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武俠仙俠 > 歸墟仙國 > 第417章 人心變化

真要從龍城這邊學有所成,那絕對,心中一輩子都忘不了龍城,這份恩情,只要有一半的職業者記住,那龍城就收穫巨大,而且,屬於贏麻了的那一種。職業者,是龍城發展的重要基石之一,奠定商城地位的重要核心,這也是天...

白光如瀑,傾瀉而下,裹住齊臨全身,竟似有實質般發出嗡鳴,彷彿天地間一縷被封印千載的混沌初氣驟然甦醒。他腳下的青磚寸寸龜裂,裂縫中浮起微不可察的金紋,那是龍城地脈被強行牽引、自發共鳴的徵兆——連城基都在爲這祝福顫慄。

齊臨卻沒動。

他挺直脊背,喉結滾動,額角青筋微跳,可眼神亮得駭人,像兩簇燒穿寒夜的陽火。那光不是溫柔撫慰,而是熔爐淬刃,是天雷灌頂,是命格被硬生生掰開一道口子,塞進一捧滾燙的宿命。

“呃——!”

他悶哼一聲,雙膝微屈,又猛地繃直,指節捏得發白,指甲刺進掌心卻不覺痛。光流在他眉心凝成一點赤星,隨即炸開,化作細密血線遊走皮下,如活物般蜿蜒爬向耳後、頸側、鎖骨……所過之處,皮膚泛起青銅古鏽般的暗沉光澤,又在瞬息間褪盡,只餘下一種近乎透明的瑩潤。

胡幼倪倒抽一口冷氣:“他……他臉上的疤在消?”

話音未落,齊臨左頰一道斜貫眼尾的舊傷疤已淡若煙痕。那傷是三年前在黑石隘口被蝕骨蛛絲刮出來的,深可見骨,癒合後猙獰如蜈蚣,曾被城中孩童偷偷喚作“刀疤齊”。可此刻,疤痕邊緣正簌簌剝落細屑,底下新生的皮膚柔韌緊緻,竟比少年時更顯氣血充盈。

“不是消!”蘇玥瞳孔驟縮,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是……置換!他在用祝福之力,把舊傷潰爛的皮肉、陳年淤滯的濁氣、甚至三十年來吞嚥過的劣酒濁氣……全替換成最精純的陽罡之氣!”

林玖突然抬手按住齊臨後頸,眉頭緊鎖:“不對勁……他經脈在擴!不是尋常鍛體那種撐裂,是……是像河道被神工鑿開,河牀自動下沉三丈!他丹田位置——”她聲音頓住,指尖微顫,“季兄,你快看!”

季天昊一直靜立旁觀,此刻終於踏前半步。他目光如刀,穿透白光,落在齊臨小腹丹田處——那裏並無靈光鼓盪,卻有一片幽暗漩渦無聲旋轉,漩渦中心,一粒米粒大小的赤色晶核正緩緩凝成。晶核表面浮凸着細密紋路,竟與啓明雞翎羽根部天然生就的陽紋完全一致!

“陽紋築基?”季天昊嗓音低沉,“不……比那更深。這是把啓明雞血脈裏的‘守正闢邪’四字真意,直接煉進了命魂烙印裏。他沒把自己當容器,當祭壇……在獻祭舊我,供奉新道。”

話音未落,白光驟然收束,如百川歸海,盡數沒入齊臨眉心赤星。那星芒一閃即滅,而齊臨緩緩睜開眼。

衆人呼吸一窒。

那雙眼瞳深處,竟浮動着兩輪微縮的旭日虛影,金焰流轉,灼灼不熄。可當目光垂落,映出衆人身影時,那火焰又悄然隱去,只剩一片澄澈溫潤,彷彿剛纔的煌煌神威只是錯覺。

齊臨抬手摸了摸臉頰,動作有些生澀。他低頭看着自己攤開的掌心,皮膚下隱約可見淡金色脈絡,如大地經緯,又似古卷符文。他忽然笑了,笑聲爽朗,帶着久違的輕鬆:“嘿,這臉……還真能要了。”

金彪第一個衝上前,蒲扇大手拍得他肩膀咚咚響:“老齊!你他孃的……你這哪是開寶箱,你是把命根子塞進爐子裏重鑄了一回啊!”

齊臨擺擺手,目光卻落在自己方纔站立之處——青磚縫隙裏,靜靜躺着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暗紅碎殼。他彎腰拾起,湊近鼻端輕嗅,一股極淡的硫磺與鐵鏽混雜的氣息鑽入識海。季天昊一眼認出:“泰坦巨蟒蛻下的逆鱗殘片?它被你引動的陽罡之氣……逼出了本源雜質?”

“不是。”齊臨搖頭,將碎殼遞向季天昊,“它在怕我。”

衆人一怔。

“它不是怕我。”齊臨指向自己心口,聲音沉靜,“是怕我身上剛長出來的這玩意兒。”他指尖輕點左胸,那裏衣衫下,一道細微凸起正隨心跳微微搏動,“我剛纔……聽見了。”

“聽見什麼?”殷之急問。

“聽見啓明雞在打鳴。”齊臨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眸中金焰一閃而逝,“不是幻聽。是它在我骨頭縫裏,在我血裏,在我每一道還沒凝成的法紋裏……咯咯咯——”他忽然仰頭,喉間迸出一聲短促清越的啼鳴,聲波撞上屋頂樑柱,竟震得檐角銅鈴嗡嗡齊響,連窗外掠過的幾隻麻雀都驚惶撲棱翅膀,倉皇遠遁。

阿四倒退半步,臉色發白:“這……這不是禽類天賦……這是……是言出法隨的雛形?”

“不。”季天昊盯着齊臨頸側浮現的一抹淡金紋路,緩緩道,“是‘司晨’二字,刻進了他的命格。啓明雞爲日精所鍾,司晨鎮晦,本就是最古老的時間權柄之一。他沒把祝福當捷徑,當成了祭器……用自身爲鼎,以陽罡爲薪,硬生生把一頭家禽的神性,熬煉成了自己的道基。”

寂靜。

唯有檐角銅鈴餘音嫋嫋,如一聲悠長嘆息。

這時,齊臨面前懸浮的守護寶箱“咔噠”一聲,鎖釦彈開。箱蓋掀開,沒有神光萬丈,沒有異香瀰漫,只靜靜臥着一卷素帛,帛面空白,卻隱隱透出溫潤玉質光澤。他伸手取出,指尖觸到帛面剎那,素帛驟然舒展,墨色字跡如活水般自行流淌而出:

【《司晨九章》·殘卷】

【第一章·鳴時】:一鳴破曉,二鳴裂陰,三鳴斷晦……九鳴之下,光陰可駐,晝夜可篡。然修此章者,必先斷絕七情中‘懼’之一念,否則鳴聲未出,己身先化齏粉。

齊臨目光掃過末尾硃砂小字,呼吸微滯。那字跡並非墨寫,而是以某種赤金色液體凝成,細看竟是乾涸的血液,血中浮沉着無數微小的、振翅欲飛的金色鳥形符文。

“這是……啓明雞的精血所書?”林玖失聲道。

季天昊卻盯着帛卷角落一個幾乎被墨色覆蓋的印記——那是一枚歪斜的爪印,印痕邊緣,還粘着半片暗金色翎羽。他心頭猛地一沉,袖中手指倏然攥緊。這個印記……他見過。就在泰坦巨蟒盤踞的深淵祭壇石壁上,同樣位置,同樣歪斜,同樣沾着半片金羽。那祭壇不是蠻族所建,亦非人族遺蹟,而是上古某個早已湮滅的、以司晨爲圖騰的文明留下的最後痕跡。

原來守護寶箱真正的鑰匙,從來不是運氣,而是……獻祭。

齊臨卻渾然未覺,他指尖摩挲着帛捲上那行“斷絕七情中‘懼’之一念”,忽然抬頭,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白牙:“怕?我齊臨這輩子,就怕過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最終落在季天昊臉上,一字一句道:“怕你們……跟不上我的腳步。”

話音落地,他竟不管滿堂震動,轉身便走向門口。推門而出時,陽光潑灑在他肩頭,那衣襟下隱約搏動的淡金紋路,與天際初升朝陽,竟隱隱呼應。

“等等!”蘇玥急忙喊道,“你的寶箱……”

“哦。”齊臨頭也不回,揚手將空寶箱朝後一拋,金彪下前提溜住,“裏面東西,我不要了。這卷《司晨九章》,夠我啃十年。”

門外,風捲起他額前碎髮,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那上面,一道極淡的赤色細紋正緩緩隱沒,形狀宛如初生的雞喙。

同一時刻,龍城東市。

柱子蹲在自家“百味齋”竈臺前,正用小刀仔細剔除一隻啓明雞雛鳥腿骨上的筋膜。這雞崽剛破殼三天,絨毛未褪,爪子卻已泛出金屬冷光。他忽然停下手,皺眉望向西邊——那裏,一聲清越啼鳴撕裂長空,雖只一瞬,卻讓他手中剔骨刀“叮噹”墜地。竈膛裏跳躍的火焰,竟詭異地凝滯了半息,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柱子怔怔望着火焰,喃喃自語:“奇了……這雞崽子……怎麼跟着打鳴?”

他低頭,只見那隻雛鳥昂首挺胸,細嫩脖頸繃得筆直,小小喙尖微微開合,竟真的發出一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咯——”

竈膛內,凝滯的火焰轟然暴漲,化作一輪拳頭大小的赤金小日,懸於油鍋之上,蒸騰起縷縷帶着焦香的氤氳白氣。

而在龍城地底三百丈,一條被遺忘的古老地脈悄然震顫。沉寂萬載的岩漿河牀深處,某段早已冷卻的玄鐵礦脈,表面無聲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痕。裂痕之中,滲出的不是岩漿,而是溫熱的、泛着淡淡金光的粘稠液體——那色澤,與啓明雞翎根分泌的陽脂,一般無二。

黃粱道場內。

那尊新凝聚的、手持魔杖的魔法師法相,原本閉合的眼瞼,倏然掀開一道縫隙。湛藍瞳孔深處,倒映出的並非道場穹頂,而是齊臨踏出房門時,肩頭掠過的那一道刺目金芒。法相嘴角,極緩慢地向上牽起一個弧度。

道場外,季天昊負手而立,目光沉靜如淵。他指尖捻着一粒不知何時飄落的、暗金色的雞羽,羽尖尚帶餘溫。遠處,齊臨的身影已匯入街市人流,可季天昊卻清晰感知到,一股微弱卻無比堅韌的陽罡之氣,正以那身影爲中心,如漣漪般無聲擴散,所過之處,牆角黴斑悄然褪色,枯死的梧桐樹皮下,竟有細嫩綠芽頂開朽木,怯生生探出頭來。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心上:“啓明雞不是凡禽。它司晨,鎮陰,守正,闢邪……可你們有沒有想過,爲什麼偏偏是它?”

衆人屏息。

季天昊抬起手,指向西邊——那裏,朝陽正躍出雲海,萬道金光刺破晨霧。他指尖所向,並非太陽,而是光流最盛處,一道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極其細微的暗色裂隙。

“因爲真正的‘晨’,從來不在天上。”他聲音漸冷,“而在……歸墟。”

話音落,他袖中滑出一枚溫潤玉簡,正是此前所得《土靈法身》典籍。可此刻玉簡表面,赫然浮現出與齊臨頸側一模一樣的淡金紋路,紋路遊走,竟在玉簡頂端,勾勒出一隻振翅欲飛的啓明雞虛影。

玉簡無聲震顫。

道場深處,那尊魔法師法相眼瞼,緩緩闔上。

龍城之外,莽莽羣山之間,一座廢棄千年的古觀廢墟裏,坍塌的山門石匾上,兩個被藤蔓遮蔽的篆字,正隨着齊臨那聲啼鳴,緩緩滲出暗金血漬——

司晨。

風過,藤蔓簌簌抖落,露出匾額背面,一行更古老、更扭曲的刻痕,如蛇盤繞,如爪撕裂,如泣如訴:

歸——墟——未——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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