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醫院都沒有打電話。
這對於家裏人來說,是最好的狀態。
曾寧早上起來,陳淑華已經在做早飯了。
“媽。”
陳淑華回頭看曾寧,那雙眼睛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顯然是一夜沒睡的樣子。
“喫早飯。”陳淑華給她盛了一碗粥,又從鍋裏夾了兩個大饅頭。
這是她一早起來做的。
曾寧走過去,接過她手上的盤子,“醫院沒打電話來,說明爸爸的情況穩定。你不要太着急。”
“嗯。”陳淑華點頭。
“今天上午還看不到,下午兩點才能去看。”曾寧說:“你就在家裏好好休息,下午我回來接你,一起去醫院看爸爸。”
陳淑華又點了點頭。
看到她這個樣子,曾寧心裏很難受,但是又沒有別的辦法。
“我中午再給曾輝打電話。”曾寧坐回椅子上,喝着粥,給陳淑華一個饅頭,“你得好好照顧自己,好好休息。”
“我知道。”陳淑華吸了吸鼻子,“放心吧,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曾寧知道她看起來柔弱,但還是很堅強的。
喫了早飯,曾寧就回了公司。
莫昭寧看到她來,皺眉,“你怎麼來了?”
“不是該上班了嗎?”曾寧衝她笑了笑。
“叔叔不是住院了嗎?”莫昭寧是聽遲祿說的,她原本打算把會開了再去醫院看一下,哪知道她來了。
曾寧搖頭,“現在還在ICU,我不上班也照顧不了他。放心吧,沒事的。”
莫昭寧輕輕拍拍她的肩膀,“需要幫忙就說。”
“嗯。”
中午,曾寧給曾輝打了電話,說了曾章的情況。
她也跟曾輝說了不用太着急,下午兩點纔可以去看一下,讓他晚一點到醫院就行了。
掛了電話,莫昭寧敲了她的辦公室門。
“莫總。”
莫昭寧走進去,給了她一把車鑰匙,“車子你先拿着用。”
“不用的。”
“拿着吧。”莫昭寧把車鑰匙放在她手上,“別跟我客氣,我也不知道能做什麼。能讓你方便點,就方便點。”
“謝謝。”曾寧捏着鑰匙,心裏很感動。
昨晚是遲祿幫了她,今天莫昭寧又這麼幫她。
她其實很幸運,遇上了這一羣人。
莫昭寧又說:“你要是有事就自己去辦,不用跟我請假。”
曾寧點頭。
。
下午兩點,曾寧帶着陳淑華去了醫院。
曾輝已經在了。
護士出來跟他們說,只有半個小時的探視時間,一次只能進去一個人。
陳淑華讓曾輝先進去。
人還沒醒,曾輝沒在裏面待幾分鐘就出來了。
曾寧換了衣服進去,看到父親身上把插着很多管子,聽着裏面儀器發出來的“嘀嘀”聲,很難受。
“爸,你一定要堅強。我們都陪着你,不怕。”
曾寧說了幾句話,陪了一會兒,出去的時候擦乾眼淚。
她把更多的時間留給了陳淑華。
姐弟倆就在外面等着。
“姐,爸爸沒事吧?”曾輝還算冷靜。
曾寧看了他一眼,搖頭,“不知道。”
只要沒出這裏,一切都很難說。
她不敢太悲觀,也不敢太樂觀了。
曾輝低下了頭,沉默了。
“你一會兒回學校,有什麼事我給你打電話。”曾寧交代着他。
“嗯。”
等陳淑華出來,那臉上的淚還沒幹。
曾輝走過去扶着她,“媽,爸不會有事的。”
陳淑華點頭。
三個人走出去,走廊外面有人在跟醫生說話。
曾輝說了一句,“是遲總。”
曾寧看過去,果然是遲祿。
遲祿也看了過來,視線交錯,他朝他們走過來。
“遲先生。”曾寧喊他。
遲祿點頭,隨即跟他們說:“剛纔跟主治醫生聊過了,叔叔的情況還算穩定,你們不用太擔心了。”
陳淑華聞言,連連說謝謝。
“阿姨,您不用這麼客氣。”遲祿寬慰着陳淑華。
陳淑華知道,要不是遇上遲祿,曾章還真不知道有沒有命進那裏面去。
只是太擔心曾章,都忘記了要謝謝遲祿了。
曾輝是個有眼力勁的人,他主動提出送陳淑華回去。
走廊裏,就剩下曾寧和遲祿了。
“你不用特意來這一趟的。”曾寧又欠遲祿了,靜下來,都不知道該怎麼還他了。
遲祿看她,“人是我送來的,總得有始有終。”
曾寧輕咬嘴脣,“已經很麻煩你了。”
“對啊,反正都已經麻煩了,我不如關心到底,半途而廢的話,恩情就要打折扣了。”遲祿開着玩笑。
曾寧望着他,“不會的。”
遲祿靠着牆,她其實很纖瘦,但是有一股韌勁。
有時候她看起來精明得很,有時候又有幾分單純。
她又是個很務實的人,總是怕欠人情,想盡一切辦法要補上。
別人是能佔便宜就要佔足了,她倒好,生怕佔了點便宜。
“我們認識也兩三年了吧。”
曾寧點頭。
“你好像跟以安差不多大。”遲祿又說:“其實你可以跟以安和昭寧一樣,叫我哥哥。”
曾寧輕蹙眉頭。
她可從來沒敢有過這種念頭。
還有,一個跟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女人叫他哥哥,不會太奇怪,太曖昧了嗎?
遲祿見她不說話,輕笑道:“怎麼了?我不配當你哥?”
曾寧趕緊搖頭,“不是。就是……不敢高攀。”
“我說你這人,年紀輕輕怎麼思想有點老套?這年頭不是人人平等嗎?哪裏還有高不高攀這種說法?”
曾寧低頭不說話。
“你好歹也是九城龍頭企業的高管助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怎麼在我面前,好像受了很大委屈似的?”
“沒有。”曾寧趕緊解釋,“你一直在幫我,是我的恩人,哪裏給過我委屈了。”
遲祿看她緊張的樣子,真是越來越覺得有趣了。
“還恩人呢。恩人讓你叫哥哥,你怎麼不叫?”
“……”
曾寧試探着在心裏喊,可是怎麼也喊不出來。
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喊他哥哥,別有意味。
遲祿挑眉,“喊一聲來聽聽。這份什麼恩情,就抵了。”
此時的遲祿略帶着幾分輕浮,把這裏的這份嚴肅和沉重,沖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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