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都市言情 > 美利堅,我的系統來自1885年 > 第397章 那我今晚來找你哦

“阿盛,你的裝備還是再買一套吧?”

林萬盛想着第二天就要去石泉鎮了,死活把李舒窈從公寓裏拖了出來,準備給她新家買點東西。

沒成想,李舒窈心心念唸的還是他的事情。

林萬盛伸手在李舒窈腦...

訓練場邊緣的塑膠跑道上,德肖恩的腳步沒停,但肩膀卻比剛纔鬆了一寸。他沒回頭,可後頸的肌肉線條已經不像剛下場時那樣繃得發硬。風從東邊來,帶着初夏清晨特有的微涼溼氣,捲起他額前一縷汗溼的碎髮。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蹭過下頜時蹭到了一點沒擦淨的防曬霜——藍隊統一配發的薄荷味,清涼得有點刺。

更衣室的自動門“嘶”地滑開,冷氣撲面而至。他沒直接進去,而是靠着門框站了兩秒,聽身後腳步聲由近及遠:布蘭登沒跟上來,隆巴迪和另外兩個外接手在十米外低聲說笑,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什麼。德肖恩低頭看了眼自己右手——手套摘了,指節處還沾着草屑和一點暗紅的泥土,是剛纔第三次達陣後撲倒在地時蹭上的。他用拇指指甲颳了刮,刮不淨,索性攥成拳,又慢慢鬆開。

手機在褲兜裏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提示音,是微信語音消息的震動節奏——三短一長,只可能是他爸。德肖恩沒掏,只是把重心換到左腿,右腳尖無意識地碾着地上一道淺淺的膠痕。他爸從來不用文字,說“字打出來沒溫度”,可每次語音開頭那句“阿盛啊”,尾音都像被砂紙磨過,粗糲裏裹着試探。他聽過太多次:中考前夜的語音,說“別怕,你媽煮了桂圓湯”;州冠軍賽前十二小時,說“你要是摔了,爸開車接你回來”,語氣平靜得像在問晚飯喫不喫餃子;還有三天前,他籤密歇根那天,語音裏只有十五秒的沉默,最後是輕輕一聲“嗯”,像一塊燒紅的鐵塊沉進深井。

這次會說什麼?問首發定了沒?還是問他要不要去俄亥俄州立參加七月的精英訓練營?——那邊教練組昨天剛給他發了邀請函,抄送了他爸郵箱。

德肖恩終於摸出手機。屏幕亮起,未讀消息欄頂着一條新語音,發件人備註是【林爸】,時間顯示05:47。他點開播放,父親的聲音混着隱約的鍋鏟碰撞聲傳來:“阿盛,你媽剛蒸好一籠小籠包,皮薄,湯汁足。你小時候偷喫,燙得直跳腳……”德肖恩喉結動了動,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褲兜。他推開門進了更衣室。

更衣室比外面冷得多,中央空調嗡嗡作響。三十個儲物櫃排成兩列,櫃門上貼着球員名字的打印紙條,有些被汗水洇得字跡模糊。德肖恩走到自己的櫃子前——第三排第七個,編號B-07,門把手上纏着一圈藍色膠帶,是上週他擰櫃門太急扯斷的。他拉開櫃門,一股混合着運動飲料、止汗噴霧和舊球襪的濃烈氣味湧出來。櫃子裏掛着他的藍色訓練服,袖口內側用黑筆寫着“Lin 7”,是他自己寫的,字歪斜但用力,墨水幾乎要透到布料背面。

他伸手去拿毛巾,指尖卻碰到櫃子最底層一個硬質長方體。拿出來一看,是本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邊角磨損得發白,封面上用紅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橄欖球圖案,下面寫着“東河高中2023春·戰術覆盤”。這是他高二時用的,當時球隊連輸四場,教練讓他每晚睡前抄一遍防守端鋒的盯防習慣。後來這本子被他塞進櫃子最深處,再沒翻過。

德肖恩蹲下來,膝蓋壓着地板縫隙裏積攢的灰。他翻開第一頁,鉛筆字跡被汗水暈開幾處,但那行標題還在:“爲什麼角衛總在第三拍啓動?”下面是他自己畫的潦草示意圖,箭頭指向一個被圈出來的空檔。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忽然合上本子,“啪”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更衣室裏格外清晰。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重,像是故意踩得震天響。接着是布蘭登的聲音,帶着點沙啞的笑意:“嘿,誰把我的能量棒偷喫了?我明明放這兒了——”話音戛然而止。德肖恩聽見布蘭登的腳步頓在門口,然後是一聲極輕的吸氣聲。

德肖恩沒抬頭,只是把筆記本塞回櫃底,拉上櫃門。他站起來時,布蘭登正站在三米外,手裏拎着半瓶蔬菜汁,目光落在他剛關上的櫃門上。兩人視線撞上,布蘭登沒說話,只是把蔬菜汁瓶身轉了半圈,標籤朝向德肖恩——瓶身上用馬克筆寫着一行小字:“給Lin的。”字跡和櫃門上那行“Lin 7”如出一轍。

德肖恩扯了扯嘴角:“你寫的?”

布蘭登點點頭,把瓶子遞過來:“嚐嚐,加了薑末。我爸說驅寒。”

德肖恩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辛辣的姜味猛地衝上來,嗆得他眯了下眼。布蘭登笑了,露出左邊一顆小小的虎牙:“你皺眉的樣子,跟你爸視頻時一模一樣。”

“滾。”德肖恩把瓶子還回去,卻沒鬆手,指尖在瓶身冰涼的凝結水珠上蹭了蹭,“你爸今天幾點到?”

布蘭登臉上的笑淡了些:“七點的航班,落地大概九點半。”他頓了頓,“他說想看看你傳球。”

德肖恩“嗯”了一聲,轉身去拿自己的揹包。拉鍊拉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來:“你爸真信‘姓布蘭登就該首發’?”

布蘭登沒立刻回答。他仰頭把剩下的蔬菜汁一飲而盡,喉結上下滾動,脖頸上青色血管微微凸起。放下空瓶時,他盯着瓶底殘留的一圈薑末殘渣,聲音很輕:“他不信。他信的是——如果我不敢站上去,以後在密歇根更衣室,連開口喊暫停的資格都沒有。”

德肖恩拉上揹包拉鍊的手停住了。他想起昨天器材室裏,主教練說“他教父教得不錯”時,布蘭登背在身後的手指關節泛白。也想起高二那年東河高中對陣布魯克林聯合高中,他第一次在第四節被換下,替補四分衛失誤導致丟掉關鍵達陣,賽後布蘭登堵在校門口,沒罵人,只是把一瓶冰鎮可樂塞進他手裏,易拉罐外壁全是冷凝水:“下次你手抖,我就替你捏着球。”

更衣室頂燈突然閃了一下,滋啦一聲輕響。德肖恩轉過身,看見布蘭登正彎腰撿起地上一張飄落的紙片——是戰術白板上撕下來的草稿,上面畫着一個歪斜的口袋結構圖,旁邊標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Lin移動步幅=0.83m/step”“假動作延遲=0.3s”“隆巴迪接球點偏好:右肩外15cm”。

德肖恩走過去,從布蘭登手裏抽走那張紙,對摺兩次,塞進自己揹包側袋。“你記這麼多,不怕累?”

布蘭登直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脖子:“怕。所以我得先記住怎麼防住你,才能記住怎麼跟你一起贏。”他抬手拍了拍德肖恩肩膀,力道很重,“對了,你爸那籠小籠包,湯汁是不是總漏?”

德肖恩一愣。

“我去年在利苑打工,你爸來喫過三次。每次他夾包子,湯汁都順着筷子往下滴,他掏紙巾擦,擦完還舔手指。”布蘭登眼睛彎起來,笑意真實得晃眼,“他說那是‘家的味道’。”

德肖恩喉嚨裏滾出一聲悶笑,沒接話,只是把揹包甩上肩。兩人並肩往門口走時,布蘭登忽然壓低聲音:“聽說紅隊那個中線衛,上週在俄亥俄州立的訓練營裏,單挑贏了三個全美前十的跑衛。”

“然後呢?”

“然後他被教練組罰跑二十圈,因爲贏了之後把對方跑衛的護腕扔進了噴泉池。”

德肖恩腳步慢了半拍:“……挺缺德。”

“可你猜怎麼着?”布蘭登側過頭,眼角有細小的紋路,“他扔護腕的時候,全場沒人笑。連教練都沒罵他。”

走廊盡頭傳來隆巴迪的喊聲:“Lin!布蘭登!快點!熱身要開始了!”聲音撞在水泥牆上,嗡嗡作響。

德肖恩應了一聲,加快腳步。經過消防栓時,他餘光瞥見玻璃窗映出兩個人的影子:一個稍高些,肩膀線條凌厲;一個壯實些,脖頸肌肉虯結。影子被拉得很長,在慘白燈光下交疊在一起,像一道還沒完全癒合的舊傷疤。

訓練場外,晨光正一寸寸吞沒陰影。德肖恩推開鐵門,熱浪裹挾着青草與橡膠的氣息撲面而來。場上已經散落着十幾個身影,有人在做動態拉伸,有人對着空氣揮臂模擬傳球。他沒看那些人,目光徑直投向遠處——藍隊的戰術白板前,隆巴迪正踮着腳往白板上貼一張新的戰術圖,圖上用紅筆圈出一個箭頭,指向空白處寫着“X-FADE”的位置。德肖恩認得那個手勢,是他昨天教隆巴迪的第三種變向接球路線,專門用來對付貼身盯防的角衛。

布蘭登在他身側吐出一口氣,白霧在熱空氣裏迅速消散:“你說,等咱們在密歇根第一次正式比賽,對面防守組看到這個路線圖,會不會也像現在這樣,先愣半秒?”

德肖恩沒回答。他往前走了兩步,彎腰撿起地上一根被踩扁的能量棒包裝紙。銀色錫箔在日光下反着刺眼的光,他把它團成一團,隨手拋進十米外的垃圾桶。紙團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咚”一聲落進桶底。

他直起身,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聲音很淡:“不會愣。他們得學會在愣之前,就把旗拔了。”

布蘭登笑出聲,笑聲爽朗得驚飛了場邊一棵橡樹上的兩隻麻雀。德肖恩沒看他,只是抬腳往場中央走。皮鞋踩在灼熱的塑膠跑道上,發出輕微的“吱嘎”聲,像某種古老機器開始運轉的前奏。

遠處,紅隊的四個人正圍在自己的白板前,中線衛的手指用力戳着白板上一個紅圈,嘴脣開合,顯然在強調什麼。角衛微微點頭,安全衛則抱着胳膊,目光卻越過白板頂端,直直落在德肖恩身上。德肖恩迎着那視線走過去,沒回避,也沒加速。三米、兩米、一米——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的瞬間,角衛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Lin,你昨天那個頭部假動作,是練了多久?”

德肖恩腳步沒停,只側過臉,嘴脣掀動:“從我八歲第一次接安德伍德傳球開始。”

角衛瞳孔縮了一下,隨即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難怪。”

德肖恩繼續往前走,身後傳來布蘭登懶洋洋的搭話聲:“喂,你們紅隊的,借個筆記抄抄?我們藍隊的戰術圖,好像被風吹跑了……”話音未落,一陣穿堂風果然捲起幾張紙片,打着旋兒掠過德肖恩腳邊。他眼角餘光掃見其中一張紙上,用藍筆寫着一行小字:“口袋塌陷時,左截鋒需向後滑步0.5秒——布蘭登。”

紙片飛向遠處,被風託着,越飄越高,最終掛在訓練場外圍鐵絲網頂端一根斷裂的鋼絲上,在陽光裏微微顫動,像一面小小的、無聲的旗幟。

德肖恩沒回頭。他走向球場中央,走向隆巴迪舉起的戰術圖,走向白板上尚未填滿的空白,走向接下來七十二小時裏將被反覆拆解、重組、淬鍊的每一寸空間與時間。汗水順着太陽穴滑進衣領,癢得厲害,但他沒抬手去擦。他知道,此刻有無數雙眼睛正看着他——教練組的,紅隊的,布蘭登的,甚至可能包括此刻正坐在飛機舷窗邊、望着雲海的父親的。這些目光沉甸甸地壓在肩頭,卻奇異地沒有重量。

因爲真正的重量,從來不在別人的注視裏。

它在每一次抬手時繃緊的手腕肌腱裏,在每一次假動作後強行扭轉的腰腹核心裏,在每一次傳球出手前,心臟撞向肋骨的沉悶鼓點裏。

它在等待被鍛造。

德肖恩深深吸進一口氣,空氣滾燙,肺葉像被火燎過。他抬起手,指向白板上那個用紅筆圈出的“X-FADE”位置,聲音不大,卻讓周圍所有嘈雜瞬間退潮:

“來,我們把這個,變成他們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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