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歷史軍事 > 展昭傳奇 > 第四百二十四章 入先天境,爲天下第一神醫

禪房內,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息都格外清晰。

展昭維持着“玄冥魔身”的真氣,淡藍色的寒氣如一層流動的薄冰,於雲丹多傑頭部緩緩籠罩。

他的雙目微闔,心神高度集中,感應着真氣在雲丹多傑體表與顱骨...

展昭坐在開封府後衙的梧桐樹影裏,竹椅微涼,右肩卻隱隱發燙。不是痛,是那種被熱針扎過又裹上薄紗的悶脹感——昨日張太醫走時留下的藥膏尚未全乾,青黛色的膏體在皮膚上結了一層半透的膜,像一層不肯褪去的舊傷疤。他抬手想揉,指尖剛觸到肩頭,便頓住。那動作太像前日公孫策替他敷藥時的樣子:中指微屈,食指輕壓鎖骨下三寸,力道不重,卻穩得如同執筆批閱卷宗。展昭垂下手,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骨上一道淺白舊痕,那是七年前在陳州剿匪時,被斷刀劃開的。

院門吱呀一響,王朝提着個油紙包進來,見展昭獨坐,忙把包往石桌上一放:“展爺,剛出爐的胡麻餅,公孫先生說您這陣子胃口差,特意囑咐多撒芝麻。”他掀開紙角,熱氣混着焦香撲出來,芝麻粒粒分明,黑亮如墨點。展昭頷首,卻未動,只盯着王朝左耳後一道新結的血痂——銅錢大小,邊緣微翹,像是被什麼硬物刮破又 hastily 用唾沫糊過。王朝順着他的目光摸了摸耳朵,咧嘴一笑:“昨兒追賊翻牆,掛棗樹杈上了。展爺放心,沒耽誤事兒,人早押進大牢了。”

話音未落,後廊傳來一陣急促的步子,馬漢抱着個紫檀木匣子疾步而來,額角沁着汗珠,匣子邊角已磨得發亮。“展爺,”他喘勻氣才道,“大理寺送來的證物,說是從西角門巷子口那具男屍懷裏搜出來的。”匣蓋掀開,裏頭鋪着素絹,中央擱着一枚銀簪,簪頭鏨着半朵纏枝蓮,蓮心嵌一粒褪了色的紅珊瑚——展昭瞳孔驟然一縮。這簪子他見過,在三日前那場突兀的夜雨裏。當時他正巡至惠民河畔,忽聞女子哭聲淒厲,循聲撞見一個穿月白褙子的婦人跪在柳樹根旁,手裏攥的正是此物,簪尖還沾着新鮮泥漿。他欲上前詢問,婦人卻猛地抬頭,面如白紙,嘴脣翕動卻未出聲,只將簪子死死按進掌心,指甲縫裏滲出血絲來。展昭伸手欲扶,她竟踉蹌後退三步,轉身沒入雨幕,連裙角都未留下半片水痕。

“死者身份查清了?”展昭聲音低而沉,像石子墜入深井。

“叫趙祿,三十有二,原是戶部抄錄小吏,”馬漢抹了把汗,“今早驗屍,咽喉一道細勒痕,皮下瘀血呈青紫網狀,繩印寬不過三分——公孫先生說,勒人者必是慣用左手,且臂力極穩,收繩時手腕幾乎不動。”他頓了頓,壓低嗓音,“更怪的是,他左手無名指第二指節,缺了一小塊皮肉,創口齊整,像是……被人用薄刃削掉的。”

展昭倏然起身。竹椅腿刮過青磚,刺耳一聲。他右肩隨動作牽扯,藥膏下的皮膚一陣灼跳,可這疼反倒讓他清醒——那婦人攥簪子的手,左手無名指第二指節,也有一道幾乎相同的淺疤!他記得分明,因那疤痕泛着淡粉,像初愈的櫻瓣,與蒼白手指格格不入。

“帶路,去停屍房。”

停屍房在府衙最北角,三間灰瓦平房,終年不見太陽。公孫策已等在門口,青衫袖口挽至小臂,指腹沾着未洗淨的靛藍藥汁。見展昭進來,他只略一點頭,側身讓開:“人剛驗完。脖頸勒痕確爲左手所爲,但……”他掀開覆屍白布一角,露出死者左手,“你看這裏。”

展昭俯身。趙祿左手攤開,五指僵直,唯獨無名指第二指節處,皮肉缺失,創面平滑如鏡,邊緣竟無一絲毛糙——不像刀割,倒似被什麼極薄、極韌之物瞬間切離。公孫策指尖蘸了清水,在屍體指節處輕輕一抹,水珠滾過,竟在創口邊緣凝成細小水珠,遲遲不散。“此傷非新創,”他聲音清冷,“至少半月以上。但創口邊緣毫無增生痕跡,既未結痂,亦未生新肉……彷彿傷口被什麼東西‘封’住了。”

展昭心頭一凜。他忽然想起幼時在江湖遊歷時,聽一位隱居老藥師提過一種奇毒,名喚“冰蠶絲”,乃雪山深處千年冰蠶吐納寒氣所結之絲,遇血即融,融後反滲入肌理,使創口凝滯如凍,十年不愈。那老藥師曾嘆:“此物本爲續命奇藥,若配錯一味引子,反成鎖命枷鎖——傷口不死不活,人便困在生死之間,痛癢不知,唯餘一口濁氣吊着。”展昭當時只當傳說,如今看趙祿指節,那水珠不散之態,竟與老藥師所言分毫不差。

“公孫先生,”展昭直起身,右肩藥膏被汗水浸得微潮,“趙祿近半月,可曾去過藥鋪?”

公孫策眸光一閃,從袖中取出一頁薄紙:“他七日前,在城西‘回春堂’抓過三副藥,方子還在。”紙上墨跡工整,開的竟是尋常滋補之藥:黃芪、黨蔘、當歸、熟地……唯獨一味“雪蓮花”,劑量寫得極細:“雪蓮一朵,須帶冰晶者。”公孫策指尖點着那行字:“雪蓮本產西域,中原難得。回春堂掌櫃說,此花是趙祿親自從西市一個波斯商人手中購得,付了三兩銀子,比尋常價高出十倍。”

展昭腦中電光石火——七日前,正是那場夜雨前一日。那穿月白褙子的婦人,是否也曾在西市出現?他轉身快步出門,馬漢王朝緊隨其後。三人穿過兩道迴廊,展昭右肩的灼痛越來越烈,彷彿藥膏下的皮肉正被無形之手反覆揉搓。他忽覺左耳後一涼,抬手一摸,竟有幾點溼意。不是汗,是血——不知何時,耳後皮膚裂開一道細縫,血珠緩緩滲出,顏色暗紅,竟泛着極淡的青灰。

西市喧鬧如沸。胡商駝鈴叮噹,波斯地毯鋪滿青石路,空氣中混着乳香、胡椒與烤羊肉的焦味。展昭目光如鷹隼掃過每一張面孔,最終釘在街角一間不起眼的鋪子上:門楣歪斜,匾額漆皮剝落,只依稀辨出“雪藏閣”三字。門簾半垂,裏頭幽暗無聲。

他掀簾而入。

一股濃重的冰碴氣息撲面而來,冷得人牙關微顫。店內無窗,四壁嵌着厚厚冰磚,磚縫裏凝着霜花。櫃檯後坐着個老者,裹着灰鼠皮襖,面容枯槁,眼皮耷拉着,似睡非睡。展昭目光掠過櫃檯——底下鐵架上,整齊碼着數十個青玉匣,每個匣蓋縫隙裏,都逸出絲絲白氣。

“買雪蓮。”展昭聲音不高,卻震得冰磚嗡嗡作響。

老者眼皮掀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珠轉了轉,慢吞吞從櫃檯下拖出個匣子。匣蓋開啓,寒氣更盛,裏頭臥着一朵雪蓮,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凝着細碎冰晶,在昏暗光線下幽幽泛藍。“一朵,三兩銀子。”他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朽木。

展昭未掏銀子,只將右手緩緩抬起——袖口滑落,露出腕骨上那道淺白舊痕,以及耳後新滲的暗紅血珠。“七日前,有人來買過此花。他左手無名指,少了一小塊肉。”他頓了頓,右肩藥膏下的皮膚突然劇痛,彷彿有冰針刺入,“那人,可是你削的?”

老者枯槁的手指猛地一顫,匣中雪蓮的冰晶簌簌震落。他喉嚨裏咕嚕一聲,像破風箱漏氣,眼皮卻倏然睜大,瞳孔縮成針尖——那裏面沒有驚懼,只有一種近乎狂喜的幽光,彷彿獵人終於等到了踏進陷阱的獸。“削?”他嗬嗬笑起來,笑聲乾澀冰冷,“老朽只管‘養’,不‘削’。削他的人……”他枯指突然指向展昭耳後血珠,“是你身後那位啊。”

展昭脊背一僵。他並未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可就在此刻,一股極淡的、混合着雪蓮冷香與陳年墨臭的氣息,悄然纏上他的後頸。那氣息如此熟悉——三年前包拯初赴汴京任知府,展昭奉旨護駕,在驛館值夜,便是這氣味,從包拯書房半開的窗縫裏漏出來,伴着沙沙的研墨聲,一直飄到他守衛的廊下。

他猛地旋身。

身後空無一人。唯有門外西市鼎沸人聲,如潮水般湧來又退去。

老者卻已不再看他,佝僂着背,正用一塊黑絨布,一遍遍擦拭匣中雪蓮。冰晶在他佈下簌簌融化,匯成細流,滴落在青磚地上,竟不滲入,反凝成一顆顆渾圓水珠,懸浮不動,映着門外天光,幽藍如鬼火。

展昭喉結滾動。他忽然記起公孫策昨日診脈後,曾盯着他耳後凝血,沉默良久,才低聲說:“展兄,你這血……涼得不對。”當時他只當是肩傷所致,此刻寒意卻從腳底直衝頂門——那老者說“削他的人是你身後那位”,而包拯,此刻正在府衙內堂審閱西北軍報;公孫策,剛從停屍房出來;王朝馬漢,一步未離他左右。

那麼,誰在他身後?

他再次抬手,指尖觸到耳後血珠。血是溫的,可血珠表面,卻凝着一層薄得幾乎看不見的霜。

“展爺!”王朝的聲音在門外炸響,帶着從未有過的驚惶,“公孫先生暈過去了!就在停屍房門口!”

展昭箭步衝出“雪藏閣”。西市人潮洶湧,可那股雪蓮與墨臭交織的氣息,卻如影隨形,絲絲縷縷,纏繞着他每一次呼吸。他奔過三條街,拐進府衙側門,直撲停屍房。

公孫策果然倒在門檻上,青衫下襬沾了灰,面色青白,脣角凝着一點暗紅。展昭一把扶起他,指尖觸到對方手腕——脈搏微弱如遊絲,可皮膚卻燙得驚人,與他耳後那滴凝霜之血,恰成冰火兩極。

“快請張太醫!”展昭厲喝。

王朝已飛奔而去。馬漢蹲下身,想探公孫策鼻息,手伸到一半卻僵住——公孫策緊閉的眼皮下,眼球正急速轉動,頻率快得詭異,彷彿有無數畫面在他顱內奔湧衝撞。更駭人的是,他左手五指,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微微抽搐,尤其是無名指第二指節,那處皮膚竟隱隱透出青灰,與趙祿屍身上的創口,如出一轍!

展昭心頭狂跳。他猛地撕開公孫策左袖——小臂內側,赫然浮現出一道淡青印記,形如半朵纏枝蓮,蓮心一點猩紅,正隨着他急促的呼吸,明滅閃爍!

那枚銀簪,那婦人掌心的血,趙祿指節的“冰封”之傷,公孫策臂上驟現的蓮紋……所有碎片在展昭腦中轟然撞擊,拼出一個令人窒息的答案:有人用“冰蠶絲”爲引,在趙祿身上試毒,毒未致命,卻將他變成一具行走的“容器”。而那容器盛裝的,是某種能蝕骨銷魂的蠱引,需借活人血脈爲橋,經特定時辰、特定氣息牽引,方能激活——比如,一場夜雨,一縷雪蓮冷香,或是一聲熟悉的、帶着墨臭的咳嗽。

而公孫策,方纔在停屍房,恰恰聞過趙祿屍身散發的最後一絲寒氣。

展昭雙膝一沉,重重跪在青磚地上。右肩藥膏被體溫徹底蒸乾,繃緊的皮膚下,似乎有無數細小的冰粒在血管裏遊走、碰撞,發出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細微脆響。他盯着公孫策臂上那朵明滅的蓮,忽然想起昨夜推拿時,張太醫枯瘦的手指按在他肩井穴上,停留的時間格外漫長。老人指尖冰涼,卻在他耳後輕輕一按,當時他只覺微麻,如今回想,那按壓的方位,竟與趙祿指節缺失之處,分毫不差。

梧桐葉影在展昭眼前晃動,由青轉灰,由灰轉黑。他聽見自己牙齒咬合的聲音,咯咯作響,像兩塊寒冰在相互碾磨。遠處,包拯威嚴的升堂鼓聲隱約傳來,咚、咚、咚……每一聲,都震得他耳後血珠微微震顫,那層薄霜,正悄然加厚。

王朝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着張太醫匆匆趕來。展昭卻一動不動,只是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將指尖懸停在公孫策臂上那朵明滅的蓮紋之上,一寸,再一寸……距離那點猩紅蓮心,僅剩半分。

他不敢落下。

因爲就在這一瞬,他清晰感覺到,自己右肩藥膏之下,那早已癒合的舊傷深處,有什麼東西,正隨着公孫策急促的呼吸,一跳,一跳,與那蓮心猩紅,同頻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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