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都市言情 > 從省府大祕到權力巔峯 > 第1165章 暗流匯京城 棋手各落子

陳柏川這是第一次對陳默產生忌憚,這種感覺於他而言,極爲複雜。

再上班時,已是週一,葉選明把張強叫到辦公室門口,交代了一件事。

“下週三商務部有一場內部行業準入制度研討會,你把陳默帶上,讓他列席旁聽。”

張強愣了一下後,下意識地問道:“研討會不是隻讓正處以上參加嗎?陳默雖然是正處,但他是掛職的——”

“我跟綜合處打過招呼了,名額已經報上去了。”葉選明的語氣不容商量,“你通知他準備一下就行。”

“明白。”張強回應完後,走出葉選明辦公室,拐到走廊另一頭陳默的房間,敲了敲門。

“進來。”陳默的聲音響了起來。

張強推門進去,看了一眼走廊確認沒人,才說道:“陳默,跟你說件事。下週三商務部有個內部研討會,葉司長專門給你爭取了個旁聽名額。”

陳默抬頭,不解地看着張強問道:“什麼級別的研討會?”

“正處以上。各個司的中層幹部都會到,可能還有幾個副司長。”張強的語氣裏帶着一種意味深長的意思,“葉司長從來不會隨便給新人爭取這種機會的。”

陳默點了點頭應道:“我知道了,謝謝。”

張強轉身要走,又回了一下頭說道:“對了,柳司長最近消停多了,這兩天來咱們這層轉的次數明顯少了。”

“嗯。”陳默淡淡地應着,他知道張強是在提醒他,柳晶晶並沒有放棄對他的關注。

“不過——”張強猶豫了一下,“她雖然人不來了,但我感覺她還是在盯着。今天早上我去打了杯水,路過她辦公室,門虛掩着,我瞥了一眼,她在翻一份人事信息表,上面好像有你的名字。”

陳默依舊是淡淡地應道:“知道了。”

張強一怔,這年輕人雖然只比他小幾歲,可感覺城府極深,自己根本看不透。

張強不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陳默的辦公室。

陳默直到張強離開他的辦公室後,才靠在椅背上,閉着眼沉思起來。

葉選明在加速布棋。研討會是個好機會——他可以借這個場合,看清楚商務部中層幹部的站隊和人際關係,特別是跟陳柏川走得近的那些人。葉選明給他製造“看人”的場合,用意不言自明。

而柳晶晶雖然不再主動試探了,但她的眼睛沒有閉上。翻人事信息表——她在補功課,在重新評估陳默這個人。

陳默收起了思緒,打開電腦,繼續手頭的工作。他每天下班後會在辦公室多留一個小時,整理那份給常靖國的材料。

材料已經整理了大半,分成了三個部分:企業關聯圖譜、審批鏈條分析、關鍵籤批人名錄。

每一頁都寫得極其仔細,每一個數據都註明了出處和覈對狀態。

這份材料,遲早要遞上去的。他要確保遞上去的時候,每一個字都經得起推敲。

下午四點半,柳晶晶從陳默的辦公室門口經過。她沒有停留,只是往裏掃了一眼。

陳默正在電腦前打字,臉上神情專注,沒有注意到她。

柳晶晶繼續往前走,回到自己辦公室後,拿起筆在便籤上寫了幾個字:“陳默,下班後多留一小時,在寫東西。”

她把便籤貼在桌下的抽屜裏,和之前的那些便籤貼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陳默在寫什麼,但她覺得這個細節值得記錄。

這天下班後,陳默推開蘇家四合院的門,院子裏的燈已經亮了。

客廳的門半開着,裏面傳來蘇清婉和蘇瑾萱說話的聲音。

陳默換了鞋走進去,看到蘇瑾萱坐在茶幾旁邊的地毯上,面前攤了一桌子的書。

不是普通的課外書,是大學教材——《高等數學》《大學英語綜合教程》,還有一本翻得捲了邊的《微觀經濟學》。

蘇瑾萱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陳默,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她下意識想站起來,動了動身子,又強行按住了自己,重新低下頭假裝在看書。

但她翻書的手指停了下來,眼神明顯不在紙頁上了。

“回來了?”蘇清婉從廚房探出頭,“飯還有一會兒,你先坐。”

“好。”陳默把公文包放下,走到蘇瑾萱旁邊坐了下來。

他拿起那本《微觀經濟學》翻了翻,書裏密密麻麻地做了筆記,字跡清秀但有些潦草,有幾處用紅筆畫了圈,旁邊寫着“不太懂,回頭問陳哥哥”。

陳默心裏微微一動,但沒說什麼,指了指她畫紅圈的地方問道:“這個地方哪裏卡住了?”

蘇瑾萱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真的會看自己的筆記。她湊過來,離陳默很近,肩膀幾乎挨着他的手臂。

她自己沒意識到這個距離有什麼問題,隨手指着書上一行字說道:“這裏,邊際效用遞減,我理解它單個的意思,但下面那道推導題我怎麼都算不對。”

陳默看了一眼那道題,想了幾秒鐘後說道:“你的思路沒問題,但第二步代入的時候單位換算錯了,應該用Q除以P,不是P除以Q。”

蘇瑾萱低頭重新算了一遍,算到一半“啊”了一聲,抬起頭看着陳默,臉上又驚又氣:“我算了一個下午都沒算出來……”

“經濟學入門都有這個坎,正常。”陳默隨口說道。

蘇瑾萱盯着他看了兩秒鐘,忽然扭過頭去,嘀咕了一句:“那你以後早點回來。”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覺得不對勁,趕緊補了一句:“我是說,有問題好問你。”

陳默沒接這個話茬,只是把書遞回去說道:“做完標記的那幾道再做一遍,鞏固一下。”

蘇瑾萱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算題,耳根子紅了一片,她自己渾然不覺。

蘇清婉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看到兩個人一個在翻書一個在做題,走到沙發邊坐下來,什麼都沒說。

喫飯的時候,蘇瑾萱主動給陳默碗裏夾了一筷子紅燒排骨,動作利落了很多,不像剛搬來那會兒笨手笨腳。

“你先喫自己的。”蘇清婉瞥了女兒一眼。

“我喫了。”蘇瑾萱頭也不抬,又去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自己碗裏,證明給蘇清婉看。

陳默注意到蘇瑾萱今天紮了一個低馬尾,額前的碎髮別到了耳後,露出飽滿的額頭。跟剛見面那會兒比,她的氣色好了很多,眼神裏少了那種空洞和迴避,她在一點一點地恢復。

“媽,我想下學期復學。”蘇瑾萱忽然開口。

蘇清婉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看了女兒一眼問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蘇瑾萱的聲音很平靜地說着,“我不能一直在家待着。功課落了兩個學期了,再不回去,就跟不上了。”

蘇清婉沉默了幾秒鐘說道:“回去也行,到時候住校還是——”

“住校吧。”蘇瑾萱說完,頓了頓,筷子在碗沿上輕輕磕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反正,陳哥哥也不可能一直住在家裏。”

這句話聲音很輕,但飯桌不大,陳默聽得很清楚。

他沒有接話,低頭喫飯。蘇清婉看了女兒一眼又看了陳默一眼,嘴角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

飯後蘇瑾萱搶着去洗碗,蘇清婉趁着她進了廚房,走到陳默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她最近變化挺大的。以前連房門都不願意出,現在每天自己定鬧鐘起來看書,一看就是一整天。”

“這是好事。”陳默說道。

“我知道是好事。”蘇清婉的聲音更低了一些,“可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她那些課本上,做筆記的時候,提得最多的人是你。”

陳默沒有說話,看住了蘇清婉。

“她自己可能還不知道。”蘇清婉嘆了口氣,“我也不是要你怎麼樣,就是你心裏有數就好,她估計想的是你在京城工作不會太久,就想跟着你回江南去。”

陳默一怔,看着蘇清婉,卻不敢接話。

蘇清婉見自己又嚇着陳默了,拍了拍他的手背,轉身去了廚房幫忙。

廚房裏傳來蘇瑾萱的聲音:“媽你別來,我自己洗!”

蘇清婉縮回了準備邁進廚房的腳,應道:“那你把碗衝乾淨了,阿姨還有兩天才能來上班。”

陳默在客廳坐了一會兒,聽着廚房裏母女的對話,覺得這種日子很不真實。

他前一刻還在商務部的暗流裏穿行,現在坐在這個燈光溫暖的客廳裏,聽着這一對母女的對話。

他想起了常靖國在電話裏問“萱萱怎麼樣”時的語氣,那不是一個領導在關心下級的工作,那是一個父親在問自己女兒的近況。

可他卻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對這一切。

深夜。蘇家四合院的燈一盞一盞滅了,整座院子只剩東廂書房還亮着。

陳默在書房裏合上了筆記本,材料整理工作完成了第一階段。

三份文檔,一百二十多頁,涵蓋了曾家關聯企業在商務部市場準入領域的全部疑點。

企業關聯圖譜、審批鏈條分析、關鍵籤批人名錄,三份文檔環環相扣,每一個結論都有數據支撐,每一個數據都標註了原始出處。

這不是一份舉報材料,而是一份證據鏈。

陳默把筆記本和三份文檔一起鎖進了一箇舊皮箱裏,放到書櫃最高層後面的陰影中。

從外面看,那裏只是一堆落了灰的舊書。

做完這些,他想起了一個人,那就是房君潔。

他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在深夜想起她了,不是忘了,是把她放到了心底最深的地方,不輕易去碰。

但今夜不知道爲什麼,他忽然就想起了她。

她的墓碑立在竹清縣的山坡上,上面刻着“愛妻房君潔之墓”。他不知道這場雪下來的時候,有沒有人替她去掃一掃碑前的雪。

陳默站了很久,最後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對誰說的話:“我會把該做的事做好。”

而在千裏之外的江南省,常靖國的辦公室燈也亮着。

省政府大樓,走廊裏已經沒什麼人了。常靖國合上最後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然後拿起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明遠。”

祕書長劉明遠的聲音很快傳來:“省長,您還沒走?”

“問你個事。商務部的反壟斷局,歸誰分管?”

劉明遠停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常靖國會問這個。他想了想:“應該是分管市場監管的副部長……不是陳柏川。”

“嗯。”常靖國應了一個字。

“省長,您是有什麼——”

“沒什麼,隨便問問。”常靖國的聲音很淡,“你早點休息。”說完,常靖國就把電話掛了。

劉明遠拿着手機站在臥室裏,卻久久不能入睡。

省長深夜十一點打電話來問商務部的分管情況,這絕對不是隨便問問能解釋的。

聯繫到陳默正在商務部掛職,聯繫到上次陳默打電話彙報工作時省長的表情……

劉明遠在想,商務部的這盤棋,常靖國已經開始佈局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