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玄幻奇幻 > 惡徒 > 第429章 硬核教學

“成佛作祖?這麼厲害?還有這樣的人?”李青竹眼睛瞪大,一臉的質疑。

“確實有這麼厲害,他的功夫換血生髓,已經到了再生牙齒的地步,和古代的佛陀無異,已經將舊術練到了無路可走,又轉練新術,短短時間便...

茶樓外的陽光斜斜切過青磚牆縫,照在李山君離開時踩過的那塊地磚上——磚面微潮,映着光,像一小片凝固的水銀。他步子不快,卻沒人敢跟得太近。身後幾個磁場級武者亦步亦趨,衣襬被風掀開一角,露出腰間纏繞的合金軟鞭,鞭梢垂至膝下,隨着步伐無聲輕晃,彷彿活物吐信。

李山君沒上車,反而在街口駐足片刻,仰頭看了眼林奇珍茶行檐角懸着的銅鈴。鈴身鏽跡斑斑,風過不響,只餘一點喑啞的鈍感。他笑了笑,抬手輕輕一彈,指尖震顫,一道極細的氣勁如針刺入銅鈴內壁。嗡——一聲低鳴猝然炸開,短促、銳利、帶着金屬撕裂般的顫音,震得整條巷子麻雀驚飛,連隔壁鋪子晾着的臘腸都微微抖動。

“老傢伙掛鈴,是防賊。”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進身後每個人耳中,“可他忘了,最該防的,從來不是伸手摸錢的手,而是……伸手摘命的手。”

話落,他轉身登車。車門合攏前,目光掃過對面巷口——那兒停着一輛改裝過的黑皮卡,車窗半降,露出半張年輕面孔。是陳武君的人,但不是李夜,也不是比利。那人叼着根沒點的煙,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甲修剪得很短,指節泛白,像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

李山君沒說話,只是眯了下眼。車窗緩緩升起,遮住那張臉。

黑皮卡沒動。直到軍部車隊駛遠,才悄無聲息滑出巷口,尾燈一閃,融進北港早市人流裏。

而此時,茶樓包間內,宮長海正用拇指腹緩緩摩挲着青瓷杯沿。杯中茶湯澄黃,浮着兩片舒展的金駿眉,熱氣將散未散。他忽然問:“你信他真是師父的徒弟?”

鯊四沒答,只把玩着桌上一枚銅錢。那是枚舊幣,邊緣磨損嚴重,正面“大乾通寶”四字幾乎被磨平,背面卻刻着一個極小的“炎”字,刀痕深峻,力透錢背。他拇指反覆刮過那個字,颳得銅面發亮。“他能說出師父七個月前死訊,還能一口咬定袁洪不在——袁洪三個月前在南洋失蹤,連我們都是靠調查局內部線報才確認的。聯邦若沒這情報,早該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宮長海點點頭,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紅木桌面上,發出清脆一響。“師父教我們拳,從不教我們藏話。他說真話太重,壓得人喘不過氣,所以寧可不說。可李山君不一樣……他每句真話,都裹着毒糖衣。”

“他想讓我們信,又不想我們全信。”鯊四終於開口,聲音沉下去,“他在試我們的心性。”

“試什麼?”宮長海挑眉。

“試我們還記不記得,見神不好的‘見’字,本意是什麼。”鯊四將銅錢翻轉,背面朝上,那個“炎”字正對兩人之間,“不是看見,是勘破。不是識人,是識劫。”

宮長海沉默片刻,忽然嗤笑:“所以你剛纔全程沒接他話茬,就等着他自己把‘七陰絕戶墳地’這種話咽回去?”

“不是。”鯊四搖頭,“我是等他漏一句——他師父死前,有沒有留下東西。”

宮長海瞳孔微縮。

鯊四已將銅錢扣在掌心,緩緩攥緊:“他提了七個月,提了袁洪,提了阿維蓋爾,卻沒提師父的遺物。連‘墳地’都說了,卻避諱‘骨灰’二字。他不敢說。”

“爲什麼?”

“因爲骨灰盒裏,沒有骨灰。”鯊四聲音低得幾不可聞,“師父火化那晚,我偷偷調換了爐膛溫度。三千度高溫下,人骨該成齏粉。可第二天我去領骨灰,盒子輕得像空的。打開一看——裏面只有三顆黑色藥丸,還有半截斷指。”

宮長海呼吸一頓。

“斷指上戴着師父的鐵扳指,內側刻着‘炎脈九轉’四個小字。”鯊四鬆開手,銅錢靜靜躺在掌心,那個“炎”字泛着幽光,“我試過,藥丸遇水即溶,溶後水呈赤金色,服一滴,筋絡如焚,但三息之後,丹田生熱,似有龍吟。”

“龍吟?”宮長海皺眉。

“不是比喻。”鯊四盯着他眼睛,“是真聽到了。像地底深處有巨獸翻身。”

兩人一時無言。窗外梧桐葉影搖晃,光斑在桌面上遊移,像一條無聲爬行的蛇。

這時,包間門被推開一條縫。李夜探進頭來,額角滲着細汗,臉色卻異常平靜:“老闆,剛收到消息。阿維蓋爾昨晚越獄失敗,在地下第三層被鎮壓部隊圍住。他引爆了三枚高爆磁雷,整條通道塌了。目前搜救隊還在挖,但……”他頓了頓,“現場找到半截左臂,戴着和他同款的青銅護腕。”

宮長海眼神驟冷:“護腕內側,是不是刻着‘永鎮北港’?”

李夜點頭。

鯊四卻忽然笑了:“有意思。他右手護腕刻的是‘永鎮’,左手刻的卻是‘北港’。中間少了個‘永’字——他左手,從來不是真手。”

宮長海猛地抬頭:“你是說……”

“阿維蓋爾的左手,是林奇珍做的傀儡手。”鯊四指尖敲了敲桌面,“師父當年在聯邦生物部當過三年顧問,參與過‘熔爐計劃’。那計劃最後失敗了,所有實驗體都被銷燬。但銷燬報告裏,少了一具編號X-7的軀殼。”

“X-7……”宮長海喉結滾動,“師父的第七個徒弟。”

“不。”鯊四搖頭,“是第七具‘容器’。”

空氣凝滯三秒。

李夜悄然退了出去,帶上門。

宮長海深吸一口氣,忽然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推開木欞。窗外是北港老城密密麻麻的屋頂,青灰瓦片層層疊疊,一直鋪到海天相接處。遠處港口吊臂緩緩轉動,起重機鋼索在日光下閃着冷光,像一根根繃緊的弓弦。

“所以李山君知道阿維蓋爾是假貨。”宮長海背對着鯊四,聲音很輕,“他故意放任我們把他賣給調查局,就是爲了看我們怎麼拆穿這個騙局。”

“不止。”鯊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他更想看我們拆穿時,會不會順手挖出X-7的埋骨地。”

“哪?”

鯊四沒回答,只將杯中殘茶緩緩傾入窗臺花盆。泥土吸飽茶水,顏色由褐轉深,竟隱隱泛起一絲暗紅。

宮長海倏然轉身:“你早知道了?”

“猜的。”鯊四放下杯子,“師父死前半個月,曾讓我送一罐梅子酒去城寨西巷十七號。收酒的是個瞎眼老嫗,她接過酒罈時,袖口滑落,手腕內側有道陳年疤痕——形狀像條盤踞的火蟒。”

宮長海呼吸急促起來:“火蟒紋……是熔爐計劃首批實驗員的標記!”

“對。”鯊四站起身,走到宮長海身旁,望向遠方海面,“那老嫗昨夜死了。死因是心衰。可屍檢報告顯示,她心臟被某種高頻震波擊碎,碎得比豆腐還勻。”

“誰幹的?”

“能隔着三堵牆用震波碎心的人……”鯊四嘴角扯出冷笑,“整個北港,不超過五個。其中一個,剛剛坐車走了。”

宮長海攥緊拳頭,指節咯咯作響:“他是在逼我們——要麼現在就去找X-7,要麼等他親自挖出來,再把我們埋進去。”

“不。”鯊四忽然抬手,指向海平線盡頭一抹極淡的黑影,“他是在給我們留路。”

宮長海眯眼望去:“那是……運煤船?”

“是運煤船。”鯊四聲音沉下來,“是‘黑曜石號’。聯邦第七艦隊退役補給艦,三年前沉沒於東山島海域。官方記錄:鍋爐爆炸,全員陣亡。但打撈日誌裏寫着——艙底發現大量未引爆的‘赤磷凝膠’,以及……”他停頓半秒,“十二具穿着熔爐計劃制式作戰服的屍體。全部無頭。”

宮長海猛地轉身:“X-7在船上?”

“不在。”鯊四搖頭,“在沉船三公裏外的海底礦洞。東山島舊礦,二十年前因塌方封閉。但塌方岩層下方,有條人工開鑿的豎井,直通地幔熱泉。師父教過我們,‘炎脈’之始,必生於地火奔湧處。”

宮長海怔住:“所以……‘炎脈九轉’不是功法口訣,是……地圖?”

鯊四終於笑了,笑得極冷:“是墓誌銘。師父把自己煉成了引路火種,燒穿了最後一道門。現在,火滅了,門開了,有人想進去撿他的骨頭,也有人……想進去替他關門。”

話音未落,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茶行老闆跌跌撞撞衝上樓梯,臉色慘白如紙,手裏捏着張剛收到的加密電文,紙角已被汗水浸透:“陳……陳先生!鯊先生!外面……外面來了個人!說……說要買下整個林奇珍茶行!”

宮長海與鯊四對視一眼,同時邁步出門。

樓梯轉角處,李夜正靠在欄杆上,手裏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寒光凜冽,映出他半張臉。見兩人下來,他收刀入袖,抬眼道:“不是買家。是送葬的。”

宮長海腳步不停:“誰?”

“調查局,特別行動組。”李夜聲音壓得極低,“帶隊的,是‘斷脊者’羅恩。他左手戴着義肢,右手……”他頓了頓,“右手小指上,套着一枚鐵扳指。”

鯊四忽然停步,側耳傾聽。

樓下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間隙。接着是金屬摩擦聲——那義肢關節正在校準角度,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宮長海緩緩吐出一口氣,望向鯊四:“師父的扳指,一共三枚。一枚在你手裏,一枚在我腕上,還有一枚……”

鯊四接道:“在羅恩手上。他不是來買茶行的。”

“他是來收屍的。”

兩人並肩走下樓梯。木梯吱呀作響,灰塵在斜射進來的光柱裏緩緩浮沉。樓下大廳裏,羅恩已摘下墨鏡。他右眼是顆猩紅色的機械義眼,此刻正緩緩旋轉,虹膜掃描光束無聲掃過茶行匾額、櫃檯、貨架,最終停在兩人身上,凝滯三秒,然後——

滴。

一聲輕響。

義眼屏幕浮現一行血紅小字:

【目標確認:宮長海(炎脈·三轉)、鯊四(炎脈·四轉)。威脅等級:S++。建議立即執行‘焚巢協議’。】

羅恩卻沒動。他抬起右手,慢慢解下那枚鐵扳指,放在掌心。扳指內側,赫然刻着“炎脈五轉”四字,字跡新鮮,墨跡未乾。

“師兄臨終前,託我轉告二位。”他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他說……你們練錯了。”

宮長海瞳孔驟縮。

鯊四卻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錯在哪?”

羅恩將扳指輕輕推過櫃檯:“他說,‘九轉’不是向上,是向下。不是攀高峯,是墜深淵。真正的炎脈,從不在丹田,而在……”

他忽然抬手,一指點向自己左胸心臟位置。

“在這裏。”

話音落,他轉身離去。皮鞋踏在青磚地上,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終消散於門外晨光之中。

茶行老闆癱坐在地,渾身發抖。

宮長海卻忽然彎腰,從櫃檯底下抽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鏟——那是師父當年親手打造的,鏟柄上還留着未擦淨的暗紅鏽斑,像乾涸的血。

鯊四默默解下腕上皮帶,纏在鏟柄末端加固。

李夜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手裏多了支信號槍。他朝天舉起,扣動扳機。

砰!

一枚赤紅色信號彈呼嘯升空,在湛藍天空炸開一朵碩大的、燃燒狀的雲。

雲朵緩緩變形,漸漸勾勒出一條盤旋的火蟒輪廓,蟒首昂然,雙目灼灼,凝視着北港方向。

整條街的人都仰起了頭。

沒人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只有宮長海掂了掂鐵鏟重量,抬腳踹開茶行後門。門後是條窄巷,巷子盡頭,一扇鐵門虛掩着,門縫裏滲出絲絲熱氣,帶着硫磺與焦糊的味道。

鯊四跟在他身後,反手將門帶上。

鐵門合攏剎那,巷內溫度陡然升高十度。牆壁青磚表面,隱約浮現出暗紅色紋路,蜿蜒如血,正是一條火蟒的完整圖騰。

宮長海伸手按在門上,掌心貼着那滾燙紋路,閉眼低語:

“師父,我們來了。”

門內,是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階。階壁潮溼,佈滿黑色苔蘚,苔蘚縫隙裏,偶爾閃過一點幽藍微光——那是地火蒸騰時析出的結晶,正在無聲燃燒。

石階盡頭,黑暗濃稠如墨。

但墨色深處,有一點微弱的、穩定的赤金色光芒,正隨着某種古老節奏,緩緩明滅。

像一顆……尚未冷卻的心臟。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