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回去,朱大車,下班見。
“下班見。”
朱大車離開之後,陳衛東將新研究成的漲圈製造工作安排下去。
程工:“我馬上去協調,爭取最快的時間內,製造成功。”
關於漲圈的事情到一段落,陳衛東拿出梁軍畫的貨運編組站圖紙,開始看起來:“其他人繼續和平型蒸汽機車研究。梁軍同志,你給我介紹一下貨運編組站情況。
梁軍心中一喜,和陳衛東開始討論編組站圖紙,他之前幫着吳茉莉送過貨票,編組站的情況瞭如指掌,聽梁軍介紹完情況,陳衛東有了思路。
“這問題其實能解決,我們可以讓貨票飛起來。”
梁軍一愣,想到吳茉莉之前說的,陳衛東再厲害能讓貨票自己飛過去嗎?
“衛東同志,貨票飛起來....可能嗎?”
其實這件事,放在後世人眼中很多解決思路,都不需要懂多少技術。
因爲在後世,大家都坐過纜車,可以以纜車的原理,在整個機務段上空,利用纜車運行、吊籃通過索道支架的方式,建立“航線”遍佈機務段貨場。
再將貨票捆紮好,放在票機臺上的貨票盒中,鎖好票艙,再通過電力控制。
按下通電按鈕,貨票盒子就可以和纜車一樣,“嗖”的一聲,票機就沿着空中軌道飛向調度室。
現在新國家的電力雖然緊缺,但是鐵老大的電力相對充足。
陳衛東記得,從去年開始新國家就着手建立列車電站基地,用於蒸汽發電列車支援重工業和生產基地的建設。
有了大概思路,陳衛東開始低頭研究起來:
運輸機通電後,控制系統自動檢測軌道狀態和運輸合位置,確保設備處於待機狀態。
貨票由人工分揀設備放入運輸盒內,運輸會通過卡簧鎖固定,防止貨票滑落。
電機驅動運輸盒沿架空軌道移動,機電結構傳感器實時監測位置,確保精準停靠目標站點。
運輸盒到達指定站點後,自動解鎖並釋放貨票,同時觸發信號通知工作人員取件.......
這其中大部分都是陳衛東專業,機械化知識,也需要電子相關知識,但是在這年代,機械電子不分家,所以,這難不倒陳衛東。
梁軍看着陳衛東的大概思路,激動無比:“衛東同志,按照你的設想,以後是不是送貨票問題可以完全解決了?”
陳衛東面色凝重:“問題不小,梁軍同志,機務段多大你應該清楚。
要架設航線,還需要電機驅動傳感器,我們新國家的傳感器同樣是新起步,石油,電力離不開這些。改造成本太高,很難成立課題,沒有搭臺,咱怎麼唱下去?”
梁軍:“我們正常申報課題,難道會不通過嗎?”
程工:“這屬於機務段的技術改革,申請課題研究繞不開技術科,但技術科高科長不會通過。
衛東同志的研究項目之所以一路順利,因爲開始他屬於四九城鐵路局研究所,剛開始幾個項目都是研究所的。
通過前面項目,高科長看到了陳衛東的能力,纔會開綠燈。
實際上,高科長對不屬於他職責範圍的事情,向來排斥;對於屬於技術科的事情,一旦他認爲條件成熟需要幹一氣,他就一把把事情抓在手裏,教育這個,教育那個,儼然是一切人的上司。”
陳衛東看着圖紙,要是按照程工所說,編組站改進的事情,很難立項。
還有一點程工沒說,技術科有這麼一位年富力強,有能力又有技術的陳衛東,高工不可能沒有危機感。
“陳科長,技術科開會。”
陳衛東拿着技術科的工作記錄本往技術科走去。
抵達技術科,大技術室,駱總工,王工,高科長等人都在。
陳衛東坐下之後,高科長:“各位同志,根據如今新國家鼓足幹勁,力爭上游政策,鐵道部研究所,決定派技術委員會以及四九城鐵路局研究所計劃組,四九城鐵路局領導,前來四九城對我們進行指導工作。
指導工作兩項內容:第一,新國家目前貨運情況,鐵路貨物運輸能力嚴重不足,大量物資在各個車站積壓,工廠因爲原料運不進來,農民種出來的糧食運不出去。
這情況,已經不少工廠和單位和我們鐵路反應,要求大家從技術角度寫一份報告,該如何改進這方面問題。
第二項內容:除了各自手中研究的課題,王懷民同志,高明德同志,陳衛東同志,你們三人帶領的小組,再出一項研究實驗專題。
在技術委員會來那天,請他們審查批準,並且詢問一些重要建議,要體現出我們技術科鼓足幹勁,力爭上游的精神面貌。”
鐵道部研究所技術委員會,陳衛東倒是知道,在他剛來機務段,研究所周工曾經給他一部分資料,讓他瞭解鐵道部研究所和四九城鐵路局研究所的情況。
1952年研究所的武同志提出組織各專業有關的高級科技人員成立委員會,用意加強和改進研究試驗工作,結合新國家任務,能更好的解決鐵路重要技術問題,商討和審議鐵道方面的科技工作。
委員會由鐵道部研究所研究工作豐富有經驗的人員,及聘請鐵道部有關的業務部門,及其他學術研究部門的專家組成,由研究所所長任主任委員。
主要任務就負責提出試驗專題的審查與批定,提出特殊重要研究試驗專題技術報告審查批準,有關改進研究試驗工作的重要建議。
技術委員會一共四個,即工務、機務、電務、及化學技術專門委員會。
後來化學方面主要業務屬於機車車輛,爲此將化學技術委員會取消。
而計劃組則是四九城鐵路局研究所,負責鐵道技術與業務問題之研究,材料性能之分析實驗,承受鐵道部所屬單位委託,爲個別特殊問題調查研究,經鐵道部之同意,接受外界委託或合作辦理調查實驗及研究事項。
“這次來指導審查的,是政工兩方面領導,足以證明,上面對我們技術科的工作非常重視.....
大家集思廣益,說說自己的看法。”
高明德:“機務段貨運效率低下,從技術角度來說,我們儘可能提高機車的運行效率,同時縮短檢修時間。
我建議對檢修車間的檢修流程進行優化,哪怕在流程上能縮短一小時,對我們機務段的貨運能力,也是非常大的提高。”
高科長:“高明德同志見解非常獨到,技術,管理都可以顧及到,王工,你覺得呢?”
王工:“我覺得重點可以放在機車鍋爐化學消沫的試製上,機車鍋爐水質如有太多溶解鹽以及懸浮物質,就容易發生汽水共騰,造成有錢淫上的種種事故。
這段時間我和老伊萬交流,瞭解到毛熊使用化學消沫劑防止汽水共騰的經驗。
目前我們研究的化學消沫試劑已經在一些機務段試行獲得成功,根據數據可正價機車牽引噸數50噸,提高技術速度1.5公裏/小時,節約燃料5%,我覺得化學消沫劑研究好,具有很大的經濟價值。”
高科長:“王工的角度也比較新奇,衛東同志,你的看法呢?”
陳衛東:“我傾向於瞭解其他部門比如編組站等運行情況,利用我們的技術,看看是否有改進方向。
單純按部門劃切分專業網絡,只會絞殺效率。把大動脈切成毛細血管,流血是必然的。
我們鐵路工作,整體協同的價值錨點不容模糊,機務段各部門各守其責又緊密聯動.....”
陳衛東提出這個,不單單是因爲編組站貨票改組的問題,而是按照陳衛東的記憶,1958年前後,新國家一直在推行權力下放,意在激活地方經濟自主性。
鐵道部依令而動,一聲號令,鐵路體制頃刻重構:
像是青藏高原的格爾木工程局,也納入雙重管轄軌道,十幾個地方鐵路局也正在籌備中。
然而,這宏大的棋局甫一落子,便被現實打得步步驚心。其要害,在於將行政邏輯簡單強加於鋼鐵脈絡之上。
省域藩籬切斷血脈相連的運輸網,統一調度如同被抽去筋骨的巨人,轟然癱軟:
華東區裂變爲7個路局後,運力碎片化令物資流轉如困泥沼;滬寧鐵路車皮煤炭竟需“周遊”多個路局協調,耗時翻倍,最終無奈組建“華東區鐵路運輸司令部”。
失控列車“晚點以天計”:某些線路貨車週轉時間惡性膨脹至12天以上;一列南下煤炭專列競遲延三天抵達,令發電廠燃料告急。
而這次研究員和鐵路局,計劃組這時候行走各大機務段技術科,應該就是解決鐵路這部分問題。
怎麼能在權力下放之後,保持鐵路的統一調度和高效率,這情況,光看自己一畝三分地而做出的報告,絕對是不夠的。
“陳副科長,我們技術科只需要完成技術科的內容,像是高工和王工,他們將本職工作做好了,一樣是提高效率。
而且,各部門之間協調之間再找出問題,衛東同志,你覺得時間夠嗎?”
高科長作爲技術科一把手,其實也看到了這次技術委員會和計劃組下基層審查,是爲了統籌全局統籌分析。
但是按照陳衛東的思維,項目做成,好處是其他部門的,技術科能在項目上加個陳衛東的名字就不錯了。
項目不成,鍋就是技術科的,屬於喫力不討好。
技術科爲什麼要當那個出頭鳥呢?
陳衛東:“高科長,提高效率,我們技術科做的再好,不能和其他部門協調運行,一樣沒用。
比如我們蒸汽機車改造成功,若是大車司機卻將我們改進的功能放在一邊擱置,改進能成功嗎?”
王工聽了陳衛東的話,心中嘀咕,這小子還是愣頭青啊,那天他去技術室,怎麼就不年輕氣盛呢?
倆人堅持爭論不下,高科長:“今天就討論到這裏,大家回去先將報告整理完,稍後我會要技術科其他人配合大家,完成報告,上報機務段。”
高科長最後派人只派人去配合高明德和王工。
反而將陳衛東擱置一邊,明顯他在用這種方式,拒絕陳衛東的報告。
一時之間技術科變得微妙起來。
梁軍:“衛東同志,要不然貨運編組站的改進就算了。”
陳衛東搖搖頭,他不是幫梁軍,而是這次報告的主方向是這個,作爲技術人員,他有自己的堅持。
而且,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最關鍵。
“衛東同志。”
陳衛東抬起頭,就見李師傅帶着黃主任等檢修車間的同志站在小技術室門口:“衛東同志,技術報告的事情,我們聽說了,你給大家分工吧。”
小技術室衆人站起來:“衛東同志,你給大傢伙分工吧。”
程工看着這一幕,低聲說:“周工,沈工,現在你們明白爲何當初我寧願放棄總工競選也要加入小技術室吧?
衛東同志是能做事,並且能做成事的人。”
沈工:“雖然我不太看好這次技術報告,但是,衛東同志是真正的勞動者幹部。”
程工神祕一笑:“我倒覺得衛東同志這次有把握,要不打個賭?”
沈工:“賭一頓惠爾康烤鴨。”
“成交。”
陳衛東:“我就不跟大傢伙客氣了,各部門協調問題,需要大家分頭行動,收集數據,黃主任你負責調度,程工你負責乘務....”
將任務分配好之後,大家分頭忙碌起來。
陳衛東則是將編組站和他在機務段期間研究的相關圖紙全都裝在行李袋中,打算回家找時間,先進行研究,要統籌全局的報告,就不能只是編組站送貨票的問題。
收拾好行李,陳衛東小跑着來到了站臺,正好檢車完畢,朱大車:“衛東同志,今兒你扒火車上,練練技能,老吳,你幫衛東同志拿行李和推自行車。”
吳長貴幫着陳衛東將自行車推上去,看着陳衛東自行車:“衛東同志,你自行車輻條該緊緊了,等回來,你去咱機務段的修車合作社去,讓劉海柱幫你整整。他修車技術,可是一絕。”
“好。”
陳衛東一個飛躍,跳到火車上,陸師傅剷煤的同時眼睛一亮:“衛東同志,扒火車技術,比調度員還厲害。”
陳衛東笑着說:“那我可以去當一名調度員。”
朱大車:“估計當不了幾天就得當段長了。”
調度員也屬於幹部崗位,並且還是升遷比較快的,很多機務段的段長在上任之前都做過調度。
很快,蒸汽機車抵達軋鋼廠,讓陳衛東意外的是,軋鋼廠正在進行鉗工技能大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