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玄幻奇幻 > 我真沒想當武林盟主 > 第二百九十二章 明教會盟

進入平州後,陳淵一路西行,直奔在平州很有名氣的煙波湖而去。

煙波湖是平州的一座大湖,因爲氣候原因終年水霧籠罩,好似雲霧仙境。

待到日頭升高,陽光透過霧層灑下來,整個湖面便泛着一種奇異的銀白...

陳淵盤坐於地,脊背如松,呼吸綿長而無聲,彷彿一尊石雕,連周遭空氣都因他靜滯的吐納而微微凝滯。他並未運轉任何高深功法,只是將一縷真氣緩緩沉入丹田,如溪流歸海,又似春蠶吐絲,在經脈中徐徐遊走,梳理着被囚禁數日以來淤塞的氣血。那真氣色澤微赤,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鏽鐵腥氣——是血煞之力沉澱後的餘韻,非殺伐之戾,而是久經生死淬鍊後自然凝成的“刃息”。

他閉目,卻非沉睡,神識如蛛網般悄然鋪開,掠過四周:蜷縮在牆角的三名輪海境武者正以指蘸血,在地面劃着歪斜符紋,似在推演某種殘缺陣圖;中央空地上,兩個衣衫襤褸的壯漢背靠背酣睡,腰間暗袋鼓起,分明藏了半截斷刀與三枚淬毒釘;更遠處,一名獨眼老者用指甲在石壁上刻下密密麻麻的豎道,每刻一道便喉結滾動一次,似在默數時辰……陳淵一眼便看出,那老者所刻並非紀日,而是以幽州邊軍慣用的“烽火計”標記——每七道爲一節,節末必有一道深痕,那是邊軍斥候遇險時留下的求援暗記。此人絕非散修,極可能是朝廷棄置的幽州戍卒。

杜陽跪伏在不遠處,正用碎布蘸着自己傷口滲出的污血,笨拙地包紮額頭裂口。他不敢抬頭,更不敢擦汗,任由血水混着冷汗滑進嘴角,鹹澀發苦。他忽然想起方纔陳淵拎他腦袋撞牆時,指尖拂過他頸側動脈的觸感——那不是蠻力,而是精準到毫釐的“寸勁壓穴”,只差半分,就能震斷他喉管軟骨。這人對人身要害的熟悉,遠超尋常武者,倒像是……屠夫數了十年豬頸骨。

“大人……”杜陽喉頭滾動,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小人斗膽問一句,您……可識得‘斷嶽手’?”

陳淵眼皮未抬,只鼻腔裏輕哼一聲,算作應答。

杜陽心頭一跳,急忙道:“十五年前,幽州黑風嶺有夥馬賊劫了朝廷押運的‘玄鐵錠’,領頭的疤臉漢子使的就是斷嶽手!後來官府懸賞千金緝拿,那人卻在追捕中墜崖,屍骨無存……小人當年在嶺下酒肆當夥計,親眼見過他掰斷鐵砧練手!”

陳淵終於睜眼。

目光如寒潭映月,清冽,幽深,不帶情緒,卻讓杜陽後頸汗毛根根倒豎。

“你記得那疤臉左耳缺了一小塊?”陳淵聲音低啞,像鈍刀刮過青石。

杜陽渾身一顫,脫口而出:“對!缺的是耳垂,呈月牙形!小人……小人還替他包紮過!”

陳淵沉默三息,忽而抬手,屈指一彈。

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藥丸破空而去,精準落入杜陽張開的口中。杜陽本能吞嚥,藥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熱直衝天靈,眼前驟然浮現出無數破碎畫面:雪夜、斷劍、染血的襁褓、一隻枯瘦卻穩如磐石的手按在他頭頂……他猛地捂住太陽穴,冷汗涔涔而下。

“《九曜歸墟訣》第七重心法,配合你體內殘存的‘玄鐵罡氣’,能壓住顱骨裂隙,三日內不崩。”陳淵收回手指,指尖一縷血煞悄然消散,“你若敢泄露半個字,我讓你腦髓凍成冰渣,再一寸寸碾碎。”

杜陽癱坐在地,牙齒打顫,卻死死咬住下脣不敢出聲。他終於明白,眼前這人不是什麼落魄高手,而是活生生從地獄爬回來的煞星——連記憶都能當藥引子來煉!

此時監牢頂部幾顆熒光礦石忽然明滅不定,光線隨之忽明忽暗。角落裏那個刻烽火計的老者 abruptly 停下動作,渾濁雙眼中掠過一絲銳利精光,竟朝陳淵所在方向微微頷首。陳淵不動聲色,只將左手拇指緩緩按在右腕內關穴上,指腹下隱約傳來細微搏動——是杜陽被他震傷後尚未平復的脈象,雜亂中帶着一絲奇異的律動,竟與老者方纔刻下的第七道豎痕節奏完全一致。

地下監牢深處,忽有鐵鏈拖地之聲由遠及近,哐當、哐當、哐當……節奏緩慢,卻帶着一種令人牙酸的粘滯感,彷彿拖曳的不是鐵鏈,而是裹滿溼泥的腐屍。所有武者瞬間屏息,連鼾聲都戛然而止。杜陽臉色慘白,嘴脣翕動:“……巡監傀儡……每月初七,它纔出來……”

話音未落,監門上方一道暗格無聲滑開,一具三丈高的青銅巨人自陰影中緩緩降下。它沒有面目,唯有一對幽綠晶石鑲嵌在空洞眼窩中,胸甲上蝕刻着繁複雲雷紋,右臂已斷裂,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扭曲的玄鐵鎖鏈,末端垂至地面,隨着它的移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刮擦聲。

傀儡停駐在監牢中央,幽綠雙目掃過全場,晶石表面泛起漣漪般的波紋。當那波紋掠過陳淵面門時,陳淵瞳孔驟然收縮——他竟在晶石倒影裏,看到了自己身後半尺處,赫然懸浮着一縷幾乎不可見的灰霧!那灰霧細如遊絲,卻隱隱勾勒出半張人臉輪廓,眉心一點硃砂痣,正對着自己後頸命門!

陳淵脊背肌肉瞬間繃緊,卻未回頭,反而將全部神識沉入泥丸宮,以《天子望氣術》殘篇心法反向內視。剎那間,視野翻轉:他“看”見自己後頸皮膚之下,一條細若髮絲的灰線正蜿蜒爬行,前端已刺入督脈第三椎節——那是“蝕骨陰絲”,唯有身負慕容氏祕傳《陰樞引》者才能種下,專破護體真氣,七日必致癱瘓!

原來一氣貫日盟早就在他們入監時下了暗手!杜陽等人渾然不覺,只當是尋常搜身,卻不知那些看似粗暴的拍打揉捏,早已借力將陰絲渡入體內!陳淵不動聲色,指尖悄然掐訣,一縷血煞真氣如活物般鑽入自己足底湧泉穴,逆衝而上,在督脈中悄然織就一張細密羅網。那灰線觸網即頓,如遇天塹,再難寸進。

青銅傀儡幽綠雙目波紋漸散,緩緩轉向別處。它胸甲雲雷紋忽然亮起一道微光,隨即整具軀體如潮水般退入上方暗格,只餘鎖鏈刮擦聲漸漸遠去。

死寂持續了足足半盞茶功夫。

“它……它沒看見大人您!”杜陽喘着粗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上次巡監,它把第五監一個偷藏火摺子的瘸腿漢子當場絞成了三段!可它剛纔……明明盯着您看了好久!”

陳淵緩緩起身,活動了下手腕關節,咔吧兩聲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它看見了。”他淡淡道,“只是不敢確認。”

杜陽愕然。

陳淵望向監牢穹頂,目光穿透層層巖石,彷彿直抵上方貫日谷主殿:“因爲真正的獵物,從來不在籠子裏。”

他踱步至牆邊,伸手撫過那被自己撞碎的石椅殘骸。指尖拂過一道新鮮裂痕,裂痕邊緣石粉簌簌落下,露出底下異常光滑的青灰色岩層——那不是天然山巖,而是摻了玄鐵砂的“鎮魂夯土”,專用於隔絕神識探查與真氣波動。整座第一監,根本就是一座活體封印陣!

陳淵彎腰,拾起一塊碎石,在掌心輕輕一碾。石粉簌簌滑落,露出內裏一點暗金色星點——那是“隕星鐵屑”,唯有天外隕鐵墜地時裹挾的地脈火精才能熔鍊而成。整個幽州,只有一處產此物:慕容氏龍城郊外的“星墜淵”。

他捻着那點金星,指尖血煞真氣悄然滲入,金星驟然黯淡,繼而浮現出一行極細微的篆文:“癸卯年冬,奉諭佈陣,慕容恪親督。”

陳淵嘴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

原來如此。一氣貫日盟不是在抓散修,是在幫慕容氏清理門戶。所謂“查明情況放人”,不過是拖延時間,等所有被種下陰絲的武者血脈徹底被蝕骨陰氣浸透,屆時只需一道慕容氏特製的“引魂哨”,這些武者便會化作提線傀儡,反噬一氣貫日盟自身——這哪是什麼監牢?分明是慕容氏埋在敵營腹地的“活體兵俑窯”!

杜陽見陳淵神色陰晴不定,試探着問:“大人……可要小人去打探其他監的情況?”

陳淵搖頭,目光掃過監內數百武者:“不必。明日放飯時,所有人隨我出去。”

“可……可其他人未必聽您的啊?”杜陽急道,“您雖厲害,但這裏畢竟有幾百號人,萬一有人趁亂……”

“不會有人趁亂。”陳淵轉身,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每一雙眼睛,“因爲從現在起,這第一監的規矩,由我來定。”

他緩步走向監牢中央,每一步落下,地面青磚都無聲龜裂,蛛網狀裂紋以他爲中心急速蔓延。當他站定,裂紋已覆蓋整片地面,恰好構成一幅殘缺的北鬥七星圖——七處裂口最深,其中六處隱隱滲出暗紅血絲,第七處卻空無一物。

“北鬥缺一,貪狼隱位。”陳淵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從今日起,凡在此監者,若欲活命,須在三日內自斷一指,置於七星圖第七位空缺處。”

全場譁然!

“瘋了!這是要我們自殘?”

“斷指之後還怎麼練武?”

“他憑什麼命令我們?!”

怒吼聲此起彼伏,幾個暴脾氣的武者已抄起石塊逼近。陳淵卻看也不看,只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嗡——

一聲低沉龍吟自他掌心迸發,血煞真氣轟然炸開,化作七道赤色光柱沖天而起!光柱頂端,竟幻化出七柄虛幻長劍,劍尖齊齊指向穹頂!那劍影雖虛,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意,彷彿下一刻就要斬落,將整個監牢劈成八瓣!

杜陽雙膝一軟,撲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拜見……劍主!”

這一聲“劍主”出口,監內驟然死寂。所有叫囂者如遭雷擊,臉上血色盡褪。幽州武林誰人不知?三十年前橫空出世的“赤霄七劍”,曾以一人一劍連破慕容氏十二座外圍哨塔,劍鋒所指,玄鐵甲冑如紙糊!後來七劍盡折於龍城之外,傳言劍主已死……可眼前這人掌心幻化的七道劍影,分明就是失傳已久的“赤霄七曜引”起手式!

陳淵掌心光柱緩緩收斂,七柄虛劍消散於無形。他俯視着跪伏於地的杜陽,聲音冷如玄鐵:“斷指,或斷命。選。”

無人再敢言語。

次日辰時,地下二層厚重的玄鐵大門轟然開啓。數百武者魚貫而出,匯入一條寬達十丈的環形通道。通道兩側巖壁上鑿有九扇巨門,門楣鐫刻“第一監”至“第九監”字樣,此刻皆已敞開。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粟米粥香,混着劣質鹽粒的鹹澀,勾得人腹中雷鳴。

陳淵走在最前方,身後跟着杜陽及三百餘名斷指武者——每人右手小指齊根而斷,斷口處敷着陳淵分發的黑色藥膏,此刻正泛着幽幽青光。他們沉默前行,腳步踏在青石板上,竟匯成一種奇異的節奏,彷彿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通道盡頭,是一座巨大的環形廣場。廣場中央矗立着九座青銅鼎,鼎內粥水翻滾,熱氣蒸騰。鼎旁站着十餘名一氣貫日盟執事,手持長棍維持秩序。見第一監衆人到來,一名執事皺眉喝道:“規矩忘了?排隊領粥!不準喧譁!”

話音未落,陳淵已抬步走向正中央那座最大青銅鼎。執事勃然大怒,長棍當頭砸下:“找死——”

棍影未至,陳淵並指如劍,凌空一劃。

嗤啦!

一道赤色氣刃憑空生成,不偏不倚斬在長棍中段。精鋼長棍應聲斷爲兩截,斷口光滑如鏡!執事握着半截棍子僵在原地,臉上驚駭欲絕。

陳淵看也未看他,徑直走到鼎前,探手入粥。滾燙粥水觸手即涼,他指尖輕攪,粥面竟浮現出一幅清晰地圖——九座監牢位置、通道走向、甚至各監守衛換崗時辰,纖毫畢現!

“第二監,西北方。”陳淵收手,粥面地圖隨之消散,“帶路。”

杜陽立刻躬身:“遵命!”轉身朝西北方向疾奔。三百斷指武者緊隨其後,步伐整齊如一,踏得整條通道嗡嗡震顫。其餘八監武者瞠目結舌,望着這支沉默如鐵的隊伍,竟無一人敢阻攔。

當陳淵踏入第二監鐵閘門時,門內正爆發一場惡鬥。三名武者圍攻一名獨臂老者,老者左腿畸形彎曲,拄着一根磨得發亮的烏木柺杖,杖頭鑲嵌的銅環叮噹作響。他看似狼狽,實則步法精妙,每每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致命攻擊,烏木杖點、戳、掃、撥,竟將三人逼得連連後退。

陳淵目光如電,瞬間鎖定老者左腿——那並非天生殘疾,而是被人以“斷筋錯骨手”硬生生拗斷後,用劣質金瘡藥胡亂接續所致。斷骨處有青紫淤痕,正是《天子望氣術》所載“龍脈斷痕”的典型特徵!

“左行烈。”陳淵開口,聲音不高,卻如驚雷炸響在老者耳邊。

獨臂老者身形猛地一滯,烏木杖尖端微微顫抖,他緩緩抬頭,渾濁雙眼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精光:“……誰?”

陳淵上前一步,袖中滑出一枚銅錢,正面“開元通寶”,背面卻是模糊不清的饕餮紋。他屈指一彈,銅錢激射而出,精準嵌入老者烏木杖頂端銅環正中!

噹啷!

銅環震顫,發出清越長鳴。老者渾身劇震,死死盯着那枚銅錢,喉嚨裏發出嗬嗬聲響,老淚縱橫:“……天子……銅錢?!你……你是貝天涯派來的?!”

陳淵搖頭,目光掃過老者身後角落——那裏蜷縮着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女孩,懷裏緊緊抱着一隻缺了耳朵的布老虎,正用恐懼而倔強的眼神望着自己。

“我是來接你們出去的。”陳淵伸出手,掌心向上,血煞真氣氤氳繚繞,竟在掌心凝成一朵栩栩如生的赤色蓮花,“不過在此之前,得先拔掉慕容氏插在這兒的釘子。”

他話音剛落,第二監穹頂三處熒光礦石同時爆裂!幽綠光芒如活物般匯聚,在空中凝成一張巨大鬼臉,獠牙森森,發出淒厲尖嘯:“擅闖監牢者——死!”

陳淵掌心赤蓮驟然綻放,萬道血光沖天而起,將整張鬼臉籠罩其中。鬼臉瘋狂掙扎,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最終在血光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綠色光點,如螢火般飄散。

光點落地,竟化作九枚青銅鈴鐺,叮咚作響。鈴鐺表面,赫然蝕刻着與陳淵昨夜所見一模一樣的“癸卯年冬,奉諭佈陣,慕容恪親督”十六字!

陳淵彎腰拾起一枚鈴鐺,指尖血煞真氣湧入,鈴鐺表面浮現出新的文字:“……蝕骨陰絲,已解。”

他抬頭,望向左行烈懷中瑟瑟發抖的小姑娘,聲音難得柔和:“丫頭,告訴伯伯,你爹孃留給你的那隻布老虎,右耳缺的形狀,是不是像一彎新月?”

小姑娘愣住,下意識摸了摸布老虎缺耳處,怯生生點頭。

陳淵笑了。那笑容裏沒有溫度,卻有斬斷宿命的決絕。

“很好。從今天起,你姓陳。”

他轉身,血煞真氣如潮水般席捲全場,將三百斷指武者、左行烈、小姑娘盡數裹入其中。赤色氣浪翻湧,竟在第二監穹頂撕開一道丈許裂縫,裂縫之外,是幽州凜冽的朔風與鉛灰色天空。

“走!”陳淵的聲音響徹雲霄,“一氣貫日盟的牢,關不住要掀翻這幽州天的人!”

話音未落,赤色洪流已沖天而起,撞碎穹頂,直入雲霄。而在他們身後,整座第二監的九扇鐵門轟然閉合,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一頭巨獸,終於闔上了它疲憊的眼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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