常聽人傾訴。

按照星的說法,那就是倘若他沒有把自己當成個包容一切都垃圾桶,他本不應該產生“全世界都是垃圾”這麼個偏激的觀念。

瑞秋覺得哪怕話糙理不糙,但是這話也太糙了一點。

而到了現在,哪怕星期日在外的形象是智械小姐萬維克,他的一些舊日的習慣也仍然沒有改掉。很多人也會在和他相處的時候下意識地想要打開心扉。

恰麗卡就是沒能抵抗住這種包容的溫柔的衆人之一。

星期日頓了頓:“現在想來,她身上確實有一些不太對的地方,這麼說或許有些牽強,但她昨天臨時將本應該烹飪的菜餚替換成了香蕉料理,還有,她在烹飪之後的品鑑環節裏喫掉了很多的香蕉。”

確實。

如果單獨來看,這種“症狀”可謂是牽強至極,但是在這個睡蕉小猴模因病毒天曉得潛藏在什麼角落裏的狀態之下,任何細微的“症狀”都不能被忽略。

瑞秋打開手機。

星期日看着她的手指再次點到聯繫人那邊去,問:“芮克先生仍然沒有回覆消息嗎?”

瑞秋:“很奇怪,沒有。這不應該,憶者應當對自己收到的信息非常敏感,所以我纔在擔心他是否出事了。

她抬起頭,拜託星期日:“你擅長在夢境中找人嗎?或者,把加拉赫、還有眠眠都叫上,行嗎?”

星期日:“請放心。”

他雖然只說三個字,甚至因爲聲線的原因,這三個字聽起來還有一點點的飄飄然,然而瑞秋聽到之後就真的放心了下來。

心臟落回它原本應該在的位置,而不是高高地被提起來??這種感覺真的相當好。

瑞秋:“那就拜託你啦。”

她將目光轉到放在面前桌子上頭的紙盒子上,打開了它。

“那麼,讓我來處理它吧。”

瑞秋將四隻舊夢的回聲團在身邊??這倒也不是她發出了振聾發聵的“小孩子才做選擇,我是成年人,我全都要”這樣的吶喊,更多是因爲這四隻金色的小精靈都想要湊在她身邊。

興許是因爲她身邊的氣氛太緊張了,以至於這些小傢伙覺得它們需要來安慰安慰她嗎?

秋覺得這樣的心意絕對不能辜負,於是乾脆一條腿上坐兩隻,就這樣公平公正地全都抱着了。

??至於說雙手,雙手還是需要交給紙盒子以及這個手辦的。

瑞秋屏息凝神着拆開了手辦盒子,將裏頭的手辦提出來。

在看到這個手辦的一瞬間,她就知道這絕對是盜版貨,而不可能是匹諾康尼這邊揹着她偷偷做的產品,因爲非常明顯的瑕疵已經足夠讓這玩意成爲匹諾康尼精細加工業的掘墓人。

讓一個一直以自己的製造業之精細高端而自豪的星球看到這玩意,大概它是會直接破防的,要知道匹諾康尼一直以來服務的對象都是銀河中最有錢的那一批人啊!

他們還不至於爲了這點蠅頭小利徹底斷送自己的名聲。

瑞秋將這隻手辦非常細緻地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細緻到了什麼程度呢?她甚至將手辦徹底翻了過來,用手指撫摸過它全黑色的底臺(並且吐槽了一句給大聖做手辦怎麼能用黑色來當底臺,連一朵筋斗雲都不捨得做的能是什麼有良心的盜版廠家)。

而在這樣細緻地檢索之後,瑞秋摸到了手辦底部上印的一個並不明顯的紋路,她將手辦倒過來對着光細緻地看了片刻,確定下來:

一團紋路組成的圖案,正是一隻香蕉。

"......."

瑞秋先是長長吐出一口氣,隨即帶着些許嘲諷地短促一笑。

“果然。

她摸出手機,在網購平臺上找到了跑腿員,代購了幾個這款手辦並要求對方送貨上門??在她因爲發星期日難財而變成有錢人之後,她在這些購物方面就稍稍有了點恢復上輩子的習慣的架勢。

時間緊迫,比起自己出門去找,還是送貨上門來得更劃算些。

瑞秋心想,她得好好看看......這些手辦,是不是每一個都有這樣的印記。

挑釁嗎?還是說模因病毒一定會有暴露在外的一些特徵,用來滿足夢境中用信息表達物品的規則?

瑞秋短時間內想不明白,也知道按照自己對於憶質,還有模因病毒那絕對不算深入的瞭解,就算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也算是白糾結。

她等着星期日將芮克找出來,在這個最需要憶者的時刻,將憶者帶到合適的位置上來。

當然,她也在等着跑腿員將剩下的那些個手辦送上門來,好讓她一一細緻地進行對比,看看是否全都是一樣的東西。

瑞秋找來一把剪刀,試圖在手辦上頭找到點可以讓她把這玩意撬開的線條,看了半天,也確實嘗試了一段時間,發現自己竟然無從下手。

做爲一團憶質組合而成的產物,它未免有些過於結實堅固了。

一轉頭,瑞秋乾脆放下了剪刀,在提醒那幾只舊夢的回聲將耳朵捂起來之後,隨後開口:

“過往 潮汐

將我的傷痕刻蝕成龍鱗

吐息中醞釀着風雲

撕裂??形骸??解放!”[1]

瑞秋看着就那麼破碎開來的手辦,滿意地笑了笑。

確實沒聽過太多次這首《水龍吟》,但是歌曲確實好聽,所以

,在列車上的那段時光中,她也就將這首曲子記了下來。

走上記憶命途之後,記憶力得到了相當的提升,現在的她差不多也快要變成和那羣她曾經羨慕的天才們一樣的過耳不忘了。

時,她需要一個能夠讓她將這處處都是問題的手辦弄碎,好讓她細緻些地解析其成分,她就自然而然地在上輩子那些數不清理還亂的歌曲之中,找到了這一首。

同樣也挺合適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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