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武俠仙俠 > 我師妹怎麼看誰都像邪修? > 第582章:陸平的母親?!

陸平抬起腳,朝青禾鎮邁出第一步。

映入眼簾是一幅尋常凡俗煙火。

正值白日,鎮子炊煙裊裊,街道商鋪林立。

挑扁擔小販與推獨輪車農夫在街巷穿梭,脂粉香氣與包子香味混合,伴隨鐵匠鋪叮噹打鐵...

巖石崩裂的脆響尚未消散,七隻異形已如離弦之箭撲至身前三尺!內巢牙撕開空氣的尖嘯、尾刃破風的厲音、酸液滴落巖面的嗤嗤聲混作一團,腥臭撲面,熱浪灼膚——可蕭凡卻仍保持着伸懶腰的姿勢,脖頸微仰,脊椎如弓緩緩反張,十指舒展向天,彷彿不是迎戰,而是剛從一場酣眠中被晨光溫柔喚醒。

銀色波紋隨他動作漾開,並非護體靈光,倒似水鏡映照虛影時那層將真實與幻象輕輕隔開的薄暈。第一隻異形的顱骨撞上這層漣漪的剎那,它前肢猛蹬的軌跡竟憑空歪斜三寸!本該咬斷咽喉的利齒擦着蕭凡下頜掠過,獠牙颳起的勁風掀飛了他額前一縷汗溼的碎髮;第二隻異形高高躍起,尾刃直刺心口,可刀尖觸到銀光的瞬間,它整個軀體竟像被無形絲線猛地拽住後頸,硬生生在半空擰了個匪夷所思的麻花結,噗通一聲砸在同伴背上,兩具滾燙的軀體撞得酸血四濺;第三隻異形雙爪拍向蕭凡天靈蓋,可爪尖距頭皮尚有半尺,它眼窩裏暴凸的複眼突然劇烈震顫——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更原始的混亂:它看見自己雙爪正以違背解剖學的弧度,緩緩向自己太陽穴合攏!

“夢遊太虛”並非閃避,而是篡改因果鏈的起點。

當宿主心念澄明如古井無波,當殺意未起、戰意未生、連憤怒都懶得分給這污濁世界一絲一毫,那麼所有指向他的攻擊,在觸及他軀殼之前,便已被夢境底層法則悄然重寫邏輯——你揮拳欲擊,但你的肌肉記憶突然想起昨夜打翻的粥碗;你縱身欲撲,可你的膝關節莫名憶起幼時摔進泥坑的屈辱;你張口欲噬,而你的下頜骨卻固執地復刻着清晨打哈欠的鬆弛角度。

這不是防禦,是存在層面的“不接納”。

蕭凡終於放下手臂,慢吞吞眨了眨眼,眼白裏佈滿血絲,眼角還粘着一點乾涸的淚垢。他抬手抹了把臉,動作遲緩得像浸在陳年蜜蠟裏,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灰的掌心,又抬眼掃過眼前七隻扭曲抽搐、彼此撕咬的異形,鼻腔裏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嘆息的咕噥:“……吵。”

話音落,他腳邊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突然毫無徵兆地彈跳而起,不偏不倚砸在離他最近那隻異形左眼上。那異形哀鳴未及出口,整顆顱骨竟如熟透的漿果般轟然爆開!暗紅腦漿裹挾着碎骨潑灑向同伴,而其餘六隻異形的動作卻在同一瞬徹底凝固——它們瞳孔深處映出的不再是蕭凡的身影,而是各自最深的夢魘:有的看見自己被同類啃噬的殘軀在深淵中沉浮;有的聽見孵化艙內無數卵殼同時碎裂的細響;有的嗅到幼崽被活剝鱗片時散發的甜腥……這些幻象並非幻術,而是“夢遊太虛”被動觸發的因果反噬——你欲以暴力定義我,我便讓你的暴力,先定義你自己。

咔嚓!一隻異形竟用自己尾刃狠狠捅進同伴腹腔,腸子拖曳着酸液狂噴;另一隻則瘋狂撕扯自己翼膜,直到露出森白肋骨;第三隻乾脆用頭顱反覆撞擊巖石,每一下都讓大地嗡鳴顫抖……它們不再是獵食者,而是被自身暴戾反噬的囚徒,在銀色漣漪籠罩的方寸之地,上演着比地獄更荒誕的自我獻祭。

蕭凡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淚水。他伸手去夠腰間那根黑沉沉的噬魂棒,指尖剛觸到冰涼的棒身,一股陰寒魔氣便如毒蛇般順着經脈向上遊走,直衝天靈!他猛地頓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盡全力將那股躁動壓回丹田深處。不能碰。此刻若引動魔氣,哪怕一絲,都會驚醒這脆弱的平衡,讓“夢遊太虛”的法則崩解——他需要這慵懶的假象,需要這被世界遺忘的角落,需要……再睡一會兒。

可就在此時,峽谷深處忽傳來一聲淒厲長嘯,如金鐵交擊,又似古鐘震顫,穿透濃霧直刺耳膜!蕭凡眼皮倏地一跳,指尖無意識蜷縮,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是李淳峯。

不是平日裏那種帶着戲謔的調侃,也不是被重力壓垮時的慘嚎,而是……一種被逼至絕境、瀕臨碎裂的劍鳴!

蕭凡緩緩收回手,垂眸看着自己微微發顫的指尖。那上面還殘留着噬魂棒的寒意,可更燙的,是方纔那聲長嘯在他心口烙下的焦痕。他忽然想起昨夜——不,或許是前夜?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蜷在泥坑邊,看李淳峯又一次在築基雷雲下被劈得渾身焦黑,頭髮根根豎起,卻仍咧着嘴笑,手裏攥着半截烤糊的靈獸腿,油漬蹭在皸裂的嘴角:“師弟你看,這雷劫烤肉,外焦裏嫩,比蘇師姐的辟穀丹香多了……”

那笑容晃得他眼睛疼。

蕭凡慢慢站起身。重力枷鎖彷彿瞬間重了三倍,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輕響。他沒去看地上還在互相撕咬的異形,只是抬腳,一腳踩在最先爆頭那隻異形尚在抽搐的胸腔上。靴底碾過軟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他俯身,拾起那塊砸瞎異形的碎石,掂了掂,隨手拋向遠處濃霧。

石子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消失於霧中。

幾乎就在石子脫手的同一瞬,蕭凡整個人動了。沒有蓄力,沒有吐納,甚至沒有調整重心——他像一根被驟然鬆開的繃緊弓弦,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筆直撞向峽谷深處!腳下巖石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他掠過的地面,竟留下一串清晰的、微微發燙的赤腳印——那是重力枷鎖與沸騰血氣共同灼燒出的印記。

“夢遊太虛”的銀光並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纏繞在他周身,卻不再慵懶,而是繃緊如刀鋒!被動未變,可主動的意志已如熔巖衝破地殼——他仍在“睡”,可這沉睡的軀殼裏,正奔湧着足以焚燬一切的清醒怒火。

濃霧被高速撕裂,兩側嶙峋怪石急速倒退。蕭凡的視野裏只剩下前方那道越來越近的、被七道猩紅鎖鏈死死捆縛的身影。李淳峯懸在半空,七條由純粹怨氣凝成的鎖鏈如活物般絞緊他的四肢與脖頸,每一根鎖鏈表面都爬滿蠕動的黑色符文,那是被強行釘入神魂的禁制!他衣袍破碎,裸露的皮膚上縱橫交錯着蛛網般的血痕,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像兩簇在暴雪中燃燒的幽藍鬼火。

“小師弟……快走!”李淳峯嘶吼,聲音沙啞破碎,脖頸青筋暴起,牽動鎖鏈上的符文瘋狂明滅,“這孽障……是當年雲山真人斬你大哥時……漏掉的一縷殘魄!它認得你……快……”

話音未落,一條鎖鏈猛地收緊!李淳峯胸口凹陷下去,喉骨發出令人心悸的碎裂聲,大口鮮血噴湧而出,卻在半空就被鎖鏈上騰起的黑焰灼成灰燼。

蕭凡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衝勢不減,右手已探向腰間噬魂棒,可指尖距棒身尚有半寸,左手卻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了迎面抽來的一道猩紅鎖鏈!那鎖鏈觸手陰寒刺骨,表面符文如毒蠍般噬咬而來,可蕭凡的手掌竟紋絲不動!他五指收攏,指節發出炒豆般的爆響,臂上青筋虯結如龍,竟硬生生將那條百鍊精鋼般堅韌的怨氣鎖鏈,生生攥得寸寸崩裂!

“咔嚓!咔嚓!”

斷裂的鎖鏈碎片簌簌落下,化作點點猩紅火星。蕭凡攥着那截殘鏈,手腕一抖,殘鏈如鞭甩出,精準抽在第二條鎖鏈的符文節點上!轟然一聲悶響,整條鎖鏈竟如琉璃般炸開,化作漫天血霧!

李淳峯身體一晃,咳出一口黑血,卻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見蕭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那雙眼睛深處,正有三色火焰無聲燃燒:青色的道火如藤蔓纏繞,紫色的狐炎似毒蛇吐信,最核心處,一點漆黑魔焰如心跳般明滅不定。三股力量在他眼眶裏瘋狂旋轉、碰撞、撕扯,卻奇異地維持着一種瀕臨崩潰的絕對平衡。

“佛怒火蓮……”李淳峯喃喃,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你……真把它……融進了眼睛裏?!”

蕭凡沒回答。他左腳踏地,身形借力旋身,手中斷鏈如毒龍擺尾,橫掃向第三條鎖鏈!可就在斷鏈即將觸及鎖鏈的剎那,他瞳孔深處那點黑焰猛地暴漲!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自他右眼爆發,那條猩紅鎖鏈竟不受控制地調轉方向,如倦鳥歸林般,直直投入他右眼之中!

“呃啊——!”蕭凡悶哼一聲,右眼瞬間充血,眼球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可那血管的走向,竟與鎖鏈上原本的怨氣符文嚴絲合縫!他右眼瞳孔深處,一點猩紅光芒如胎動般搏動起來。

李淳峯目眥欲裂:“別吞!那是雲山真人的本命怨咒!會反噬神魂!!”

蕭凡右眼血絲瀰漫,可左眼卻依舊清明如初,倒映着李淳峯驚駭的臉。他緩緩抬起左手,指尖燃起一簇微小的、青紫黑三色交織的火苗。火苗跳躍着,安靜得如同呼吸。

“小哥(祭)的骨灰……”蕭凡的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出來,“被雲山真人碾成粉,混着符紙燒了三天三夜……”

他指尖的火苗輕輕搖曳,映得他半邊臉明明滅滅。

“所以……”蕭凡抬眸,右眼血光與左眼冷焰交相輝映,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吞下的,從來就不是什麼怨咒。”

“是……祭哥哥的骨灰。”

話音落,他指尖火苗無聲暴漲,瞬間化作一朵僅有巴掌大小的三色火蓮!火蓮懸浮在他掌心,蓮瓣舒展,青色道火爲基,紫色狐炎爲脈,黑色魔焰爲心,而蓮心最深處,一點微不可察的、溫潤的玉色光暈,正隨着他的心跳,極其緩慢地搏動了一下。

那光暈微弱,卻讓李淳峯渾身劇震,失聲喊出那個早已模糊的名字:“……祭?!”

蕭凡掌心火蓮無聲旋轉,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只有一種萬物歸寂的寂靜。他抬起手,將那朵小小的、承載着骨灰與血火的蓮花,輕輕按向自己右眼。

“既然雲山真人用怨咒鎖你……”蕭凡的聲音平靜無波,右眼血絲瘋狂蔓延,幾乎覆蓋整個眼白,“那我就用祭哥哥的骨灰……替你,把這鎖,焊死。”

火蓮觸眼的剎那,沒有爆炸,沒有灼燒。只有一聲悠長、古老、彷彿來自洪荒之初的嘆息,自他右眼深處幽幽響起。

李淳峯懸在半空的身體猛地一震,捆縛他四肢與脖頸的剩餘四條猩紅鎖鏈,表面那些瘋狂蠕動的黑色符文,竟如被烈陽曝曬的冰雪,無聲無息地開始消融、剝落!鎖鏈本身也在急速黯淡、變薄,彷彿被某種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從存在層面徹底抹除!

而蕭凡右眼,血絲褪去,瞳孔深處,那點猩紅光芒已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緩緩旋轉的、由無數細密玉色符文構成的奇異眼輪。眼輪中央,一點溫潤的玉光,正穩定地、溫柔地,搏動着。

峽谷深處,濃霧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蕭凡緩緩收回手,指尖火蓮早已熄滅,只餘一縷青煙嫋嫋升騰。他抬起頭,望向李淳峯,嘴角彎起一個極淡、極疲憊,卻又無比真實的弧度。

“師兄。”他聲音很輕,卻像磐石墜地,“現在……輪到我們,去接住他們了。”

李淳峯怔怔望着他右眼中那枚溫潤搏動的玉色眼輪,又低頭看向自己身上正在寸寸消散的鎖鏈,喉嚨哽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滾燙的液體,終於衝破眼眶的堤壩,沿着他滿是血污的頰側,蜿蜒而下。

遠處,試劍大會的鼓聲,已如悶雷般隱隱滾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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