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寧叫不出來。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遲祿敗下陣來。
他嘆氣，“算了。是我自作多情把你當朋友，當親人了。”
聽到他失落的語氣，曾寧有些不忍。
遲祿看了眼時間，“我得回去補個覺了。走了。”
說罷，他轉身。
曾寧看着他的背影，高大挺拔，腦子裏莫名的浮現他剛纔說“算了”的語氣和表情。
她好像，真的傷了人。
她趕緊跟上他的腳步，“遲……”
遲祿停下來。
回頭。
“哥。”曾寧喊出這個字的時候，腦子嗡嗡的。
遲祿揚眉，“你喊我什麼？”
曾寧抿了抿脣，臉發燙。
在他的注視下，她又動了動脣，“遲哥。”
這樣，比叫哥哥要好開口些。
遲祿聞言，笑了。
“行吧。帶着姓，是生疏了點，也好過叫遲先生。”
曾寧深呼吸，確實，比喊哥哥好喊出口一些。
總歸也是哥了。
“我先走了。”遲祿是真的想回去補個覺了，還得回去喂貓。
“嗯。”曾寧也要回公司了。
兩個人一起走出醫院，兩輛車是停在一起的。
遲祿打開車門，沒有急着上車，“等叔叔好了，你得給我送面。”
曾寧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
“走了。”
曾寧看着他開車先走，等走遠了，她才坐上了車。
真是匪夷所思，莫名其妙就讓他哥了。
。
陳淑華的心境穩了很多，她早上還去開店了。
要是不做點事，她怕自己胡思亂想。
開着店，有事做，精神就有寄託。
每天下午，她都去醫院看曾章，看完就又回去店裏準備營業。
曾寧也沒有耽誤工作，每天在公司忙着，該笑就笑，該閒扯就閒扯，沒有人知道她父親還住在ICU。
第六天，醫院打來電話，說曾章醒了。
那一刻，曾寧總算知道自己這幾天一直都是繃着神經的。
她請了假，趕緊去了醫院。
到的時候，陳淑華已經到了。
曾章轉到了普通病房，看到他的那一刻，母女倆都哭了。
沒有什麼，比一家人整整齊齊更重要。
曾寧把空間留給了爸媽，她走到外面，給曾輝發信息報平安。
想了一會兒，又給遲祿發了個信息。
遲祿一直都在關注着父親的病情，在救父親的這件事上，他給予了他們很大的幫助。
【遲先……】
曾寧又把那個字刪了。
【遲哥，我爸醒了。】
發出去後，她靠着牆，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曾輝請了假來醫院，看過之後走出來，坐在曾寧身邊。
“總算是看到媽臉上有笑容了。”
曾寧偏頭看了眼曾輝，“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我知道。”曾輝也看向她，“姐，你辛苦了。”
這句話，一下子讓曾寧眼眶發熱。
她忍着鼻酸，摸了一下他的頭，“沒什麼辛苦的，反正只是盡人事，聽天命。”
在這種事情面前，能做的都很有限。
曾輝知道她很不容易。
這些年，是她撐着這個家。
明明年紀也不大，卻從來沒有像別的那些女孩子一樣，把時間用來談戀愛，旅遊。
“等我出來上班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曾寧笑，“我要是休息的話，就意味着工作丟了。這可劃不算。”
“沒事，我養你。”
曾寧樂開了懷，“行吧。我等着你養我。”
曾輝知道，她不信。
但他，一定不會讓她再這麼辛苦了。
“姐，要是遇到合適的人，就去談場戀愛吧。”曾輝說：“別老是把時間花在工作上面，你自己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曾寧蹙眉，“你怎麼也跟媽一樣催婚了？”
“不是催婚。我只是讓你談戀愛，不是一定要結婚。”曾輝頭靠着牆，“談戀愛有益身心。他們說，被愛情滋潤的女孩子，會更漂亮。”
曾寧盯着他，“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沒有。我要先立業，再成家。”
“我的事你少操心。好好完成學業，要是還想讀研究生，就繼續讀。多讀點書，總歸是好的。家裏的事你不用擔心，我現在的工作能夠撐起來。”
曾輝搖頭，“不讀了。”
“你是怕花錢？”
“不是。讀了幾十年了，想換件事做。要是以後想考，再考就是了。”曾輝說：“我都二十二了，該出來混混社會了。”
曾寧笑着輕敲了一下頭，“你出來後，會發現還是學校更簡單一些。”
“我總不能讀一輩子的書吧。”曾輝摸了摸頭，“我出來後，你就可以多花點時間談戀愛了。”
“……”
說來說去，都繞不開談戀愛這回事。
曾寧索性不再跟他說了。
曾輝還得回學校，曾寧把他送到醫院樓下，叮囑他路上慢一點。
一輛越野車開過來，車窗落下，他們都看到裏面的是遲祿。
“遲祿哥。”曾輝喊了一聲。
遲祿看向他，點了一下頭，把車停好，下車走過來。
看了眼曾寧，才問曾輝，“準備走了？”
“嗯。得回學校了。”
“要不要送？”
“不用。門口就是公交車，很方便。”曾輝對遲祿是有好感的，幾次都是他在幫忙，所以剛纔情不自禁喊他一聲哥，也顯得親近一些。
遲祿點頭，“行。”
“你是來看我爸爸的嗎？”曾輝問。
“嗯。”遲祿看了眼曾寧，她一直沒說話，略有幾分侷促的樣子。
曾輝笑着說：“謝謝你。”
“不用客氣。你趕緊回學校吧。”遲祿提醒他。
曾輝看向曾寧，“姐，你晚上請遲祿哥喫飯吧。”
當面這麼說，曾寧瞪他一眼，讓他趕緊走。
曾輝不管她那眼神，又看向遲祿，“遲祿哥，等我放假了，我請你喫飯。”
“行。”遲祿滿口答應了。
曾輝這才走了。
他走後，曾寧才發現，她面對遲祿，更有些不自在。
有曾輝在，她就不用單獨面對遲祿了。
“你怎麼不喊人？”遲祿問曾寧。
曾寧下意識問：“喊誰？”
遲祿皺眉，“你沒你弟有禮貌。”
“……”
曾寧回過味來，才知道他在說什麼。
她硬着頭皮，“遲哥。”
“這麼不情不願？你是不是打字發信息的時候，也是刪了又重打的？”遲祿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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