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組,第一車間,賈東旭,陳衛南,郭大撇。”
陳衛東一聽他大哥的名字,趕緊往前擠了擠,一身鐵路工裝,在人羣中格外顯眼。
“按照圖紙開始比賽吧。”
仨人各自拿着圖紙開始在規定的時間內,操作起來。
陳衛南熟練的劃線,銼削,鋸削,鑽孔,擴孔,很快就按照圖紙在固定時間內完成。
易中海和周工都在評委之列,易中海剛要評選,抬頭看着人羣中的陳衛東,他眸子微閃:“光滑整潔,符合尺寸,陳衛南同志可以轉正了。
其他評委:“衛南同志在第一車間生產任務品種繁多、異常繁重。經常是一天中要換好幾種活,調換幾次牀子,換好幾套工裝。
"
人都說歇人不歇馬,可衛南同志卻成了歇馬不歇人,凡是需要他的地方,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學習技術專注力強,能提前轉正也在預料之中。”
“恭喜你,陳衛南同志,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一級鉗工了。”
周師傅對此沒有意外,鉗工鋸子銼刀之類的技術,就是下苦工練,裏面有技巧,但更多的是大量長時間的練習,所以鉗工前幾級很容易。
再加上陳衛南有一個別人都沒有的優點,那就是學習技術專注力高,一旦開始學習,他就心無旁騖。
陳衛東爲陳衛南感到高興,要知道,56年到58年,工人等級考試每年至少有兩次,單位根據生產需求、技術水平和日常表現綜合評定,同時考慮工齡因素,進行工人等級提升。
這時期不管轉正還是升級,相對比較容易。
等到了59年,名義上可以考工級,實際上根本沒戲,工人升級改由國家統一安排,升級人數、升級時間等均由國家統一下達,學徒三年轉一級工是硬性規定,晉升和漲工資需要工業部下發指標。
就像是傻柱廚藝不錯,但是級別一直沒動,工資一直37塊5.
陳衛南正式成爲一級鉗工,每月工資33塊錢,同時還會享受工人各種福利待遇。
陳衛南看見陳衛東高興不已:“東子,你回來了?”
陳衛東:“哥,恭喜你。”
陳衛南有點不好意思:“還得靠你東子,現在軋鋼廠誰都知道我有個大學生弟弟,大傢伙都照顧我。
師父教的也好,周師父和別的車間師父不一樣,他教我技術從不藏着掖着,每次都給我講的很詳細。
前一陣工廠進行了“雙頭雙刀”、“六角車牀”的技術攻關改進,按說這樣的項目是輪不到我參與的,但是師父讓我跟着打雜,也記上我名字,才能讓我有機會提前參加鉗工大比武。
之後,師父每天加班爲我突擊技術技巧,讓我下苦功夫,才能僥倖通過考試。”
陳衛東:“哥,家裏還有津門小站稻,回頭你給周師傅帶去一些,平時周師傅家裏有事兒也搭把手。遇到好師父可不容易。”
陳衛南:“我明白的,前一陣我見過易師傅教東旭,很多東西,易師傅只說一遍,不懂要東旭自己去領悟,周師傅怕我不懂,一遍遍講解。”
因爲陳衛南有個大學生弟弟,還進了鐵路工作,再加上有週一絲這樣的師父照顧,陳衛南現在在軋鋼廠,如魚得水。
陳衛東看着垂頭喪氣的賈東旭,心中盤算着時間,下次定級考試,要到年底,要是一個運氣不好,新政策出臺,賈東旭想要晉升三級工的想法就落空了。
易中海拍拍賈東旭肩膀:“別難過,今年下半年還有一次考級機會,家裏糧食加上柱子盒飯和我勻出來一些,家裏日子也能過下去。
對了這次攻關獎勵的煤球爐子票,還有你加班費,去買爐子了沒?”
賈東旭點點頭:“今兒我將票和錢都給淮茹了,估計買回去了。”
“柱子?”
易中海詫異的看着傻柱:“你怎麼跑軋鋼廠來了?”
傻柱嬉皮笑臉:“嘿,今兒接席面,遇到一姑娘,長得可真好看,正式工,我就和姑娘多說了兩句,送她來軋鋼廠。”
易中海鬆了口氣,他還以爲傻柱自個兒找到軋鋼廠工作的門路了呢,要是真讓傻柱找到,對他在院裏可不利。
現在賈家日子艱難,院裏就傻柱願意聽他唱和,照顧賈家,要是傻柱走別的路子將工作解決了,以後他在傻柱那邊的話語權也會大打折扣。
易中海:“柱子,我這次攻關剛得了點茶葉票,回頭買了茶葉給楊廠長送去,到時候,正好說說你的事兒。”
傻柱:“哎,您多費心。”
傻柱和易中海笑鬧幾句,故作輕鬆往交道口走去,但是他心中卻不怎麼輕鬆。
他按照陳衛東說的,去掃盲班混了個等同初中學歷,然後又在軋鋼廠招工的時候報名後廚,今天被通知,去後廚試菜,他做了兩道拿手菜、
後勤的李主任就對他格外滿意,還問他不少情況,之後就讓他等消息。
但是聽話聽音兒,傻柱其實聽出來,他進軋鋼廠沒問題。
這就讓傻柱心中犯嘀咕了,按照衛東說的,他參加掃盲班然後去軋鋼廠正常考覈,似乎很容易。
怎麼到易大爺那邊就又得找人,又得送禮,還不成呢?
傻柱雖然叫傻柱,但他絕對不傻,他隱約感覺到易中海給他辦事有所保留,所以,他今兒進軋鋼廠考試的事情誰也沒說。
院裏還有許大茂那孫賊,真要被他知道了,肯定背後搞破壞。
他也效仿一把東子,悄悄進步驚豔所有人。
陳衛東可不知道他的蝴蝶翅膀,將傻柱鐵心爲易中海賣命的機遇給截胡了。
他此時和陳衛南剛抵達老交道口的公交站牌,就看着陳老太太正拄着柺棍,眼巴巴盯着來往自行車。
陳土和妞妞在旁邊,緊緊挨着老太太。
陳衛東:“奶奶,大冷天的,您怎麼又跑出來了?"
陳老太太見着小孫子了,可高興壞了:“我說今兒你保準回來,你媽還說不能夠,餓不餓?奶奶給你帶燒餅了,還熱乎,快喫一口。”
陳衛東將燒餅撕兩半,給陳衛南一半:“奶奶,嫂子剛給我後座縫上了棉墊子,這會兒坐着舒服,你上來試試。”
“哎,好。”
陳衛東扶着陳老太太行走衚衕中,“哎呦喂,老太太好福氣,等着大孫子了?”
“哎,等着了,今兒回來了。”
“東子可越來越出息了,瞧瞧這日子過得,可越來越紅火了。”
“聽說最近咱衚衕掃盲班正在評選積極分子呢,要是選上,就能去參加全國掃盲積極分子大會。”
“我也聽說了,95號大院,賈家,劉師傅家,還有老家,幾乎天天往掃盲班跑呢。”
“哎,過去我可沒少聽說,95號大院都說東子家整天學認字,上掃盲班,學迷瞪了,這會兒這不都跟着去了。”
陳衛東心中一喜,看來掃盲班的積極分子評選馬上要開始了。
四合院剛開始還笑話陳衛東一家子要讀書識字,學迷瞪了,一轉眼就真香。
只可惜,他們應該去晚了,掃盲班積極分子是從58年1月份就開始統計預備了,現在臨時抱佛腳,有些機會錯過就是錯過了。
很多人在這年代,選擇按部就班墨守陳規的生活,一回頭才發現身後早已滄海桑田,這個他們覺得勒緊褲腰帶的年代,成爲了機遇最多的火紅年代。
只要肯幹肯學,付出就有收穫,就能成爲幹部,高級工人,乃至改換階層,時代紅利一直喫到七十多年後還沒喫完。
只可惜,大部分人只在後世一個勁的吐槽沒遇到好年頭,轉過頭,才發現,他們所在年代就是最好的時代,遍地是機遇。
陳衛東扶着陳老太太進了四合院,老遠就聽見賈家喜氣洋洋的聲音,這年代,煤球爐子也是大件,誰家添置了也得喜氣洋洋。
“東旭媳婦,你家東旭可真出息,咱院子裏也就衛東獲得獎勵單位的爐子,你家東旭參加攻關小組竟然也獲得了煤球爐子票。
前院衛南那一陣早出晚歸,聽說也參加了攻關小組,就沒獲得獎勵。”
“看來東旭這次考級十有八九了。東旭媳婦家裏這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
秦淮茹抿嘴輕笑,眸子中光芒閃爍,比不過陳衛東,至少她男人比劉素芬男人優秀。
陳衛東聽着中院動靜直搖頭,陳衛南雖然沒獲得煤球爐子票獎勵,但能提前轉正的機遇,可比煤球爐子票值錢多了。
再說一個煤球爐子,哪怕用票,也得十五六塊錢,賈家之前爐子還能用,非要跟着換,真是一點後路不給自家留着。
秦淮如這賢惠名聲,還真是驢屎蛋子表面光。
從57年12月開始,四九城麪粉的定量就按照定量數的43%供應了,到58年5月份,麪粉定量在34%的基礎上,每人每月增加供應麪粉5斤,登記不發票。
所有人都以爲是好事,糧食問題會緩解。
結果58年11月麪粉供應就取消了增加的5斤,按照定量數的34%供應,59年1月份麪粉定量按照供應數的20%,隨即粗糧和細糧的定量一再縮減。
那時候,賈家只有一個人有定量,日子可不好過。
陳衛東進了前院,田秀蘭正忙着將牆角旮旯敲一遍,並唸叨着:“打、打、打旮旯,十個老鼠九個瞎,留下一個撥眼的,眼裏長個蘿蔔花!”
今兒是正月十二,也就是老四九城的老鼠節。
這一天不但敲打牆角,還會捏老鼠嘴,吵老鼠耳朵,嚼老鼠眼,這些看似怪異的動作實際上都是爲了象徵性地消滅老鼠,以求得到一年的平安和幸福。
正月十二喫的特別講究。
會喫餃子,玉米粥或者小米粥,花生米,以象徵性地消滅老鼠的“嘴”、“眼”、“耳”,讓家中遠離老鼠的騷擾。
這是因爲包餃子就好比是“捏老鼠嘴”,把老鼠的“嘴”捏死,老鼠便不能嗑東西了,據說這樣一年就不會有老鼠出現了。
再喝上一碗小米粥或玉米麪粥,寓意是“糊老鼠眼”,讓老鼠看不清東西,也就無法再找到家裏的食物了。
花生米被認爲與老鼠的眼睛相似,因此喫花生米也就相當於是“嚼老鼠眼”,寓意着“讓老鼠變瞎”,從而不再損壞莊稼和食物。
“哎呀,東子回來了,今兒早晨老太太就非說昨晚夢到你回來了,非要去公交站接你,你爸說不能夠,她還不信,沒成想真回來了。”
劉素芬笑着說:“快進屋歇着去,我剛從掃盲班回來,這就做飯。”
陳衛東:“嫂子,今兒添個菜吧,給大哥慶祝慶祝,大哥轉爲正式工了。”
劉素芬不可置信的看向陳衛南,陳衛南笑着點點頭。
田秀蘭:“哎呦喂,這可是好事兒啊,今兒十二,咱家乾脆大氣點,喫小米粥,包餃子,金子,去跟你爺爺說,給送點花生米回來。”
“嬸子,別送花生米了,我前兒陣去農村做席面,人家送來不少。”
“哎呦喂,柱子,這得兩斤多,太多了,你帶回去和雨水一起喫。”
傻柱有點興奮,一個勁兒的往陳衛東那看:“不用,多了讓東子帶單位去喫。”
陳衛東放下車子和行李,帶傻柱進屋,傻柱低聲將今兒在軋鋼廠考廚師的事兒說了一遍:“東子,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得多少彎子,你就是我和雨水的恩人。
這個時候,給傻柱找到軋鋼廠工作,真的算上活命大恩了。
陳衛東也沒想到隨意說一句,傻柱就照着去辦了,可見讀書人仨字在傻柱那邊份量不輕。
畢竟要去掃盲班弄等同初中畢業證,就得下苦功夫。
能無形之中幫着傻柱進了軋鋼廠,這對陳衛東一家是好事兒。
提起傻柱,都說他混不吝,壞,睚眥必報,但是在原著中,不管易中海,聾老太太,還是大領導,都選擇了託舉傻柱,而排擠許大茂。
至少可以說明一點,傻柱這人有恩必報。
可以懷疑易中海,聾老太太,還有大領導的人品,但是絕對不能懷疑他們看人的眼光,就說易中海選的養老對象,不管是賈東旭還是傻柱,都沒讓他失望,就說明傻柱可用,許大茂不可用。
傻柱:“東子,漂亮話我就不多說了,以後咱事兒上見,只要你能說出來,只要我傻柱能做到,絕對沒二話。”
陳衛東:“行,到時候我保準不跟你客氣。”
傻柱一拍胸脯:“甭客氣,東子,你結婚席面,生孩子,凡是以後需要辦席面,做菜的事兒,我都包了。”
陳衛東在家其樂融融,街道辦燈火通明,忙的腳不沾地。
王主任:“彙總了嗎?從1月份到今天,掃盲班最積極的,要兩名典型,一名識字最多,學的最多的,還有一名最積極的。
馬上全國掃盲積極分子大會就要召開了,今天必須將名額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