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科幻靈異 > 見過發光料理嗎,你就畫美食番? > 第723章 目標是亞洲地區全部票3(二合一)

睿山枝津也的話音落下,手裏的動作卻絲毫沒停。

他將低溫慢煮定型的整雞從鍋裏撈起。

雞皮完整清亮。

整個看起來肉質非常柔嫩。

他用快刀精準片成厚薄均勻的雞片,每一片都帶着晶瑩的雞...

張思遠嚥下第三隻燒麥時,喉結滾動得異常緩慢,像吞下一小團溫熱的雲。他指尖微微發顫,捏着竹筷的指節泛白,筷子尖還沾着一點金黃的蛋皮碎屑,在休息室頂燈下反着微光。他沒再看盤子,而是垂着眼,盯着自己廚師服袖口一道洗得發白的摺痕——那是三年前在粵菜老字號“得月樓”學徒時燙出的焦痕,當時師傅說:“火候不對,手就該記着。”可今天這道燒麥的火候……他忽然抬眼,目光撞上許舟同樣僵住的側臉。許舟正把第四隻燒麥送進嘴裏,牙齒剛咬破麪皮,整個人就定住了,眼皮半垂,睫毛劇烈地抖了一下,彷彿被那口爆開的鮮甜狠狠刺中了太陽穴。

“……鹹味收得太乾淨了。”許舟喃喃出聲,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皮蛋的鹼澀,全被蟹黃的脂香裹住了,連一絲腥氣都沒漏出來。”

張思遠猛地點頭,喉結又滾了一次:“肉餡裏的蝦茸……是手剁的?不是機器攪的!顆粒感太分明瞭,但又不散,像……像海浪退潮後留在礁石縫裏的活蝦。”他頓了頓,忽然伸手去摸自己口袋,掏出一個磨損嚴重的皮質筆記本,扉頁印着“御膳房傳習錄·丙戌年”,翻開內頁全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和油漬斑斑的食材配比——那是他爺爺親手寫的筆記。他手指急促地翻動紙頁,直到停在一頁寫着“蟹粉三鮮蒸餃”的配方上,指甲用力劃過“皮蛋需以陳年雪梨汁浸十二時辰”那一行,聲音發緊:“老師,您浸皮蛋用的……是不是雪梨汁?”

許舟剛嚥下最後一口,聽見這話,怔了一瞬,隨即笑起來,眼角的細紋舒展開,帶着點孩子氣的坦蕩:“對。不過加了三滴鼠王世界‘晨露菇’的孢子液——它能讓梨汁的清甜多留半秒回甘,剛好卡在皮蛋鹼味消散的臨界點。”他指了指張思遠筆記本上那行字,“您爺爺寫的是老法子,我試過,雪梨汁單用,回甘太短,撐不住蟹黃的厚勁兒。”

張思遠的手指驟然收緊,筆記本邊角被捏出深痕。他爺爺的筆記裏從沒提過“鼠王世界”,更沒寫過“晨露菇”。他下意識看向許舟放在桌邊的手機屏幕——正亮着一條未讀消息,發信人備註是【鼠王·灰尾】,內容只有三個字:“孢子到,已驗。”下面還附着一張圖:一隻灰毛老鼠蹲在發光的菌蓋上,爪子裏捧着半透明的琥珀色液體,背景是幽藍霧氣繚繞的洞窟。張思遠瞳孔一縮,這畫面他認得——去年《食戟異聞錄》紀錄片裏,鏡頭掃過地下黑市“蜃樓坊”的暗門壁畫,畫的就是這隻灰尾鼠與晨露菇。傳說那菌只長在幻想生物的呼吸之間,一離體便枯萎,活體運輸價比黃金。

“您……真去蜃樓坊了?”張思遠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許舟擺擺手,順手把盤子裏最後一隻燒麥推到兩人中間:“跑了一趟鼠王世界,不算啥。倒是你們——”他目光掃過地上空礦泉水瓶和半盒冷掉的豉汁鳳爪,“鳳爪的醬汁裏,八角和桂皮焙得太久,後味帶苦了。糯米雞的荷葉……是不是用的冷凍貨?解凍時滲水太多,米粒吸飽了水汽,蒸出來軟塌塌的,沒嚼勁。”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張思遠和許舟卻同時渾身一凜,脊背竄起一陣涼意。

張思遠低頭盯着自己攤開的筆記本,那頁“蟹粉三鮮蒸餃”的配方旁,果然用紅筆潦草補了兩行小字:“八角焙制超三分鐘則苦,荷葉須現採青葉,冰凍者失清香”。那是他爺爺晚年病中親筆添的批註,從未示人。他喉頭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極輕的抽氣聲。

這時,休息室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左子翔探進半個身子,手裏拎着個保溫桶,桶蓋邊緣還冒着縷縷白氣:“張老師,您讓我燉的東坡肉湯……剛煨好,我嚐了,肥肉化成了油潤的膏,瘦肉酥而不柴,湯裏還有股子……嗯,像是雨後竹林混着新炒的芝麻香?”他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掀開蓋子——濃稠的醬色湯汁表面浮着一層金紅油花,底下沉着幾塊琥珀色的肉塊,每一塊都顫巍巍的,彷彿一碰即化。香氣瞬間漫開,不是尋常東坡肉的厚重醬香,而是一種奇異的、帶着山野清冽的暖意,像有人把整座春山的呼吸熬進了湯裏。

許舟的鼻子最先動了動,他盯着那湯,忽然抬手按住自己左胸口,眉頭擰緊:“這味道……”他喘了口氣,聲音發虛,“怎麼像我小時候,在淞南老弄堂口,阿婆用煤爐煨了整晚的肉湯?那時候她總說,‘火要睡着,肉才肯交心’……”他指尖無意識摳着沙發扶手,指腹蹭過粗糲的布紋,“可阿婆的湯裏,沒有這種竹林味。”

張思遠猛地抬頭,直直看向許舟:“你阿婆……是不是總在湯快好時,往爐膛裏埋兩顆青梅?”

許舟一愣,點頭。

“那就對了。”張思遠的聲音忽然沉下去,帶着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青梅遇熱生酸,酸能引出竹葉的清氣——鼠王世界的‘青霜竹’,葉片遇酸會析出揮發性精油,就是這股味道。”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張誠老師,您煨湯時,放的不是青梅,是青霜竹葉吧?”

許舟沒說話,只是默默打開保溫桶旁邊的小鐵盒——裏面靜靜躺着幾片薄如蟬翼、泛着青灰脈絡的竹葉,葉脈間凝着細小的露珠狀結晶。他拈起一片,湊近鼻尖輕嗅,隨即笑了:“嗯。鼠王世界的青霜竹,曬乾後比青梅酸度高七倍,但餘味更乾淨。”他把竹葉放回盒中,動作很輕,像放下一件易碎的聖物,“其實啊,你們爺爺的筆記裏,早寫了‘梅不可久煨,當以青竹代之’。只是……”他目光掃過張思遠筆記本上那頁被油漬浸染的配方,“你們覺得,那是老人家糊塗寫錯了?”

休息室裏安靜得只剩保溫桶裏湯汁細微的咕嘟聲。張思遠攥着筆記本的手指關節發白,指腹下的紙頁被汗水洇開一小片深色。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酒店,自己對着爺爺的筆記反覆調試鳳爪醬料,熬到凌晨三點,鍋裏醬汁翻滾如血,窗外霓虹燈牌明明滅滅,映着他佈滿血絲的眼睛——那時他堅信,只要復刻出筆記裏每一個標點,就能觸摸到那個早已逝去的、站在御膳房丹陛之上的背影。可今天這一盤燒麥,這一桶東坡肉湯,卻像一把薄刃,無聲無息剖開了他三十年來用驕傲和汗水築起的牆。牆後不是神壇,而是一片他從未涉足的曠野:那裏有會呼吸的竹子,有發光的蘑菇,有灰尾巴的老鼠……還有一雙始終俯身於煙火深處、卻從未停止仰望星空的手。

“老師……”張思遠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礫摩擦,“您說,廚藝的盡頭,到底是什麼?”

許舟正用竹勺舀起一勺湯,琥珀色的湯汁順着勺沿緩緩滴落,在燈光下拉出一道細長的金線。他沒看張思遠,目光落在那滴將墜未墜的湯珠上,湯珠裏映着天花板的光,也映着他自己微蹙的眉峯。

“盡頭?”他輕輕吹了吹湯勺,氤氳熱氣模糊了鏡片,“哪有什麼盡頭。你看這滴湯——”他手腕微傾,湯珠終於墜入桶中,漾開一圈極細的漣漪,“它落下去,不是結束。是讓底下更多的湯,開始晃動,開始發熱,開始……冒泡。”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仔細擦着鏡片,鏡片後的目光澄澈得驚人:“我師父以前總罵我,說我不守規矩,非要把皮蛋塞進燒麥裏。可後來他病重那年,我端去一碗皮蛋燒麥,他喫着喫着,眼淚掉進湯裏,說‘原來這口鹹,能壓住人心裏的苦’。”許舟戴上眼鏡,鏡片後笑意溫潤,“所以啊,廚藝的盡頭,大概就是讓人好好活着。哪怕只是一碗燒麥,也能讓一個人,在某個加班到凌晨的夜裏,突然覺得——這人間,還不賴。”

話音落下的瞬間,休息室門被猛地推開。主持人探進頭,笑容燦爛:“張誠老師!緊急通知!剛接到殘運會組委會電話,他們看了您今天的燒麥視頻,特別激動!說……說想請您擔任‘美食康復計劃’首席顧問,用料理幫運動員恢復味覺記憶!這可是國家級項目!”她身後,導演組幾個年輕人擠在門口,手機屏幕齊刷刷亮着,全是彈幕瘋狂滾動的截圖——【小許快去殘運會!讓運動員哥哥姐姐們也嚐嚐幸福的味道!】【剛纔我奶奶看完直播,說她二十年沒嚐出食物味道了,可看着小許的燒麥,口水止不住地流!】【求求了,讓小許的料理,成爲康復治療的一部分吧!】

張思遠和許舟下意識轉頭看向許舟。許舟正低頭看着保溫桶裏那滴湯墜落的地方,漣漪早已平復,水面平靜如初,只倒映着天花板上一盞小小的、明亮的燈。他忽然抬手,從保溫桶裏撈起一塊東坡肉,肉塊在他指間微微顫動,醬色油潤,顫巍巍的,像一顆溫熱的心臟。他沒說話,只是把那塊肉,輕輕放進了張思遠面前那隻盛着半盒冷鳳爪的餐盒裏。

醬汁瞬間浸染了鳳爪的醬色,兩股香氣在空氣中悄然相融——一股是塵封已久的、屬於御膳房的厚重底蘊,一股是新生的、帶着山野露水的蓬勃生氣。張思遠盯着那塊肉,喉結上下滑動,最終,他拿起筷子,夾起鳳爪,又夾起那塊東坡肉,一起送入口中。

鹹、鮮、醇、潤、清、甘……六重滋味在舌尖轟然炸開,像一場無聲的春雷滾過荒原。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那層灰敗的塵翳,被一種近乎灼熱的光,徹底燒穿了。

窗外,城市燈火如海。休息室裏,保溫桶的熱氣裊裊上升,纏繞着燒麥盤沿未散的白霧,漸漸升騰,升騰,終於融進那一片浩瀚而溫柔的光裏。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